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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回 同行入心渊

正文 第十二回 同行入心渊 (第1/2页)

八月八日已临,箫逸和欧阳婷婷来见方智大师。在院中见到方智大师和百里孤行,箫逸道:“大师早。百里先生早。”说着递过《易筋经》。方智大师把书给了身旁的和尚。百里孤行道:“逸儿,怎么样啦?”箫逸道:“多谢前辈关怀,我已没事了。”方智大师道:“你可记下?以后还得勤加练习。”箫逸答应。
  
  方智大师道:“寺外已布置好了,我们到外边去吧。”说众人往寺外而去。众人来到寺外,寺前的会场已布置好。来客见方智大师出来,都过来和方智大师、百里孤行见礼。昆仑派等众门派也都派人早早到来。方智大师请各位先坐下喝茶。
  
  众人刚坐下,赵建明这才带十几名弟子风尘仆仆地从远处赶来。而天正道长早已来到。赵建明来到场内先道:“请恕贫道的失礼!在路上与蒙古兵发生了纠葛,这才迟了。”然后给方智大师施礼,方智大师合什还礼。张建明和众位掌门人问候,到天正道长眼前淡淡道:“贫道有礼了。”天正道长道:“不必了,荒唐无疑!”张建明不理会,坐到指定的座位上。正好和箫逸临座。
  
  赵建明见箫逸坐在这儿,想必也是有身份的人,但却不认识,侧身道:“请问少侠贵姓?”箫逸道:“不敢,在下箫逸。”张建明一楞才道:“哎呀,原来是新任丐帮帮主,失敬失敬!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不知和风速镖局箫总镖头是…”箫逸道:“啊,是在下的家父。”赵建明更是吃惊,道:“好啊,真是虎父无犬子啊。”箫逸不懂他何以这样夸自已,只笑而不答。
  
  一时间,场上无人说话。除张建明外其他人都觉得今日至此实在无聊,都心道:“人家二派不和,人家的事人家自家解决,让自已来也是多余,可人家下了请柬,也只得来了。”因此都不说什么。
  
  正在此时,萧诚泽从西边信步走来,到了这边和众位的打招呼。箫逸见了爷爷忙起身问候。萧诚泽不知箫逸受了伤,也没看出来,对箫逸一笑,示意他坐下,然后找个空座和伊阙成名山庄庄主临座,二人攀谈起来。
  
  这时,传来一人喊叫:“等等我!等等我!”众人都朝东望去。只见骆伯峰已到了,把欧阳纵横落在后面,而邱剑清却在最后叫嚷。骆伯峰找个座位坐下,哈哈一笑端起茶“咕咚咕咚”喝起来。喝完了自已的便喝左右邻座的。欧阳纵横也跑过来,本想发火,但见女儿在此,只好瞪了骆伯峰一眼,看看欧阳婷婷。欧阳婷婷道:“爹。”
  
  欧阳纵横听女儿这么一叫,火气消了大半,答应一声找个座位坐下。邱剑清过来,天正道长先起来叫声师兄。邱剑清不理,却走到张建明跟前,立在那儿不动瞪着他。张建明提防他会动手,已握紧长剑。突然,邱剑清仰头哈哈大笑,凌乱的头发向后甩去。笑罢,一屁股坐到骆伯峰的旁边。他这一笑,却笑得张建明浑身发麻。
  
  百里孤行笑道:“丐兄,这是往哪儿游耍了一番?”骆伯峰道:“别提了。他追我不放,一直追到洛阳,当然又从洛阳回来了。可惜,可惜…”百里孤行道:“可惜把人家二人都给累坏了。”方智大师道:“‘游龙神形’天下无双。”百里孤行看看欧阳纵横,只见他满脸怒色,却没发作,不禁心中一乐。
  
  场上又静了一会儿,赵建明见邱剑清也来了,虽说又疯又癫,但按辈分算比自已高,而且清风剑也威力难抵,实难对付,看来想以武取胜实在是难。他竟犹豫着不敢叫板,其他人也只管饮茶,或和邻座小声聊天。方智大师一副笑容,也不言语。
  
  百里孤行看看众位,再看看赵建明,猜出了他的心思,恃道:“今日之会,不妨快活一下。”想罢,要搅局,道:“天龙教教主万俟寒心还活着,不知各位可有所知晓?”他这话一出,在场人大多都吃了一惊,怀疑自已听错了,要不就是百里孤行说错了。因为天龙教让人听了毛骨悚然。不过十几年没见天龙教再杀人了,而且早已成了摩尼教,怎会突然冒出万俟寒心来?
  
  欧阳纵横、骆伯峰、萧诚泽、邱剑清更是先吃了一惊,因为他们更清楚傲行神掌的厉害。骆伯峰一惊之余,道:“你鬼精灵何以拿这来开玩笑?”欧阳纵横道:“此话当真?”方智大师道:“当真,是逸儿亲眼所见,而且还受了傲行神掌的伤。”
  
  萧诚泽略有紧张,道:“逸儿,你受了伤?”箫逸道:“我已没事了,多亏大师相救。”欧阳纵横道:“那人可是额头上系一布条?”箫逸道:“系了,但打伤我之时布条已去了,额头上横写着‘万俟’二字。”骆伯峰蹲在椅子上道:“徒儿,怎么回事?快讲讲。”箫逸道:“前天我和婷婷翻山来这儿,正遇见他和欧阳捭阖前辈打斗。”
  
  欧阳纵横一听“噔”地立了起来,道:“谁?”欧阳婷婷道:“是我伯父。”欧阳纵横道:“他怎样?”欧阳婷婷道:“他被万俟寒心打伤了。”欧阳纵横追问道:“伤得怎样?”欧阳婷婷用力将铁杖往下一磕,一副气愤的样子。
  
  百里孤行道:“欧阳兄不必气恼,等逸儿说完嘛。”箫逸简略说道:“欧阳前辈被万俟寒心打伤,恐怕凶多吉少。后来,万俟寒心朝我们走来,我和婷婷忙躲起来,但还是被他发现,他不论纷说便打了我一掌。婷婷舍命护我,他便要打婷婷,可一掌劈下来,却突然停住,犹豫了一下,就走了。后来,我们又见赵炫被四个和尚追赶,躲进山洞里,等四个和尚走后,他又出来把欧阳前辈搀扶到了山洞里。我们怕再惹事非,就离开了。”
  
  欧阳纵横走到欧阳婷婷跟前道:“你伯父在哪儿?快带我去!”众人知他关心兄长安危,也没说什么。百里孤行脸上露出狡狤的笑,他其实就是想把在场的人一个个都支开,搅了场子,免得在这儿无聊,此时见计谋已成不由得一笑。欧阳婷婷看看箫逸,箫逸道:“你带前辈去吧。赵炫不是个好人。”
  
  欧阳婷婷对箫逸依依不舍,不想去,但被欧阳纵横一拉,不去也不行,道:“你等着我。”箫逸道:“好,你去吧。”欧阳纵横看了方智大师一眼,算是告别,然后拉着欧阳婷婷往西而去。方智大师问箫逸道:“你也见了赵炫?”箫逸道:“是的。我离开时,他还和欧阳前辈在山洞里。”方智大师道:“阿弥陀佛。”
  
  百里孤行见走了一个,心中盘算着下一个能走的人。骆伯峰道:“万俟寒心重出江湖,我倒想带着他一块找酒喝。”萧诚泽一笑道:“丐兄‘游龙神形’自然在他掌力尚未及时便已在百步之外,足可以溜之大吉,可我们总不能都拜丐兄为师学你的‘游龙神形’吧?”骆伯峰一拍腿笑道:“好,如果大家都愿意拜我为师,我就统统收了,连老和尚我也不嫌弃,那今日这个大会就改叫拜师大会了,哈哈…妙极妙极!”
  
  百里孤行道:“那你这本领得改叫‘打不过就跑神功’了?或者是‘不打就跑神功’。丐兄这可是平生第一次说逃跑的话。”骆伯峰笑道:“你别激将,我可不吃这一套,以前不逃,那是没对手,如今有了,那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只要饭不要面子,让别人说我贪生怕死也无所谓。你是不会去要饭的,但面子还是要的,啊?哈…”
  
  百里孤行见不但没讨到便宜,反被他说了,甚是生气,道:“你!哈…我是不能逃的,而且绝对不逃。我就在这儿等他,说不定他一会儿便来。”骆伯峰道:“你休要打肿脸充胖子。你看你还是先走为上,别和我比,我可是等他来了再走也不迟。”说罢,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意思是不走了。
  
  萧诚泽微微一笑道:“斗嘴有何用?万俟寒心重出江湖,可不是你我一二个人的事。他若仍要杀遍江湖,那咱们几个可都是首先对象。我们可以不去理会,不为此烦恼,可也得替天下人想想。这事可得谋划谋划。”方智大师道:“其实萧居士也不用烦恼,以你现在的‘萧门九剑’来对付万俟寒心还是可以的。”
  
  昨日方智大师提到用“游龙神形”加“萧门九剑”,让身法与剑法合而为一来对付万俟寒心时,百里孤行就略有妒意,因为这二门绝技和他没关系,此时方智大师又一说,颇有不悦,但只是不说,他忖道:“难道我的‘落英飘花剑’不行吗?”但又一想:“他们尚未见过我的这套剑法,也难怪他们不知我这剑法的威力。若万俟寒心真的来了,我倒要斗他一斗,那也就不必在他们面前隐瞒了。”
  
  萧诚泽听方智大师夸了家传剑法的威力当然高兴,但仍有顾及,道:“剑法虽灵活,可傲行神掌威力无比,是难以靠近的。”骆伯峰道:“那好办。两根筷子分开来用,用哪一根都不方便,合起来不就行了?”萧诚泽似恍然大悟但仍有疑问,道:“可这当如何个合法?”
  
  方智大师道:“逸儿已得师父真传,又会家传剑法。‘游龙神形’既能逃远,那就不能靠近吗?这岂不是合二为一吗?”萧诚泽拍了二下额头,道:“是啊?”几个人言论起如何对付万俟寒心来,又感叹武林如何后辈凋零,说到江湖之事,众人无不参言。
  
  张建明见大家全谈论些题外话,连邀来的主持大会的方智大师也说上了,毫不提今日之事。龙门派和正一教虽有干戈,但今日来这里论公道实有些牵强,可骑虎难下,想到几名弟子被正一教所杀,心中便起了恨意。
  
  张建明想罢站起来一抱拳道:“大师,百里孤行前辈,各位武林前辈,江湖同道,今日请大家来,是请大家做个公道,论一论敝教与正一教的是非曲直。”方智大师与百里孤行相互一视,然后听张建明说。
  
  张建明道:“天正道兄,请指教。何以说我全真教依附朝廷,阿谀奉承?”天正道长道:“全真教受朝廷屡次册封,与朝廷有染,就连丘机不也找上成吉思汗的门儿?”张建明道:“丘师爷远赴大漠是受成吉思汗邀请才去的。丘师爷是伤感于连年战争给百姓带来无尽的疾苦,是趁机劝说成吉思汗休兵的。”天正道长道:“我看依附朝廷才是真。”
  
  张建明道:“有《丘真人西行记》为据,我自不必反驳,而且丘师爷一路上留有诗为证。”百里孤行道:“这我知道一首,当年丘处机道长在途中赋道:十年兵火万年愁,千万中无一二留;去年幸逢慈诏下,今春须合冒寒游;不辞岭北三千里,早教身命得消忧。”天正道长道:“这不可否认,但还有一个目的,是丘处机预料到元将灭金,凭着元的势力便可以使全真教发扬光大。”张建明道:“分明是狡辩!”天正道长道:“如果不是这样,应该不必接受朝廷的封赏,也不必在朝廷的庇护下传教。重阳真人出身地主,研习儒经,武选落第这才出家。不过他却不知道他的弟子们以朝廷为伍。”
  
  张建明忍无可忍,又无话辩解道:“好,你辱我全真教,我且忍让,不与你再论宗派之源。我今日只为死去的九名弟子讨个说法。”天正道长道:“你以为你们全真教厉害,向我武当挑衅,我教之人杀你的弟子,那也是理所当然。今日你的全真教已不是昔日的全真教了。”
  
  张建明抱拳对众人道:“我身为掌教,当为敝教立名,天正道长身为掌教也该代替贵教,你与我就代表各教,于今日一决高下。若我龙门派输于正一教,从此不再涉足中原一步。”天正道长道:“你不必担心,我师兄绝不会以大欺小。这个结终究是要解的。”说罢抽出剑来。
  
  张建明也抽出剑,用剑一指,举步去刺。天正道长也迎剑而挡。方智大师欲阻止二人争斗,化干戈为玉帛,刚要说话,百里孤行道:“哎,这一架是非要打的,先看看再说嘛。”方智大师一想也是此理,只好任二人打了。
  
  天正道长本不爱与人争执,但觉张建明太为猖狂了,而且为了维护本教的尊严必须消消他的气焰。二人武功剑术不相上下,天正道长虽不会轻易取胜,但他能沉得住气。张建明知道内功修为不如天正道长,但他精神劲头十足。张建明也渐渐觉得这次约斗的确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可现在也只得硬头皮上了。在场众位的神情上看得出来,大家也不怎么关心此次决斗,让张建明更感到一丝荒唐。
  
  张建明这般矛盾的心情便使他不能专心于打斗,渐落下风。天正道长则要给他点教训,身为出家人应当心无杂念,意无奢望,不与人争斗。天正道长用心出剑,并全心打斗。天正道长也不想伤害张建明,不想让他太丢面子,至于这中间的矛盾最好是坐下来谈一谈,避免彻底伤了和气。
  
  萧诚泽对于他们的打斗颇感无聊,对伊阙成名山庄庄主道:“到你香山做客如何?也好去看看巧夺天工的伊阙古窟。”庄主道:“好啊,随时欢迎。”萧诚泽道:“现在。”庄主道:“现在?好,在这儿也无味,走。”二人站起来,向方智大师、百里孤行等人道声别走了。
  
  天正道长道:“张掌门,说句实话,贵派在江湖上的威名不是敝教可以攀比的。全真教天下人妇孺皆知,而且贵派也出了不少响当当的人物,这都是我所敬佩的。”张建明听他这番赞美之言,倒觉得听来舒服,火气也消了三分,道:“那当然。”天正道长道:“因此,张掌门当使全真教发扬光大,而和正一教争斗,在别人看来也无非是自相残杀。”张建明道:“我总得为死去的弟子讨个公道吧?”
  
  张建明之意是让天正道长为此事道个歉,也算替死去的弟子得以告慰。但天正道长没想到此意,只以为张建明还在无礼取闹,竟起了怒意,加快剑速,剑气中透出几分寒意。
  
  突然,从远处树上飞来一人,落在场中,那人道:“这般儿戏有何趣味?”众人都把注意力集中于天正道长和张建明的打斗上,没注意这人来自何处,直到立在场中才见此人额头上刺有二字—“万俟”。此人正是万俟寒心。
  
  万俟寒心从嵩山出来后,首先去了洛阳,把北邙派扫平了。因为当年北邙派掌门人乔怀仁被万俟寒心打伤,便在北邙为万俟寒心掘好了坟墓,并发誓要杀了万俟寒心。万俟寒心听说后很是生气,因此这此出了嵩山先去找乔怀仁算账,倒要看看乔怀仁给自己造了什么样的坟墓,他的武功又有多少进步。可万俟寒心到了北邙派后,乔怀仁已经死了两年了,于是将北邙派里的所有高手统统教训了一番,这才要到少林寺来找方智大师。
  
  众人都是一楞,天正道长与张建明也停了,朝万俟寒心看来。万俟寒心道:“好得很,还真够齐的,这么多门派,你们都在这儿,大家别来无恙?”他这一来,大家实未想到,而且他也肯定是向大家挑战来的,但都没准备,只得面面相觑。
  
  方智大师先道:“万俟先生一向可好?”万俟寒心看他一眼,道:“不好,但没死。”对天正道长和张建明道:“来,和我打!”张建明不认识万俟寒心,只听说过此人,现见他如此肆无忌惮,心中有气,举剑就上。
  
  天正道长自是认识万俟寒心,想当年曾被他手下抓到光明岛入了天龙教。正想间见张建明已出手,无论如何也是道教一脉,再说自已当年仅是一个天龙教的小喽啰,也是被逼的,和万俟寒心并无半点情意可言,于是把剑一递也上了。
  
  万俟寒心一个后空翻向后跃开,待二人挥剑过来,又一个前空翻从二人头顶翻过,在空中一转身一运力,待落到地上后,双掌齐推出,二人纸鸢一般凌空飞出场外,重重摔摔在地上,当即口吐鲜血,生命垂危。
  
  万俟寒心哈哈大笑,转身道:“谁上?”邱剑清见师弟被他打出场外,一纵一跃在空中抽出清风剑,二话不说一剑刺向万俟寒心。邱剑清行迹疯疯癫癫,身形剑法也是凌乱不堪,但并不乏力道。万俟寒心仅凭一双肉掌,闪闪躲躲却找不到出掌的机会,笑道:“邱道长风采仍旧嘛。”邱剑清不答,只顾斩杀。
  
  万俟寒心见又一剑刺过来,右侧一转身,转了二圈,右掌一使力朝邱剑清的右臂推来。邱剑清忽觉右臂一阵巨痛,清风剑落地。因为万俟寒心尚未站定,使出的力比较弱,否则这条右臂恐怕也要断了。
  
  骆伯峰见状,双足一点飘入场中,展开“游龙神形”使出“游龙神形掌”来战万俟寒心。邱剑清见骆伯峰上来了,抽身离开去看天正道长伤势如何。骆伯峰身形飘忽不定,犹如鬼魅。万俟寒心知他“游龙神形”的神奇,比之以前也是大有精进,而自已却有力使不到地方。
  
  骆伯峰绕到万俟寒心身后,双掌齐击万俟寒心的后背,但双掌一触万俟寒心后背之即,却有一股强劲的力道向他的双掌反撞过来,难以抵挡,为了化解这股力道,骆伯峰迅速气往上提,借着万俟寒心反弹之力向空中箭一般地倒飞出去,正好落在一棵树上,坐在树杈上抱住树,大出一了口气。
  
  百里孤行和方智大师见万俟寒心的内力深不可测,都大为震惊。万俟寒心见骆伯峰被自已震飞出去了,冷笑一声,然后道:“谁上?”方智大师站起来道:“老衲来讨教几招。”说着走到万俟寒心对面。万俟寒心也不多说,举掌直劈。方智大师知对方掌力雄厚,不敢硬接,只以柔克刚。再说给箫逸疗伤已用去不少内力。
  
  万俟寒心全身又有强劲内力护体,也不能用力去打他,只是闪躲避让。方智大师认为万俟寒心的功夫倒像护体神功,是从《易筋经》上学来的,素知它的威力,但护体神功也有要害之处,却不知万俟寒心的要害所在,一时间也难以探出他的要害之处。
  
  百里孤行见都不是万俟寒心的对手,虽相信“落英飘花剑”也可自保,但并不想去冒这个险,还是想办法支走万俟寒心的好,忽然心头一动,笑道:“万俟兄十几年不见,果真是脱胎换骨远胜当年,在武功上我等自知不如,天下第一唯你莫属。”万俟寒心偷眼一瞧百里孤行道:“是吗?百里兄没有长进吗?什么时候学会夸奖别人了?”
  
  百里孤行道:“我一人江湖漂泊,来是一人去也是一人。你虽在天下第一,可惜…”万俟寒心道:“可惜什么?”百里孤行道:“万俟兄想当年是万人相拥,何等的威风,可如今在荒山住了十几年不说,要是再回天龙岛,那可是…”万俟寒心道:“可是什么?”百里孤行道:“难道你真不知?天龙教在江湖上消失了十几年,如今改名为摩尼教啦。”万俟寒心道:“哈…我看没人敢那么大胆。”百里孤行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教主换姓东方了。”万俟寒心道:“什么?是东方再歧吗?”百里孤行道:“方智大师身为出家人,自不会说假,你可问他。”
  
  方智大师不等万俟寒心问,便道:“百里先生所言不假。东方再歧昨日才从少林寺回光明岛去了。”百里孤行见这一说有效,起身走近,接着道:“不仅如此,他还学了《九易真经》上的功夫,那无极神功将大师打得倒退了五六步,不好对付啊。”万俟寒心道:“难道真有《九易真经》?他真的学了吗?”方智大师不明白百里孤行是要以言相退。
  
  百里孤行又道:“不光无极神功厉害,而九转乾坤更让人望而生畏。我看下次冰雪谈剑要让他独占鳌头了。”万俟寒心听到“九转乾坤”四字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也曾耳闻它的威力。
  
  百里孤行见他不语,又道:“万俟兄武功当在我等之上,我等也帮不上忙,再说这是家事。不过,万俟兄也不必过虑,东方再歧并未练成九转乾坤,他说最少还须半个月才能练就。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万俟寒心对百里孤行的话已信了,何况又有方智大师的赞同,他相信方智大师是不会说谎的,道:“好个东方再歧,竟敢夺我天龙教,欺负到我的头上了。我还真没看出来。好!等到冰雪谈剑我们再打。”说罢,用力把双掌一推,四掌一碰,方智大师“噔噔噔”后退三步,深深吐纳一次,气沉丹田。万俟寒心一转身朝东去了。百里孤行道:“大师,怎样?”
  
  方智大师这才想到百里孤行何以说这番话的,道:“多谢先生!本来功力已耗,刚才他这一掌也并非用力,不妨大碍。”百里孤行扶方智大师坐下道:“若大师功力恢复了,可否打败万俟寒心?”方智大师道:“适才他并非使出全力,他的功力尚在我之上,若功力恢复了,最多可以自保。”
  
  龙门派的教徒和正一教教众把张建明和天正道长背过来,邱剑清和骆伯峰也走过来。方智大师命弟子们把各位请入寺中,受伤的进行疗伤。一群人进了寺中。昆仑派掌门人林震山等其他帮派的人向方智大师纷纷告别,率众门人走了。
  
  方智大师把天正道长、张建明安置好,看了病情,开了药方,让他们休息。一切安排妥当后,来到知客厅,百里孤行、骆伯峰、邱剑清、箫逸等在厅内议论万俟寒心和今日之事。骆伯峰则骂百里孤行臭嘴,责他一卖弄,万俟寒心果然来了。百里孤行却笑他要不怎么会像臭鞋一样飞了出去,那姿势,那样子真是绝了。
  
  百里孤行说了这,骆伯峰却眉飞色舞笑道:“哎呀,你有所不知,那么一飞,哎呀,真是爽!要是再见万俟寒心,我定在再飞一次,哈…”方智大师一进来便问邱剑清的胳膊,邱剑清只道断不了。方智大师知和他多说也关心不上,没什么事就行。
  
  骆伯峰道:“我看下次冰雪谈剑就都别去了,各自相安为命吧。天下第一也是一股屁气,费了那么多力,还不如去逮几只野鸡烧烧吃了痛快。不过,在什么地方住都行,可千万别在和尚庙里住,没酒没肉。哎呀,这般过日子,和当了天下第一真是一个味儿。”众人听他这一番乱七八糟的话都有些好笑。
  
  百里孤行道:“叫化吃饱赛过当皇帝,这话有几分道理。”方智大师道:“天下第一只是个虚名而已,习武强身保护自已才是根本。当然,隐恶扬善,打抱不平则更为可敬。因此,冰雪谈剑可以不比高下,但…”百里孤行截道:“不可以不‘谈’剑。谈剑而不是争论高下,而是切磋技艺,体会一种境界。当然,不可以任万俟寒心作恶。万俟寒心重振天龙教,如果又如二十年前那般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真不是好事。”骆伯峰道:“我老叫化懒得去管。”百里孤行道:“你当真是怕了万俟寒心?当真是要逃吗?”骆伯峰道:“无所谓怕与不怕,反正他想伤我也难。”
  
  方智大师对箫逸道:“下次冰雪谈剑,要看你的了。这可是为江湖除害,是正义之举,你可要有信心,要勤于练功。”箫逸哪有什么把握,但大家都执意如此,那就试试了,道:“大师放心,我一定尽力。”百里孤行突然道:“还有一人可以胜万俟寒心。”
  
  众人一听,都齐向他看去,方智大师道:“谁?”百里孤行道:“风速镖局‘七速之一’的快刀手任鸣。他的飞刀天下无双,恐怕我能躲过一刀也难躲过他第二刀。”骆伯峰道:“可惜呀可惜!”方智大师道:“此话怎讲?”骆伯峰道:“可惜他整天一副醉鬼的模样,胸无大志,难成大气。”百里孤行笑道:“他的酒量比你如何?”骆伯峰道:“哈哈,略逊一筹而已。”方智大师对箫逸道:“他何以如此?”箫逸道:“他本就爱喝酒。这么多日,却未见过。”方智大师道:“既然如此,还是不考虑他的好。”几个人又谈论起来。
  
  骆伯峰突然道:“徒儿,你何时娶那小丫头?”这一问把箫逸问得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回答。方智大师接过来道:“是啊,那小丫头对你很用心,你病时,就可以看出她心里很着急的。你们俩一个是天下城城主的千金,一个是天下第一镖局的少爷,也绝对是门当户对。”百里孤行不言语。
  
  骆伯峰道:“小子,你怎么不说话?婆婆妈妈的。”箫逸仍不知该如何说。这些天来欧阳婷婷对自已的确关怀备至,一片真心,但自已的心已归了鸿儿。骆伯峰道:“干脆,等她回来,你们便在这儿拜堂成亲。只可惜和尚庙里没酒,喜酒是喝不上了,只能喝喜粥了。”
  
  骆伯峰见箫逸还是不说话,脸刷地变了,道:“怎么?不愿意?你还惦记着那个妓女?嗯,老叫化走了眼,收了你这个不长眼的徒弟,气死我了!”箫逸见师父发了这么大的火,心中有些不忍,却道:“她不是妓女,她…”
  
  骆伯峰抢道:“她不是妓女?老鸨让我告诉你,一定要找到那个什么思思的,还不是妓女?你说,要不要娶小丫头?”箫逸不能回答,若说不能师父会更生气,可要是说能那不是要害二个人吗?箫逸仍不答。
  
  骆伯峰见他不言语,道:“好你个臭小子,真要把我气死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说着起来往外就走。箫逸想向师父解释,道:“师父,师父…”骆伯峰头也不回地走了。邱剑清也跟着走了。
  
  方智大师知他的脾气,也不挽留,却问箫逸道:“这到底为何?”箫逸不答却对百里孤行:“鸿儿还活着。”百里孤行道:“在哪儿?”箫逸道:“不知现在在哪儿。我到断情谷底找过她,她一个山洞的洞口写道:此情难断,欲断更裂,就此天涯海角,任意漂泊。鸿。”百里孤行道:“我想她还在断情谷底。”
  
  箫逸道:“其实鸿儿就是我在忆君苑认识的妓女。赵炫曾把她抢到王府,是我和吴雨楼把她救了出来。后来,在客栈她不辞而别,去了寒灯门。此后又跳下断情谷,幸被柳恒前辈所救,还跟柳恒前辈学了武功。”百里孤行早已听得泪满双眶,长叹道:“老天弄人啊!”方智大师仍不知所云是何。
  
  箫逸道:“她就是百里前辈的爱女百里鸿,她从小不知所踪,前辈寻了八年,才在寒灯门找到。可在这之前,鸿儿一直是妓女,几年前来到临安最大的妓院。可让人难过的是,这妓院的老板正是鸿儿的亲娘,也就是前辈的…”方智大师这才明白,道:“罪孽罪孽!阿弥陀佛!’其实百里孤行自然知道老婆是忆君苑的老板,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女儿在那儿作妓女,听了这,心中犹如针扎一般。
  
  方智大师见百里孤行已是老泪纵横,道:“先生不必过于伤怀,人生苦楚犹如过眼云烟。”百里孤行哪里听得进去他的安慰,对箫逸道:“走,我们去断情谷!”他也没去计较柳恒骗了他。百里孤行起来对方智大师抱拳道:“大师就此别过。”箫逸也是一礼,随百里孤行而去。
  
  百里孤行与箫逸过了长江,来到安徽境内,骑马一路飞奔,不日便来到黄山。二人直向断情谷而来。箫逸带百里孤行到了那日下谷处,道:“前辈,那日我便是从这儿下去的。”百里孤行点头,却道:“你爱鸿儿吗?”箫逸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但毫不迟疑道:“爱!”百里孤行道:“她爱你吗?”箫逸道:“我想是的。”百里孤行道:“那就好。她认不认父母,我们都不怪她。我真是愧为人父!只要你爱着她,她便会活下去的。”箫逸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是说自已是鸿儿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自已对于鸿儿来说比父母更重要。
  
  百里孤行道:“下去吧。”百里孤行往下一跳,箫逸也跟着跳下谷去。二人到了谷底,箫逸带路,百里孤行在后跟着。从茅亭和菜地经过,百里孤行看到这些,心道:“莫非恒儿就在这儿长住的?真是艰苦啊!不过倒十分清静。”二人来到山洞口,箫逸先让百里孤行看了壁上的字,百里孤行念道:“此情难断,欲断更裂,就此天涯海角,任意飘零。鸿。”凝视片刻,随箫逸进了洞。
  
  箫逸在洞内转了一圈,没有任何有人活动的迹象,道:“百里孤行前辈,这没人来过。上次我放在石凳上的石子没被动过。那边厨具也样样未动。”箫逸上次没找到人住在何处,现在又来了就再找找看,于是沿石洞壁细细致致地找起来。他观察洞壁,发现有一石缝,这石缝虽不整齐,见右边平整的石壁上突出了一块石棱。箫逸摸了摸石棱,会动,用力转了几下,只听见“嗡”地一扇石门打开了。
  
  百里孤行随箫逸进了洞,见这洞并不大,有一间房子大小。正对着洞口有一灵位,上写:“寒灯门祖师冯氏之灵位。”百里孤行一细看,是柳恒的手笔,也知冯莫念乃是寒灯门的创立者。关于寒灯门的事,他也知道一些,柳恒也详细地告诉过百里孤行。他再看左边,有一石棺,棺内想必就是冯莫念的骸骨了。右边是一张床,百里孤行细瞧,见床尾靠近洞口处的石壁上刻着:“柳亭送日酒,挥泪琵琶行。”这正是当年柳恒要去漠北杀敌时,百里孤行所赋的二句诗。百里孤行看了,不禁又想起当年的情景。
  
  箫逸见右壁的墙洞内有一铁盒,就拿下来打开一看,里面空空的,就又放了回去。箫逸知这次又是白跑一趟,道:“前辈,鸿儿可能真的出了断情谷。”他这话打断了百里孤行的回忆,百里孤行忙道:“啊,是啊,那咱就顺谷找一找。”二人出了内洞,箫逸把洞门关上。
  
  二人出了外洞,百里孤行盯着百里鸿留下的字,心中酸楚难言。箫逸道:“那该怎么办?如何去找她?”百里孤行道:“找了八年了,也没见上一面。现在我是没勇气再找了,只能托付给你了。”说着拍了拍箫逸的肩膀。
  
  百里鸿上次见箫逸与那女子那般亲热,又听他们说了她的身世,肝肠寸断,决计不再出谷,死也死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想到自已生来就是受尽折磨的,只有无人的地方才能容纳自已。她不想再见到任何人,包括柳恒和箫逸,于是移到东边的一个山洞内居住。每日找野菜野果充饥,练剑强身。虽下决心不再见任何人,但还是难以将箫逸忘记,反而越是想他厉害。因此每天总忍不住要立在树后朝那个洞口望上几望。她知箫逸不会来,也不想见他,但也不知为何总想去看一看。
  
  这次照旧,立到树后,却听见有人说话,一看正是箫逸。还有一位拿剑的老者。眼睛不禁湿了,心中嘭嘭直跳。她怀疑是自已看花了眼,揉一揉眼,却还是箫逸。这么久以来,千思万想的人就是他,如今他就在眼前,可却没有上前去或喊上一声的勇气,只是让泪往外流。
  
  只听箫逸道:“百里前辈,我总感到鸿儿就在断情谷,可又找不到她。”百里孤行道:“哎,我苦命的孩子。我找了她八年,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一场空。”百里鸿一听老者这话,忖道:“逸儿称他百里前辈,他找了谁八年?是我?他是我爹爹?不!我没爹爹。柳前辈说我姓百里,他也姓百里,他会是我爹?不,不,我没爹也没娘!”
  
  百里孤行的双眼一刻也不离开百里鸿留下的字,黯然神伤道:“鸿儿,你在哪儿!爹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啊!”百里鸿听他称是自已的爹爹,心道:“难道他真是爹爹?不!不!我恨他们!我没有爹爹!我永远不要见他们!我从小被卖来卖去,千人辱万人伤,都怪他们,都怪他们!”想到这儿,眼泪又流不止了,一转身回自已的洞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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