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有心如石（三） (第1/2页)
俩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骇异之色。
“怎么办，‘小哑巴’还在里面，她不会有事吧？”小石头心急如焚，焦虑地问道。
“看样子应该是没什么活人了吧，屋棚都烧光了，估计‘小哑巴’也死了。要不，咱们俩也别回去了，换个地方，再拜一个老大，重新生活？”阿羽皱了皱眉，目视前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漫不经心地随意说道。
“你——”小石头气极，猛地直起上半身，怒道：“你害怕的话，我一个人去好了，你自己去拜新码头吧！”
“哎，我说你真的是猪吗？”阿羽一把拽倒小石头，无奈道：“我就随便说说而已，你生哪门子气？”
“‘小哑巴’还在里面，生死不知，你还在这胡说八道，我怎么不能生气？”小石头依然余怒未消，扭过头不想理睬他。
“行啦行啦，我也担心，这不正在想办法嘛，难道你想就这样直勾勾一头扎进去？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那些杀人放火的凶人。再说了，我们当初早有防备，布置了那些应对危急事件的准备措施，‘小哑巴’应该没事的，你不用担心。”阿羽一边逡巡着远处，一边宽慰他道。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在这里一直等吗？阿羽，你到底想出办法没有啊，快点呀！”小石头这才气消，回头抓着阿羽的肩膀，摇晃着催促道。
“得、得、得，你跟我来，我们从西边绕过去，你小心一点，不要发出声响。”阿羽一边起身，弓着腰向前小心行进，一边叮嘱道。
“嗯，知道了。”小石头回了一句，也随后跟上。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从烂棚区西边外围慢慢靠近，空气中弥漫的烟硝火味和血腥气味也愈来愈浓。行不至半里，烂棚区已近在眼前，只见里面一片狼藉，所有建筑，尽数被烧得一干二净，一切都被烧成了废墟，没有一点往日里拥挤纷杂的模样存在，到处都是燃烧结束后的灰烬，偶有尚未燃尽的物料发出的火光和“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中还有燃烧后残余的烟尘碎屑，兀自在凭空飞舞。
行在前面的阿羽突然脚下一绊，“哎吆”一声，摔倒在地。
后面跟着的小石头赶紧上前，试图搀扶起他。
“呃——”一声短促嘶哑的惊呼，硬生生被小石头用拳头堵回在阿羽的嘴里。
只见阿羽趴在一具焦尸上面，惊恐地回头看着他，张大了嘴巴。
那是一具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根本无法辨认出是谁，只看那焦尸身量大小，也是约莫和他们年岁相当的小孩。
“快拉我起来，你个蠢猪，傻愣着干嘛？”阿羽脸色苍白地颤声道，说着一手撑地，一手伸出，只是抖颤不止。
“哦。”小石头慌忙抓住阿羽双手，使劲拉他。
可是阿羽浑身发软，小石头费了好半天劲，才堪堪将他手臂架在自己的肩上，扶他起来。
“阿羽，你又不是没见过死人，这是怎么了？你还让我不要发出声响，自己却差点大叫起来。”小石头絮絮叨叨地，费解地低声埋怨道。
“傻子，你看看左侧那边。”阿羽咽了一口唾沫，语音发抖道，可是自己却转头看向右侧。
小石头扭头一看之下，脸色瞬间煞白，只觉头皮发炸，浑身汗毛立马竖起，脑中“嗡”的一声，差点就软倒当场。
借着微弱的火光，可以看见左侧那边密密麻麻的堆满了各种东西，虽然大多数被烧得乌漆麻黑，但依然可以辨认出那些分明是人的各种器官——断手、残足、胳膊、大腿、脏器、头颅······
血淋淋，黑压压，老大的一堆，一直从远处横铺到脚下焦尸这里。
“呕哇——”小石头再也忍不住，秽物从胸腔里翻涌着喷了出来。
他们是打小就见遍死尸，以及一些异常惨烈的血腥场景。那些对于常人来说难以忍受的情状，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司空见惯。
但是像这样密集恶心、灭绝人性、惨绝人寰、阴暗肮脏的杀戮和屠戮，饶是他们，也是头一次见，深感承受不住。
阿羽一边揽着小石头的肩膀借力，一边伸出他的另一只手，抚摸拍打着小石头的胸口，颤声道：“别往那边看了，这里所有的人，应该是都被集中起来杀掉了。看燃烧的痕迹，大概是下午时候发生的，那些凶人恐怕也早就走了。”
小石头弯着腰，双手撑膝，不住地喘着粗气，再也不敢回头向那边看一眼。
“‘小哑巴’。”小石头猛然省起，大吼一声，疯了一样向里面冲去。
阿羽差点被小石头带倒在地，一个“踉跄”之后，在后面艰难地小跑着跟随上来，一边大喊：“小石头，你别急，‘小哑巴’应该没事的，我们慢慢找。你等一下我呀，别这样瞎跑。”
小石头在前面无头苍蝇一样左冲右突，胡乱奔跑，一边大叫着：“‘小哑巴’，你在哪里，你快出来呀！”
好不容易，阿羽终于追上了小石头，一把逮住他，用力摇晃着，大声道：“小石头，你别着急，冷静一下，你这样瞎喊瞎叫，乱跑乱找是没有用的。”
“那怎么办？呜——”小石头赤红双眼，看着阿羽，带着哭腔道。
“你让我先想想。”阿羽一手抓着小石头，以防他再次发狂，另一手揪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尽量让自己沉静下来：“嗯，对了，我们先找到住处，看看‘小哑巴’在不在那个地方。不在的话，我们再到周围找找看。哎，你干嘛，不是那边，你这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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