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有心如石（二） (第1/2页)

院门处传来开锁的声音。
　　
　　“跑。”阿羽短促地低喊一声，俩人立马回旋反身，向墙角奔去。
　　
　　“站住。”随着院门打开，一声暴喊传来：“两个小兔崽子，你们哪里跑？”
　　
　　小石头和阿羽哪肯停留，直接跑到墙角，配合有序，小石头蹲伏于地，阿羽登肩攀墙。
　　
　　阿羽将将爬上墙头，正回身伏腰，欲待拉扯小石头上墙，只见一只大手业已拎住小石头的脖颈。
　　
　　那只手的主人是一条彪形大汉，此刻他单手拎起小石头，任凭其在半空手足乱舞，伸出另一只手，试图扯住阿羽衣襟。
　　
　　“阿羽，快跑，别管我。”小石头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阿羽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噗通”一声，翻身坠下院墙，并没有向着外面跑去，反而跛着脚，艰难地奔向杂居区更深处。
　　
　　因为他打赌，此人必以为他于惊慌失措之下，定会冲着外面逃跑。
　　
　　他赌赢了。
　　
　　果不其然，就在他刚好消失在拐角处时，随着院门被巨力扯开的响声中，那条大汉夹着小石头，一边叫嚷着，一边冲向杂居区外面。
　　
　　阿羽虚脱般靠墙慢慢滑落，似乎气力已然耗尽。虽然仅是短促的几个瞬息时间，奔跑的距离亦不算长，却有大滴的汗珠从额头两鬓滚落，浸透了脏的无法再脏的衣衫，泥人一般瘫倒在地上，徒有心脏“砰砰”作响，似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因为这是生与死的瞬间，存与亡的距离。
　　
　　他知道，小石头今次危矣！
　　
　　在“生死关”死个把人，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小角色，实在是微不足道。
　　
　　那些所谓的“规则”，针对的是有实力或者能耐的角色，至少得是“独眼龙”这种级数。
　　
　　他们还不够格。
　　
　　阿羽的眼睛有些湿润，他突然很后悔自己刚才的逃跑，很后悔自己曾经对小石头的态度那么差劲，平日里对他随意呵斥责骂、抱怨非议。毕竟，他一直是自己的搭档，俩人相依为命，才在这以命搏生的环境，苟活到现在。只不过后来，多了个哑女“小哑巴”而已，又有什么打紧，她又吃不了多少东西，自己当初为何就那么过分？
　　
　　但愿他这次没事吧，只要他这次没事，自己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待他和小哑巴。
　　
　　愿真神保佑！
　　
　　就在阿羽悄声祈祷的时候，一阵呵责暴打声传来，由远及近。
　　
　　阿羽仔细聆听一下，就辨出来是刚才那条大汉的声音。
　　
　　小石头还没有死，阿羽心中默念。
　　
　　随着“哐当”一声传来，大约是院门被阖上。
　　
　　阿羽小心翼翼地向外行去，贴近到刚才的后院外墙根下，只听见里面一通“噼里啪啦”的连串响声，间或夹杂小石头的几声痛呼。
　　
　　阿羽刚刚垂下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里面动静全无了，阿羽此刻担心害怕到了极点，心中只想小石头是否业已被打死，差点就忍不住冲进去，一探究竟。
　　
　　可一旦想起那条大汉的魁梧身板，和这样做可能的后果，他又有些畏缩和恐惧。
　　
　　他很痛恨自己此刻的怯懦和恐惧、软弱和无能，但是他实在是无法鼓足勇气，因为这是需要面对死亡的勇气。
　　
　　好在此时又隐约传来那条大汉暴躁的问询，和小石头气息奄奄的回答，但毕竟距离太远，他们的声音又不是很大，所以并未能听得真切。
　　
　　最后随着一声响亮的“滚”字传来，院门开合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个“滚”字，真是阿羽今生听过最美的话了。
　　
　　阿羽兴奋地紧步向外行去，但并没有放松警惕，依然保持着动静最小的动作幅度。
　　
　　此刻夜色已至，当阿羽步出聚居区外面时，行不过半晌，就依稀地看见前方步履蹒跚的小石头。
　　
　　“小石头。”阿羽大喊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小石头闻声止步，回头讶然道：“阿羽，你怎么还在这里？”随后似乎有了些明悟，开心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阿羽走近一看，只见小石头鼻青眼肿，一张脸肿的和猪头一样，身上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更显破碎，甚至隐有血痕，两只手臂上的袖子也被撕掉了老大一块，不禁心中一片愧然：“小石头，我······”
　　
　　“阿羽，没什么，我皮糙肉厚，挨几下打不打紧的，反正‘独眼龙’也没少打我，你不是说我早就练出了一身铜骨铁皮嘛。”小石头顿了顿，又道：“再说，是我让你跑的，所以你不要有什么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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