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 爱又何能说长久(6) (第2/2页)
平海阻止老白要抱起她。
摸了摸月月的额头,体温没有到频死的地步。他从下面扯出床单,查看床单下面的血液,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还看什么,赶紧送医院啊!”
“不用,死不了。”
“你怎么知道?”
平海指了指床单上的血液,说道:“流出来的血不多。”
“这还叫不多?”
“她之前生过病,不然凭这点血,她根本不会昏迷。”
“你还懂这些?”
平海想了想,说:“我研究过。”
老白犹豫了会儿,不确定地问:“小海,人命关天,我听你的没错?”
“放心。你要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朋友,没有几个。”
“那现在怎么办?”
平海摇了摇头,似在惋惜什么,又好像要赶走什么。他走出房间,倒了一杯水,含了一口,喷在月月脸上。
就像电视里放的那样,月月醒了过来。
烟盒子放在椅子边上的茶几上。椅子上还留着那本《老人与海》——昨晚,平海终于看到了那句话。
现在,他拿了烟,散了一根给老白,默默地坐在月月的床边。
姑娘闭着眼睛,泪从眼角慢慢地滑落,流入鬓发。
“一般没有割过腕的人第一次的成功率都不高,有些血凝快的人,就算找准位置,多割几刀都不见得会死。”
“现在带你去医院,医生最多帮你处理干净伤口,打些点滴,然后就是让你休息。如果你要去医院,我们马上就可以走。”
他等了会儿,果然,月月不愿去医院,她手腕上两道伤口实在太过显眼,任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想丢脸,作为朋友,平海自然要护着她的脸面。
“你割了两刀,第一刀位置不够准,所以很快就凝住了,后来醒过来,又割了一刀,是不是很煎熬?第二道伤口还是凝住了,不过这个时候你已经没了力气,昏迷前是不是挣扎了半天?”
老白靠在门外边,忍不住叫了起来:“喂,小海,你可以去当神探了!”
“从床上就能看出你当时挣扎的样子。”
月月睁开眼睛,喊叫起来,她的声音沙哑,低沉,但神情绝望而可怖。
“别说了,我都成这样了,你还废什么话,给我一口水喝!”
平海摇了摇头,说道:“还喝什么水,你都要死的人,干嘛要喝水?”
她又哭了起来,委屈极了。
“太丢脸了,你知不知道?为了一个男人,居然干这种傻事!你不丢脸我都替你觉得丢脸!”
老白又开始打岔:“小海,你没有感情的,怎么可能感觉到丢脸呢?”
平海知道老白是怎么想的,可他没有理睬,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会尊重你的意思,就这么让你躺着,不给你喝,不给你吃,等着你死亡。”
“你不是很厉害吗?装了这么多天!我知道你不服气,你觉得如果就这样,你在感情上就输给了那个家伙,只要你死了,你就没有输,你会让那个家伙知道你有多么厉害!对不对?”
月月哭得更委屈了,她现在脆弱的如同泡沫。
“我不想死!小海,我好害怕……”
老白在后边“唉、唉”了两声,又是尴尬,又是替小姑娘心疼的;他知道平海说的没错,可听起来总感到这家伙太过不近人情——你好好哄哄她不行吗——平海之前有够温柔,体贴入微,但有什么用?
平海沉默了下来,耳中听着月月的叫声,心里却什么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愤怒更多的是来自他的思想。
他发现他错了,以至于差一点就失去了月月,他以为月月已经恢复过来,其实小瞧了这个倔强的姑娘。
月月可以原谅那个家伙,但不能原谅她自己。
唯有毁灭自己,才能抹平她所受到的那份屈辱和背叛。
“如果有感情的话,或许能够早一点发现。”他心里充斥着这一想法。
这件事往简单了说,月月只是给自己的手腕划开了两个口子,放了大约600-700毫升的血液,在总量5000毫升的血量中,占比属于安全范围,而且并非是急速出血状态,她前后两次身体外周血管出血,所以人体从内脏器官抽血供应,并不会引起后遗症。昏迷一方面是精神上严重受创,一方面是之前引产身体没有完全恢复。
可如果往严重了想,万一她割的再严重一些呢?放弃生命在某一个时间段里成了她对人生的态度。她把钱都给了平海,神情沉静而自然地选择好了时间地点,还有死亡的方式。
看着月月喝下温热的牛奶,吃了一碗小米粥,一个荷包蛋。手腕上的白色纱布绑得虽不好看,却将狰狞恐怖的伤口遮住了。她的脸色红润了,嘴也湿润了,只是眼睛里空空的,发呆时露出迷茫的神色。
尽管心里清楚这一个晚上大半个白日的时间里,对于活着还是死亡这个选择,月月应该是彻底地靠向了前者,但平海依旧问了一句:“你不会再做傻事了吧?”
…………
…………
卿即倾心16:14:51
在做什么呢?
木落16:15:45
看店啊……(无聊)
卿即倾心16:16:23
边上有人吗?
木落16:17:01
没有。
卿即倾心16:17:55
我怀孕了,(流泪)。
木落16:20:12
不会吧?!
卿即倾心16:22:05
南湖玩了回去的那个晚上,你说一次没关系的。(炸弹)
木落16:24:26
(流汗)那怎么办?
卿即倾心16:25:59
问你!
木落16:27:18
晚上说,我先忙一下……
木落20:01:25
(抠鼻)要不,你来我这里吧,准备准备,咱们结婚?
卿即倾心20:03:41
住哪里?
木落20:04:05
呃……
卿即倾心20:04:47
总得有点积蓄吧,现在结婚,怎么养孩子?
木落20:05:12
先让我爸妈帮一下。
卿即倾心20:06:33
你别这么孩子气好不好!到时候你爸妈会怎么看我?还有我怎么跟我爸爸说?他刚给我介绍了一家单位。
木落20:10:04
那你说吧,怎么办?
卿即倾心20:11:11
你知道我的意思。
木落20:12:52
如果你敢把孩子打掉。
木落20:13:22
我们就不要在一起了。
卿即倾心20:16:53
你明明在那,前边还触摸得到,还有一丝温暖,一丝依靠。现在,却已经,与我无关了,这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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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的总是爱情,长的却是人生。
…………
木落09:02:40
我打了你很多电话,你都没有接。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木落09:01:03
我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流泪,因为夜里总在想你。能不能回我一句话。你把手机号都换了,是对我彻底死心了吗?
木落02:59:15
过去了半年的时间,我还是忘不了你,你呢……是否已经,把我忘记了。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了,无论你有没有看见……我很高兴我的生命中曾经有你,当初你说分手,我没有挽留,我也提了,但你知道,那是气话……我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该伤害小小的生命,但我没有尊重你,没有站在你的立场去考虑,我现在后悔了,呵呵,可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
木落03:05:39
(图片)
在黑暗里,我感受着血液从手腕流出去,感受着生命对这个世界的眷恋,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值得我活下去的,我找不到答案……可是我还是活了下来,血自己止住了,我甚至没有割第二刀。我就是想活下来,单纯的想活下来,哪怕后面是无尽的孤独与悔痛……
木落03:09:21
我原本以为自己在意的是漫长的人生,没想到,真正重要的,却恰恰是那短暂的爱情。
…………
…………
月月已陷入梦境,处理了伤口,吃了热粥,睡的如此安稳。
把老白送走,平海坐在阳台边的椅子上,没有听歌,也没有看书,手里点了烟,却一口未吸。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面淡淡的月光,世上尚且无有他物可以发出这种微弱柔美的光。
光形成了河,从天外而来。
河中的每一点光,都是数千年来的诗人写出的诗句。
他沉浸在光河里,幽幽暗暗,深深浅浅,没有喜怒哀乐,只剩下了沉静安和。
烟烫到了指尖,他才懵然惊觉,用拇指与食指捏着烟蒂尽处;他抬起手,火光已熄寥;唯有目光,穿过了光河,落在手腕上——皮肤如玉瓷似的,青筋深埋,谁又知这开出的红花,竟会有那般凄美。
凉凉的月光。
凉凉的平海。
就连最深处的悲伤记忆,也挽不起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