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 爱又何能说长久(6) (第1/2页)
回到京城过了一周,平海都没有时间去看看平老头。
周六陪着月月出去逛了逛,姑娘的心情明显平静了下来。两个人一路开着玩笑,没说一句正经话,各自拿了一根冰棍,漫无目的地散步。
这个时代正是各种复古装扮的喷涌期,尤其流行宽肩西装,早些年从香港明星开始,最近逐渐在大陆流行开来。
与之搭配的是花格子衬衫,高腰直筒牛仔裤,月月便是穿了一身,可惜她是披肩长发,如果再烫个大波浪,就颇有港星的味道了。
“你那双球鞋穿了多久了?”
平海低头看了眼,脚上的灰色橡胶球鞋,几乎能赶上周星驰在《少林足球》里的战靴。
“忘了,谁去记这个。”
“平海,你长大肯定不讨女孩子喜欢。”
他和月月相处,很有一种回到高中时,和女学生一起的感觉,蒙昧初开,没有杂念……玩耍嬉闹,正经交流,可无话不说,但又情事未懂,有情无爱。
也只有这一段时期的“喜欢”,才是纯粹且舒服的……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万一以后我长的很帅呢?”
“你要是只有7岁,这话我还能相信一丢丢。”
“我感觉我的五官再长开一点,很帅这个形容词,以后会经常听到。”
“唔,‘很帅的小矮子’?”
平海把吃完后剩下来的木片儿丢进了路过的垃圾箱,对月月的嘲讽没有表现出一丝反应。
从跟着平老头开始,基本上能吃饱就好,营养什么的,能指望吗?
自从遇到田实后,生活有了改观,吃的才好了起来,当然,最主要是满足口舌之欲。
路过一家书店,月月跑了进去,买下一本《围城》。
她说,一直很想看这本小说,可一直都没看。
晚上一起吃了饭,俩人也懒得出去,月月不知怎么想的,忽然拉着平海开始算钱,她做了这些年赚的不算多,但也不能说少,有1万多的存款,但对比平海就少了许多,拍戏的钱加上卖豆腐馒头的,一共2万多。
93年的2万多块钱已不算小数目了……
月月两眼冒着精光,说:“我们可以买个房子啊,干嘛还要赖在这里惹人白眼?”
其实,之前就已经接到北影厂打过来的电话,月月没办法请出一周多的假期,算是无辜旷工,已经被开除了。
田实的处境想来极为不妙,说是有声音让他去北影教书,当然这个时候他肯定是不会放弃的,还有东京电影节可以拼一下。
但这处房子是不能再住下去了,毕竟是通过田实的关系……靠近北影厂的地段和三口之家的住房面积,眼红的人多了去了……
月月把她的存折放到平海手里,说:“钱你先拿着,回头缺了你就从里面拿。”
“干嘛把钱给我,我的钱比你的多。”
他们的话要让别人听了去肯定会觉得奇怪。
“因为你是一家之主啊。你看,现在你买菜,做饭,以后买房子肯定也是你付大头,对不对?”
“用不了那么多,现在的房子都是白菜价……不过买房子确实是一个好主意,以后肯定赚。”
他也没多想,把存折收好,说道:“那我们明天去看看房子?”
“你去嘛,我懒得去看,很累的好不好!”
“行吧……这周边肯定有合适的。”
“你看好就行了。”
他站起来到窗口点了支烟,就听到月月坐那儿说:“小海,以后别抽烟了。”
“做不到哦。”他吐出烟,实话实说。
月月站起身,走进洗手间洗脸刷牙,弄好了出来看着他,姑娘的双眼里似乎比他还要平静,说道:“明天早上不用给我做饭了,我想睡迟点,然后出去走走。”
“嗯,你多走动走动,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他把烟抽完了,看了眼时间,从书架上拿了本书,捧着又坐到了椅子上。
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他还没有看到那句经典的话——“一个人并不是生来要给打败的,你尽可以消灭他,可就是打不败他。”
他想起了什么,翻到前面,找到了另一段他非常喜欢的——“但是这些伤疤中没有一块是新的。它们像无鱼可打的沙漠中被侵蚀的地方一般古老。他身上的一切都显得古老,除了那双眼睛,它们像海水一般蓝,是愉快而不肯认输的。”
…………
实际上93年想随便找个房子买下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毕竟没有那么多人有好几套房子,一般不是个人的,就是公家的,要到96年前后才会出现大批公转个人的买房潮。
他逛了一大圈,走得实在累了,想想还是找个人帮忙,不然一个人瞎逛也不成。
在一家小卖铺门口用租借的电话给白原波打了过去——他只有对方家里的电话——还好,接通了,老白就在家里呢。
说了事情,老白让他等在那边,过了二十多分钟就来了,还是开得警车。
“行啊,居然拿了公家的车私用。”
平海倒是忘了,现在是93年,没后来那么多规矩,很多单位都是乱七八糟的。
“嗨,不去干坏事就成啊。我也是难得,来,上来。”
老白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说起来真巧,就在三环西城那儿,我有个朋友要久居澳洲,正想把房子卖掉,我带你去看看……咦?你买?你哪来的钱?”
“有个女人要包养我,给我买房子,让我当她的小白脸。”
“你这样的烂桃花命最遭人恨……那女人长得怎么样?”
……平海觉得自己跟老白开玩笑是一件错误的行为,所以他老老实实地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说了。
“行,马上就到了。不过你怕是买不了,得你朋友来,呃,叫月月的,月亮的月?你说你怎么当朋友的,为什么不介绍我给她认识,你早点介绍了,不就没那么多的事了?我那房子的地段多好,直接住我家去就得了。”
“老白,要点脸好吗?啥都没呢,就让人家姑娘住你家去,我看你一辈子光棍的命。”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西城以后的房价都是6万起的,高的十几万稀松平常,现在多少买都不会亏。
老小区,停车的位置不多,前后两幢楼,上了靠着南面的,4楼,老白朋友在家,便进去坐了会儿。
平海捧一杯茶,两个房间都进去看了眼,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大件都没动——“本来就是打算出手可以放心的呆国外,你们要买……这些都留着,不用担心,电视冰箱什么的……你就看着给好了。”
“那可不行,是朋友才更须公道,我不能让老白难做,我帮我姐看,看好了,大家商量个数,行就过户。”
采光是很不错的,房子没有现在住的那套大,但也相差仿佛,90多方,厨房很干净,地板无损,墙面也都完好,厕所的布局很合理,设计方面实用面积占了很大优势。
平海喜欢他们家的阳台,临街,但不闹,北边玉渊潭,南边莲花池。后头来的时候看到一家超市,前边有个农贸市场,都是新开的。
无论是地段还是房子本身都值得买。
他和房主谈了会儿,一个愿买,一个想卖,议价就不难了。
杯子里的茶刚喝完,他就定了下来,明天交钱办过户。
既然定了,他就想叫月月出来,和功臣老白一起吃个饭。
结果用这家电话打回去,两遍了没人接。
他跟老白下了楼,老白笑了笑说道:“没事,我们去随便吃点,以后你再帮我约姑娘出来,让我认识下。”
平海一时间没听到,等老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醒过神,沉默着,看了眼老白的车。
“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老白好奇这家伙难得会有状态出现。
一向静如止水的平海,此刻尽管没有过激的反应,但给人的感觉却和往日大相径庭;明明只是沉默着在考虑什么,但他的呼吸就像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拉动的风箱,胸口起伏的幅度如同刚刚跑了几千米路,在一边的老白都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气场变化,似乎远处的地表开始裂开,平静的水面即将倾泻,形成无法停止的漩涡。
他稳着声儿,对老白说:“你赶紧开车送我回去!”
老白喜欢开玩笑,但他是个很靠谱的人。有些人爱开玩笑,作风浮夸,本性也轻佻,但他却不是,他是想让别人开心,自己开心的那种,不是为了自己开心,不管别人的人。
没有车会来和警车抢道,从三环出来就不堵了,小路上自行车都让着,赶到家楼下的时候,好似眨眼的功夫。
平海却已经等不及了,他甚至没等老白,就冲上了楼……
月月的房间……房门关着,他拧了一下,没拧开。
她是从不锁门的……
汗水从额头冒了出来,他完全不记得,这个房间的钥匙放哪,更不确定有没有钥匙……
这时,老白跑了上来,见他在房间门外发愣,大声地问:“怎么了?”
“把门撞开!”平海咬着牙,用脚踹了两下。
“让开!”
号称整个京城警界自由格斗第二名的白原波,这次没有吹牛皮,蹲了个马步,用肩膀撞在门把手上面点的位置,一下就撞开了。
房间里拉上了窗帘,平海冲过去拉开来,黑暗被光明驱散,就见月月躺在床上,好似睡着了,但她的脸苍白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老白已明白了过来,一把拉开棉被,姑娘穿着昨晚的衣服,压在身子下面的手碗被割了两条口子,血洒在床单上,像开了一朵凄美绝艳的红花。
“还有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