第一章 有心如石（三） (第2/2页)

阿羽话尚未完，小石头已经挣脱急冲了出去，听到阿羽叫喊，又返身折回，冲了过来：“哪边啊，阿羽，你赶紧带我去啊！”
　　
　　阿羽知道，此刻的小石头，恐怕已经是听不进去任何劝了，所以就不再着恼，只是四下大约打量几眼，约莫估计了一下他们住所平日的方位，率先迈步行去。
　　
　　小石头随后紧跟，一边嘟嘟嚷嚷地低声念叨：“‘小哑巴’，你千万别出事啊，你可不能出事······”
　　
　　俩人走走停停，找找看看，可是此刻整片烂棚区都已化为灰烬，样子都差不多，再加上夜色黑暗，实难辨认出他们平日的住所地点。
　　
　　大约过了几许里地，阿羽突然指着脚下道：“应该是这里了，赶紧找吧！”
　　
　　说着，俩人开始动手搬拆清理那些散落在地表的土块瓦砾和焚烧余烬，等露出没有烧灼痕迹的土地后，俩人互视一眼，着力寻找以前所做的标记。
　　
　　阿羽心思灵活，小石头心性坚毅。
　　
　　俩人从小在“生死关”此等凶地长大，打小就看惯了人间凶残与阴暗，心智之坚毅成熟，远胜常人。自打俩人搭伙度日，阿羽就开始为以后的日子多做筹谋预备，而小石头则着手于实际操作行动。
　　
　　二人此刻寻找的，就是他们以前为预测中将来所面对的种种危险所做的准备之一：他们自己棚屋住所内的地上，挖掘的一口隐蔽逃生的暗窖。
　　
　　说是暗窖，其实也就是一个约莫两成年人身量的土坑，其内贮藏了一些饮食和生活用品，其上负有留有通气空，作为掩盖的泥板，泥板表层种植了一些杂草和苔藓，以作掩饰，并于附近，留下了唯有他们三人所知的标记。
　　
　　这是他们俩最大的希望寄托依仗了，如果小哑巴得以逃生，就必定隐藏在里面。
　　
　　“哈，找到了，小石头，你快过来。”阿羽惊喜地叫了一声，呼唤身边不远处，依旧卖力寻找标记的小石头。
　　
　　小石头慌忙跑过去，看着蹲在地上的阿羽伸手所指的土地，果然是他们所留的标记：一根埋在地里的木条，只是其外面部分，已被烧掉，只漏出与土表平齐的截面，也烧成了黑炭。
　　
　　“应该就是——”阿羽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远处地标性的地势，终于确定了方向，伸手指道：“你看，那边三里开外的那道土坡，应该就是我们住处偏东的那道土坡，而那边的那个小丘，就是我们住处的西北侧。”
　　
　　“所以，暗窖就应该是在——”这时，小石头也辨识出了方位，试图找出暗窖的正确方向。
　　
　　“这里了。”
　　
　　“哈，那里。”
　　
　　俩人同时指往木条的正东三尺处，异口同声道。
　　
　　相视一眼，阿羽笑道：“还等什么，赶紧去搬开窖盖，看看‘小哑巴’在不在里面。”
　　
　　小石头两步奔到地方，蹲下打量几眼，便找出了窖盖，却有些犹豫地抬头问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小哑巴要是不在，那怎么办？”
　　
　　阿羽这时也来到跟前，蹲下身不耐烦道：“你怕什么，不看一眼怎么知道‘小哑巴’在不在里面。”
　　
　　说着，阿羽一把推搡开小石头，双手在地上一阵摸索，刨开了一道土壕，伸手用力一搬，由于力气不足差点栽倒在地上，回头一看，小石头竟然还畏畏缩缩地蹲在一旁，无动于衷，不禁差点气歪了鼻子，破口骂道：“蠢猪，还不过来搭手，等着看戏吗？”
　　
　　小石头这才从懵懂怅然中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伸手帮忙。
　　
　　俩人合力，终于抬起嵌入地表，约莫半迟厚的泥盖一侧。接下来就很轻松，在转轴的作用下，将它转动移开，漏出了两尺见方的窖口。
　　
　　俩人凑到窖口一看，只见里面乌漆麻黑，根本看不清下面。
　　
　　“‘小哑巴’，你在不在下面？”小石头埋首窖口，大声喊道，心下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都说了她是小哑巴，怎么回答你？蠢猪，还不赶紧跳下去。”阿羽不耐烦地推了小石头一把，没好气道。
　　
　　“哦，对，我忘了这茬。”小石头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又冲下面喊道：“‘小哑巴’，我跳下来了，你先躲开，站到边上。”
　　
　　说完，小石头起身，将下身探入窖内，蹬住两壁的台阶，双手撑在窖口，对阿羽道：“我先下去了，阿羽，等我下去点着火把，你再下来，不然我可看不见，不知道怎么接住你。”
　　
　　阿羽不耐烦道：“你赶紧下去吧，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小石头双手一松，“扑通”一声，已然着地。
　　
　　阿羽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火把亮起，于是探首喊道：“你在做什么，小石头，赶紧点火。”
　　
　　下面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股寒气蓦然从阿羽心底升起。
　　
　　窖底距离窖口就那么深，别说是小石头，就是自己，以前也经常跃进爬出，从未出过问题。
　　
　　所以，根本不可能把人摔死或者摔坏。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下面肯定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把小石头弄死了，或者弄到不能出声。
　　
　　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