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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回 同行入心渊

正文 第十二回 同行入心渊 (第2/2页)

箫逸听见那边有动静,大声道:“谁?”他这一喊,惊动了崖上的鸟群,那鸟群一叫扑翅而起弄落了一些碎石。箫逸见是鸟在捣鬼。百里孤行道:“逸儿,你有信心找到鸿儿吗?”箫逸道:“有,我一定要找下去,直至找到为止。”百里孤行很是感动,道:“鸿儿从小没爹娘的疼爱,她也不会接受爹娘的,因此,你要好好照顾她。”箫逸道:“你放心吧!我会的,我会向她解释,让她原谅你们的。”百里孤行道:“但愿如此!”箫逸道:“那伯母她?”百里孤行道:“她已回老家了,我会找她的。鸿儿在不在断情谷,不得而知。可这断情谷长得很,一时半会儿也找不了一个遍。努力还得努力,但还得求个‘缘’字。”
  
  箫逸看了百里鸿留下的字道:“我也留下话来,如果鸿儿还在断情谷底,那她一定还会到这个山洞来,等她见了就会在这儿等我了。”百里孤行觉得这倒是个好主意,点了点头。箫逸掏出匕首想了想,在百里鸿的字的旁边刻道:“断情谷处情难断,寻遍天涯,终至白发生。今朝常往断情处,来世眷守爱更浓!箫逸。”
  
  百里孤行见了这诗,心中也深为他对鸿儿的情义而感动,道:“好,好半阕蝶恋花!人算不如天算。走吧!”说完二人往回走,上了断情谷。百里孤行道:“你准备往哪里?”箫逸道:“我要去文天祥文大人那儿。”百里孤行道:“好!好男儿当为国为民!你去吧!倘若有鸿儿的消息就通知我。”箫逸答应,抱拳和百里孤行告别,转身下山去了。
  
  百里孤行望着箫逸的背影,心道:“难得他对鸿儿一片真情,这也或许是鸿儿幸福的唯一希望。”等箫逸转过山岭不见了,又立了片刻,偶尔又想起石壁上的诗句“柳亭送日酒,挥泪琵琶行”。朝寒灯门望了望,不由得信步向寒灯门而去。已是二更时分,百里孤行竟来到了寒灯门,轻身上了高墙。却见眼前的房间还点着灯,其它处都是一片漆黑,而庭院中正有一人在练剑。百里孤行定睛一看,正是柳恒。
  
  柳恒舞动手中长剑,上下翻飞,左右闪跃,剑气凝重洗练,透出几分伤感和忧思。百里孤行看着练剑的柳恒,虽不知她所想的是什么,但他能看出柳恒此时的心情,正如她的剑势一样。柳恒练了好大会儿,突然了下来,背朝着百里孤行道:“既然来了,何不下来?”百里孤行没想到柳恒竟然发现了他,没有月亮,能听出他的动静简直使他不敢相信柳恒竟有这么高的内力,心中甚是吃惊。
  
  百里孤行轻轻落到了柳恒的身后。柳恒没回头拿着剑大步进了房内,百里孤行犹豫了一下也举步进了房中。柳恒把剑还鞘,用毛巾擦了汗,但毛巾却迟迟不肯放下,是在抹泪。柳恒背对着百里孤行,也不请他坐下,一句话也不说。百里孤行也看得出来,只是不知该如何去劝说。
  
  过了许久,柳恒抬起头,忍了忍眼泪,道:“你是来找我的吗?”百里孤行道:“我是路过的。”柳恒道:“我知道你就不是!”百里孤行不知该说什么好,过了片刻才道:“你每天晚上都这样练剑吗?”柳恒不答。但百里孤行知道是这样的,知她练剑无非是排遣心中的伤感。
  
  柳恒道:“十九年五个月零九天了,原本情已断了,可你为什么偏偏还要出现?”百里孤行道:“这么多年来,让你受了许多苦楚。”柳恒突然转身过来抱住百里孤行抽泣起来。百里孤行把手轻轻放在柳恒的头上。柳恒抱得更紧了。
  
  柳恒突然又轻轻道:“我好恨你!”转而道:“但也都怪我太任性了。不懂得去替你着想,只知道向你索要,只知道自已想怎样便怎样,而不知给你自由。”百里孤行轻轻抚着柳恒的头发道:“我也太自私了,太苛求了。”柳恒道:“不,不,你没错。”百里孤行道:“我有错,我不该离你而去,我应该等你改一改。”
  
  柳恒不语,却忽地推开他道:“还说这些干什么?十九年犹如幻梦一般,匆匆已过,你走吧!”百里孤行道:“你赶我走吗?”柳恒道:“难道你还会留下来吗?”百里孤行不答,因为他知道他是不能留下来的,还有妻女,怎能抛下她们不管,再说女儿下落不明,还未享过一天父母的爱,想了一阵道:“对不起!”柳恒怒道:“你们男人就会说对不起!”百里孤行无言以对,只好沉默。
  
  柳恒道:“你还不走!”百里孤行道:“我有一事想问一问。”柳恒道:“是百里鸿吧。她已离开断情谷,不知去向。”她这次说的却是实话,她是听箫逸说的。百里孤行听她这么说了,更觉得没有希望了。柳恒道:“鸿儿也真可怜!”百里孤行道:“天涯茫茫,往何处找寻?”
  
  柳恒道:“你那好徒弟把我寒灯门搅得七八年不得安宁,那勇气往哪儿了?”百里孤行一笑道:“那都是羞事,何必再提?”柳恒道:“还有个叫箫逸的少侠也在寻找她,而他,我倒不必担心会给别人添麻烦。”柳恒道:“你认识他?”柳恒道:“他来到断情谷找过鸿儿。是他告诉我鸿儿离开断情谷的。”百里孤行道:“这我知道。今日也是他带我来的。”
  
  柳恒忙往外一看,想是箫逸也在外面。百里孤行道:“他早已下山了。”柳恒轻叹一声道:“人生犹如过眼云烟。其初你明明告诉我你有所爱了,而我明知你有妻有女却还是非要喜欢你,那时她们也都不在你身边,我就放任自已。不管别人会不会骂我,但还是一如反顾地喜欢你。如今你妻女都已知道了,也要团聚了,我岂能再见你?无论以前对与错,我都不曾后悔。”顿了顿道:“你走吧!”说罢转过身去。百里孤行轻声:“保重!”
  
  柳恒以为他要走,忙回转过身去,见他还站在那儿未动,心中痴痴地自喜,知他今晚是要留下来的。过了片刻,再转过身来一看,哪还有人,忙跑到门口,外面漆黑一片,气道:“让你走,你还真走!”无奈把门一关,熄了灯。
  
  丐帮弟子向箫逸禀报说文天祥的勤王军在临安。箫逸来到临安后先到镖局看一看,见镖局大门依然被封,但已没人把守。大概元军大军压境,王府没有心思来守一座空空的宅院。大街上也失去了往日的繁华,行人都是匆匆而过。
  
  箫逸来到大门外,想起昔日何等气派和威武的镖局,如今大门前的石狮和台阶上都是一层灰尘。想到这儿,箫逸心中不禁一阵酸楚。箫逸轻身跃到院中,仔细看着每一个角落,回忆着发生在每一个地方的故事。院中桌凳也都乱七八槽躺在地上。
  
  箫逸来到后院,推开他的房门,一切都是老样子。箫逸在床上坐了坐,忖道:“有朝一日,还会回来的。”看看屋里没什么可带走的东西,就出来关上门从后院墙跃出去,就像去跟爷爷练剑一样,从这里过去。箫逸回头看看,转身走了。
  
  箫逸见了文天祥,文天祥亲自出仗迎接。丁海涯和赵义青来看箫逸,一席几个人坐下小饮一番。箫逸问文天祥如今的形势,文天祥轻叹一声,说朝廷上下仍如一盘散沙,真是英雄难有用武之地,道:“来,暂不说扫兴的事,先为逸儿接风洗尘。”众人纷纷举杯。
  
  五天后,常州告急,直接威胁平江,朝廷恐慌,只得让文天祥领兵抵抗。文天祥领兵驻扎平江。朝廷派张全率兵二千余人支援常州,结果张全畏战逃跑,常州一战便宣告失败。元军欲一举占领临安,陈宜中、留梦炎惊惶失措,决定放弃平江,调文天祥移师余杭,守住独松关。文天祥以为常州已失,若放弃平江,等于给元军让出大道来进攻临安,因此让通判王举之和都统王邦杰守独松关,同时兼守平江,自已回师余杭。可文天祥还没到达余杭,独松关就已失陷。元军占据独松关。文天祥觉得与其死守临安,不如在外围同元军决战,于是把义军主力调到富阳,留下二千人作朝廷警卫部队。
  
  此时,张世杰驻兵六和塔下。文天祥带箫逸到六和塔下和张世杰商量。最后达成一致:文天祥回平江据守,张世杰到两淮地区活动。除此之外别无它法,当从长计议,以后寻找机会东山再起。
  
  德祐二年正月十八,元军大帅伯颜到达皋亭山,离临安仅三十里。南宋朝廷派赵吉甫、贾余庆献上传国玉玺和恭帝降表,并削去帝位,自称“国立”,以两浙、福州、江东、江西、湖南、二广、四川、两淮等所有州郡献给元军,伯颜接受,并要陈宜中来营中谈判。陈宜中当夜逃到温州。同时张世杰不战不降,扬帆率队往南方而去。
  
  两天后,谢太后命文天祥以右丞相兼枢密使身份带吴坚、贾余庆、谢堂等人到伯颜营中谈判。文天祥知道这次谈判难有结果,而且朝廷分明有意投降,但不去又有违旨之罪,无奈只好让箫逸陪伴着,带上谢太后指派的官员去伯颜营中谈判。
  
  这几位官员,文天祥自是十分了解。吴坚是个老懦夫,胆小怕事;谢堂唯唯诺诺,缺乏主见;贾余庆则是卑鄙小人,颇爱巴结逢迎,溜须拍马。带着这几个人去真是有辱身份,极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文天祥与箫逸在前面走,对吴坚几人理也不理,看也不看。吴坚几个极不愿意地尾随其后,还有五名丐帮弟子和十几名义军士卒。
  
  一行人来到设在皋亭山的伯颜大营。刚步入大营口,便见营中刀枪林列,杀气腾腾。文天祥哼了一声,视若等闲,威风凛凛迈着大步往里走。箫逸见这种情景早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吴坚等人低着头,不敢大声出气。后面的随从被挡在外面,只许文天祥、箫逸和吴坚、谢堂、贾余庆等五人进去。文天祥就让他们在外等候。
  
  伯颜的帅仗设在寺庙之中。文天祥直接来到寺中的大殿。伯颜正坐在中间,一见文天祥来了,知文天祥非等闲人物,故作笑容,起身施礼道:“久仰文大人仍南朝之英杰,除文大人南朝无人矣。今日与文大人相见真乃容幸之至。”文天祥严厉道:“何必如此假惺惺地客气?”伯颜被弄了个闭门羹,不觉有些尴尬,但马上带笑道:“文大人请坐!”
  
  文天祥坐下来,还未等伯颜坐好就斥责道:“你们蒙古人联我大宋共同克金,可灭金之后却违背契约侵我大宋!如此出尔反尔与禽畜有何异同?而且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死伤多少无辜百姓!这些灭绝人性的恶行天地不容,人神共愤!”伯颜旁边一人道:“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跟丞相说话!”伯颜一笑,挥手阻止手下道:“博尔术。”那人道声是,不再说话。
  
  文天祥道:“你要和我大宋谈判,我大宋不拒绝和谈,但是你们必须退到平江和嘉兴,以表示和谈的诚意。”伯颜本以为宋朝连传国玉玺都交了,文天祥再厉害也只是代表宋来谈判投降的,没想到他接连斥责自已,更没料到他竟要求撤军,冷冷道:“文天祥,你别忘了,你是在什么地方,你是来干什么的。宋朝不中用了,连你们的太皇太后都愿意归顺,你又何必如此顽固?”文天祥道:“依我之言,双方讲和,乃为上策,不然南北兵祸不断,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
  
  文天祥一连大声斥责伯颜,伯颜实在忍不住怒道:“口出狂言!再固执下去,难道就会有好下场吗?”文天祥道:“那又怎样?”伯颜道:“刀剑伺候!”几个蒙古兵拿着刀,走进营中。伯颜道:“文天祥,还不投降吗?我就不信你不怕死!”文天祥哈哈一笑道:“文某只知抵抗,不知什么叫投降。死?文某早就准备与国家同在与国家同亡,还有什么可怕的?”
  
  伯颜冷冷一笑一挥手,四名刀伏手举着刀走过来。箫逸右掌一翻,使出“游龙神形”中的一招“猛龙吐水”,将四名刀伏手震出殿外。当场毙命。伯颜及有场众人都大吃一惊。箫逸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力道,这都是因为练了《易筋经》。博尔术一跃跳到箫逸跟前,道:“好身手!我来讨教讨教。”说着挥掌朝箫逸劈来。箫逸出掌迎击。
  
  箫逸以“游龙神形”兼“游龙神形掌”和“萧门九剑掌”来打博尔术。博尔术从未见过如此快的身法,更看不清双掌来去何处,眼前人影重叠,不知哪个是真身哪个是虚影,只好慌忙招架,胡乱出招。伯颜不敢相信眼前这少年竟有如此神技,犹如鬼魅一般。文天祥也未见过箫逸的身手,喜道:“平素见他总是稳重不言,没想到他竟有这般本领。”
  
  二十几招过后,箫逸闪到博尔术背后,一招“双龙齐飞”,双掌推出直击博尔术后背。博尔术忽觉背后有风,但已不及闪开,只感到一阵巨痛,身子站立不稳,“腾腾腾”向前急走几步,直到门口才勉强稳住脚,忍不住吐出鲜血来。箫逸走到文天祥身边,护住文天祥。
  
  此时,大殿外已被元兵重重包围。伯颜见博尔术也不是这少年的对手,倘若他冲上来给自已一掌,那不就死于非命。眼前的文天祥是个顶天立地的奇男子,对于大元来说是个危险人物,难以对付,不能放了,否则后患无穷。跟随他的这个少年武功竟如此地高,也实难拿他,看来不能强迫,只能智取。看了一下吴、谢、贾三人便有了主意。
  
  伯颜哈哈一笑道:“少年好功夫!在下佩服!本以为南朝已无人矣,没想到除了文大人外还有如此武功卓绝的英雄少年。看来,南朝奇人多矣!”文天祥道:“知道就好!我大宋还有数万江湖豪杰、武林英雄投身抗战。你们在中原所向披靡,但到了江南便是你们的藏身之地,还是趁早回草原的好。”
  
  伯颜轻叹一声道:“我何尝不晓得我的双手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但军令如山,身不由己,正所谓各保其主。”说罢竟挤出两滴眼泪来。文天祥道:“不必耍心眼儿!”
  
  伯颜正色道:“这次下江南,我已预料到这颗脑袋必将留在江南。现在这位少年一眨眼功夫将我一掌击毙,易如反掌,我岂是不识时务之人?”文天祥道:“此话不假,你欲怎样?”伯颜道:“既然事已至此,依文大人之意,我可以暂不入临安,好好地与贵国谈判一番,甚至撤军。但我难以自主,得向大汗请求。”文天祥道:“你们出尔反尔,我会信吗?”
  
  伯颜道:“来人哪!”进来一名报事官,道:“丞相有何吩咐?”伯颜道:“把玉玺和降表拿来。”报事官出去。不多时,报事官拿一黄布包裹进来。伯颜一摆手,报事官将黄布包交给文天祥。文天祥打开一看,果真是传国玉玺和恭帝的降表。看了玉玺和降表,文天祥心情十分沉痛,不禁泪已盈眶。
  
  伯颜道:“你信了吧?”文天祥道:“你说怎样?”伯颜道:“在下素闻文大人乃南朝难得之良臣,爱国之心令人可敬,是顶天立地的豪杰,在下佩服不已!”文天祥道:“说这有何用?”伯颜道:“若文大人当真胆量过人,请在这里委屈五日,等待大汗旨意。在下当以贵宾相待。若文大人不信在下,担心被害,可以带玉玺和降表回去,五日后再在这里谈判。文大人有胆量留下来吗?”文天祥道:“哼!怕死就不来这儿,留下五日又有何妨?”伯颜道:“佩服!佩服!果真是人中之龙。若非你我所为异国,我定与文大人结为安答,才不枉此生啊!来!我敬文大人一杯!”文天祥掂起一杯,一饮而尽,不与伯颜相敬。
  
  伯颜微微一笑,把酒干了,放下杯子,吩咐道:“来呀!给五位贵宾安排住处,好生招待。有任何不到之处,格杀勿论!”进来二名官兵领命,带文天祥五人出了大殿安排了二间客室。文天祥和箫逸一间,吴、谢、贾三人一间。二间房并不挨着,中间还隔着二间空房。
  
  文天祥把门关上,道:“逸儿,你说伯颜真的会向忽必烈请求撤兵吗?”箫逸想了片刻道:“我以为不会。蒙古人横行无忌,已夺取了比以往任何一个朝代都多的领地,江南的山水他岂能放过?再说,依他们现在的情形,已经直逼临安,要吞掉大宋已不是遥遥无期的事了。”文天祥道:“对,我也这么想。”箫逸道:“那你怎么不选择离开呢?”文天祥道:“首先是咱们取回了玉玺,收回了降表,乃不妄此行。但你想他们今日会让我们顺利地离开吗?就算他放我们走,那他明日便会大兵进发,他有耐心等这五日吗?是谢太后让我们来谈判的,可不是他伯颜提出要来谈判的。他说你可在瞬间杀了他,他只是在欺诈,我观察到我身后的四位护卫已经做好了准备。你还未来得及杀他,士兵们就会先把刀压在我的脖上,你还能杀他吗?那我们岂不是性命不保?”箫逸道:“文大人真是明察秋毫,我却想不到。”文天祥道:“因此,我们先离开那儿,再从长计议。”
  
  文天祥走到窗户旁,伸手指在口中弄湿了再把窗纸捅破,往外看去。只见外面有几队元兵排着队往这边来,走得倒很悠闲,但有的士兵不时朝这边看。文天祥给箫逸摆摆手,待箫逸过来,道:“你看!”箫逸凑过去,只见士兵走动,却没看出什么。
  
  文天祥道:“那些士兵表面看是随便走动,但他们不时往这边看,就证明了伯颜交待他们要装作随随便便,可士兵怕我们看出来已被包围,就不时往这边看。”箫逸听了,心中对文天祥的细心佩服不已。文天祥道:“我们这次深入虎穴,恐怕是难以走脱。虽说你武功很高,但双掌难抵四手,好汉难架人多,再说我也拖了后腿。”箫逸道:“文大人,您别这样说,就是拼死我也要保您出去。”
  
  文天祥道:“我知道你侠肝义胆,但这些国家之间的战争和你们江湖人的争斗还是不一样的。太皇太后用心良苦,却无人可用,真乃大宋之不幸。这次我奉命来谈判也是处于对太皇太后的一片救国之心,难以违背,也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死不足惜,能拿回玉玺和耻辱的降表也已是不枉此行了。五日后,他们必要囚我们于此,到时你不要管我,把玉玺和降表带出去交给陈世杰陈大人就行了。”箫逸道:“这怎么行?我要誓死保护您的安全。您若遇到不幸,要那些破金烂布何用?”
  
  文天祥道:“逸儿,你这话可不对!你我都是为了救国,活着是为国家活,死了亦是为国家死,生死又何区别。而这玉玺是国家的象征,降表是国家的耻辱,这怎么能落到敌国之手?”箫逸只认为保护文天祥才是他最该做的,至于能不能打胜仗,能不能救国则是次之,听了文天祥这一说也无话可说。
  
  文天祥道:“逸儿,其实我已意识到大宋将亡,不因为百姓无力,而是朝廷无能,无人能领百姓去救国啊。再说救国要靠战无不胜的军队,而百姓力量再大,和军队比起来也是相差甚远。就算百姓力量无穷,他们见了朝廷软弱无力,他们还有心去打吗?何况,百姓们认为天下是朝廷的天下,皇帝的天下,不是他们的天下。谁做了皇上都是高高在上,欺压他们,他们会为欺压他们的人打吗?这不是百姓的错,是朝廷的错。说句实话,我只是痛恨蒙古人凶残的本性,所到之处残害无辜百姓,占我们汉人江山。他们靠的是什么?只有他们那野蛮的蛮力,和背叛民族的那些有点智谋的叛徒。否则,我们汉人齐心合力,用我们的智慧,别说是忽必烈,就是来十个成吉思汗也休想动一动我们汉人的江山。”
  
  突然,有人敲门。箫逸打开,二个士卒端着酒菜进来,放在桌子上带上门出去了。箫逸拿起酒闻了闻,判断下酒是否有毒。文天祥道:“他们不会这样害我们的。现在他们想不战而屈人之兵,让太皇太后主动投降。他还得靠咱们回去向太皇太后求得降书呢。”箫逸觉得有理,一笑和文天祥吃起来。文天祥道:“这五日,表是留客,实则是软禁。得做好这个准备。”
  
  第二日,伯颜来到吴、贾、谢的房内,刚一进去,贾余庆迎面跪下道:“丞相在上,不是小的要与您抵抗,是文天祥狗胆包天。”谢堂、吴坚见贾余庆跪下了,不跪也不行,也跪下道:“是啊,我们并不是想惹您老不高兴,我们愿意替你向太皇太后乞讨降书。”伯颜哈哈一笑扶起三人道:“三位大人何必如此?你们都有难言之隐。我们以后自有共处的时日。”三人忙说是。
  
  贾余庆道:“以后我们归了大元,还望丞相多关照。”伯颜道:“这好办。到时你们也都是开国功臣。哈…”三人高兴不已,忙问有何吩咐,伯颜道:“你们该知道怎么办吧?”三人相互一看,忙道:“知道知道。”伯颜给每人赏了一百两银子,打发三人回了临安。
  
  五日终于过去,文天祥要出去,门卫拦住说没有丞相的命令不敢让他出去。文天祥在屋内急得团团转,道:“逸儿,你记住我跟你说的话。”箫逸还想说什么,文天祥还未等他开口就又道:“这是军令。”箫逸无奈,只好答应。
  
  文天祥突然道:“坏了!哎呀!我真是糊涂了。”箫逸道:“怎么了?”文天祥道:“那三个老匹夫这五日来不知做没做卖国求荣的事。走,我们去看看。”文天祥转身就走,箫逸跟在后面,到门口被门卫拦住,箫逸举掌要打,门卫也听说箫逸的厉害,忙往后躲。
  
  文天祥道:“我们就到隔壁,你们不会为难吧?”门卫一看箫逸,道:“那好,不得远去。”文天祥刚出去,一卫兵将藏在花丛后面的一个包裹拿出来,然后进到文天祥和箫逸住的屋内,用假玉玺和降表把真的换走了。
  
  文天祥敲敲门,道:“吴大人,谢大人。”没人答应。他一脚把门揣开,屋内空无一人。走进屋内仔细看看屋内的摆设,道:“哎呀,他们走了四天了。坏了!哎呀呀!”说罢仰面长啸,然后双手紧握拳头,用力一甩,道:“走!”说完和箫逸回到他们的房内。
  
  文天祥道:“你把这背上,一定把玉玺和降表带出去。”箫逸知多说无益,只好接过包裹背在背上。文天祥道:“走,我们去见伯颜。”二人刚走至门口,一士卒过来道:“丞相有请二位。”文天祥气冲冲直奔伯颜的帅殿。刚进去,只见伯颜手中正托着圣旨,吴文焕、贾余庆正坐在下边。二人回头来看文天祥,文天祥怒目以视。文天祥已知他们已进行了接受降表的仪式,而且降书已到伯颜的手中,这可是太皇太后的降书。
  
  文天祥大声道:“伯颜你不守信用,出尔反尔,还算是个人吗?”伯颜道:“文大人,我敬你是英雄,但他们非要送降书给我,我有什么办法?”文天祥大骂贾余庆道:“你们这些卖国贼人,有何颜面去见大宋百姓?勾结外贼出卖国家,猪狗不如!”吕文焕道:“丞相息怒,少迟一二日,勤王军便可进城。”文天祥大声道:“你这乱贼,国已卖了,我进城又有何用?”吕文焕道:“丞相为何骂文焕是乱贼?”文天祥道:“你身为大将,以城降敌,国家不幸于今日,你是罪魁祸首,不是乱臣贼子是什么?三尺童子都在骂你,何只我一人?”吕文焕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
  
  伯颜对箫逸道:“这位少侠为何将玉玺和降表背在肩上呢?”还未等箫逸和文天祥说话,便蹦过来四人,箫逸见有二人乃在寒灯门见过的,一个叫塔克烈,另一个是吉卜华,而那二个中一个是已交过手的博尔术,第四个不却不认识。但箫逸想到这必是欧阳纵横所说的北漠琴王的四个弟子了。箫逸不认识的那个名叫察木台。塔克烈道:“小子,黄山一别到这儿来逞能了,怎么?没带几个娘儿们来?”箫逸不答,只准备动手。
  
  吉卜华、塔克烈、博尔术、察木台一齐上,将箫逸团团围住。箫逸感到不妙,他脱不了身,文大人安危就没了保障,一时间又怎能击败四人,心中竟有些急了。
  
  原来,丁海涯、赵义青等五人也被囚了起来。文天祥出来后,他们才被放出来,但把五人逐出了营外,帮不上任何忙,他们也不知文天祥和箫逸情况。
  
  伯颜道:“来啊,将贾余庆等人绑了。”上来四名元兵把贾余庆、吕文焕用绳绑了。贾余庆变了脸色道:“大帅,这是干什么?”文天祥也不知其故。伯颜道:“我虽未向大汗请令,但就请几位亲自作‘祈请使’去见大汗。”贾余庆道:“大帅,我愿跟随大帅,不去大都。”伯颜哈哈一笑道:“你要我听你的吗?”贾余庆不敢再言。伯颜道:“文大人,也劳你大驾往大都一趟。我很钦佩你,我想大汗爱惜良才,定会热情款待的。”文天祥道:“要我投降叛国,休想!”
  
  伯颜给文天祥身后的一元兵一视眼色,过来四人把刀架在文天祥的脖子上。箫逸只好停下,博尔术四人又冲上来。箫逸一闪身一掌朝博尔术打去。博尔术早有防备,忙躲开。这一掌却打在察木台的身上。察木台后退三步,撞在吉卜华的身上。但四人又扑上来。
  
  文天祥道:“逸儿快走!数万勤王军由你统领,继续与鞑子周旋,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快走!”箫逸道:“文大人。”文天祥道:“快走啊!”箫逸这才几个闪身,已到了院中,然后又几个起落已到了营外。伯颜等人都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见鬼一般。
  
  好半天,伯颜才暗道:“幸亏未死于他手。”箫逸出去见了赵义青和丁海涯等人,死了三名丐帮弟子和四名勤王兵,一行人下了皋亭山。箫逸对丁海涯道:“他们要压送文大人到大都,你留下监视他们的行动,发现压送文大人的元兵,先别动手,一路跟踪,有什么情况快让帮中弟子通知我。”丁海涯答应,带上丐帮弟子,按箫逸安排进行,留在山脚下观察元兵动静。
  
  箫逸和赵义青一同回了临安。箫逸到了临安,将包裹打开一看,里面哪里是玉玺和降表,而是一幅画和无字的假印,箫逸甚是生气,但不知何时被调换了的。
  
  五日后丐帮弟子来报,收到丁海涯的消息,说文天祥被压到了镇江。箫逸便带领五十名武功不错的丐帮弟子前往镇江。但到了镇江,丁海涯又来了消息说文天祥在余元庆、杜许的帮助下逃到了真州。箫逸又来到真州,在真州见到了文天祥。二人相抱在一起,甚是激动。
  
  文天祥带箫逸等众人来到城楼上。文天祥回望长江,忽然想起“完璧归赵”的故事,诵道:“几日随风北海游,回从扬子大江头,臣心一片磁石针,不指南方誓不休。”箫逸等人听了,都望着文天祥,既看出了他的豪情壮志,也看出了他的辛劳和壮志难酬,心中感慨万千。十三日后,在台州靠岸,赵义青率勤王军到了台州。
  
  一个月后,文天祥带箫逸等数人到温州视察,准备在闽浙发展,并要组建水师,还要收复江淮和浙东失地。计划好以后,文天祥让箫逸命赵义青将勤王军调来温州。但益王赵煜继位,陈宜中挟天子从中作梗,不让文天祥将勤王军驻扎温州。文天祥无奈只好暂将勤王军安置在台州。
  
  这一日,丐帮弟子来报说外面有一人求见帮主。箫逸请此人进来,见此人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稳健,也是练武之人。那人一看见箫逸,略有吃惊,道:“请问,你便是丐帮帮主吗?”箫逸道:“是,请问前辈是?”那人道:“我乃秦拍岸,冰雪仙翁的长徒。”箫逸道:“啊,前辈请坐!”秦拍岸坐下。
  
  箫逸道:“久闻冰雪仙翁的大名。不知他老人家可好?”秦拍岸有些伤感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先请问少侠与骆伯峰前辈是何关系?”箫逸道:“是晚辈的师父,他为图清静便将这帮主之位传于我,说来惭愧。”秦拍岸道:“少年英雄,可敬可敬!不知如何称呼?”箫逸道:“晚辈箫逸。萧诚泽是晚辈的爷爷。”秦拍岸道:“是吗,原来是萧诚泽前辈的贤孙,难怪能得骆伯峰前辈的厚爱。”箫逸道:“前辈过奖了。”
  
  秦拍岸:“家师近日身子欠佳,恐不久于人世,因此很想见一见故人,这才特命我来通知骆前辈。我一路打听丐帮帮主所在,便到了这儿,没想你做了新帮主。但不知骆前辈现在何处?”箫逸道:“师父一向行踪不定,不知云游何处。”秦拍岸想了一下道:“那这样吧。你以帮主之名到冰雪岛,若骆前辈通知不到,你就代替一下,随后也可对骆前辈有个交待。再说萧前辈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也未必能找到得,如果真是那样,你也可代替萧前辈。另外,还希望你派贵帮弟子寻找尊师的下落。”箫逸犹豫了一下道:“好吧,那前辈你呢?”
  
  秦拍岸道:“我还得通知百里孤行、欧阳纵横、方智大师等前辈。”箫逸道:“这样吧,我让丐帮弟子四下去找,这比您一人去找要快得多。另外,众前辈常在一块聚集,说不定一下就可将他们找齐了。还有,就是欧阳前辈不在天下城。”秦拍岸道:“那最好不过了。多谢帮主了!”箫逸道:“应该的。”秦拍岸起身告别,道:“那我就不多耽搁了。少侠可知冰雪岛?”箫逸不知,秦拍岸告诉了他该如何去,然后走了。
  
  箫逸不能也不原离开文天祥,但身为一帮之主,帮中之事又不可不办,实在无奈。过了几天,箫逸才向文天祥请个假。文天祥说这是好事,身为帮主应当做好帮中之事,做个好帮主,该做的事不能马马虎虎。箫逸每次离开文天祥,文天祥都鼓励他一番,并无丝毫约束。可越是这样,箫逸越觉得一刻也不该离开文天祥。随后,箫逸独自一人,骑马到了临安城东的海边,然后驾船向东北方向驶往冰雪岛。
  
  箫逸驾着帆船在大海上行驶,天气有些暗,但风力较小,浪并不大。不久已远离大陆,四周全是海洋,无边无际,全待罗盘来看方向。又行了三四个时辰,忽见前面有一个岛,箫逸虽没来过,但料想那便是冰雪岛无疑了。
  
  船到了岛边,箫逸远远看见岛边的山崖壁上刻着三个大字“冰雪岛”,看罢心中一喜,下了船将船拖上岸,将缆绳缠在大石头上绑好,才走上前去。到了崖前,仔细去看那在三个大字,分明是用刀剑划成的。这刻字之人必是内功无比地深厚,只见右下方有两行诗句:“饮风吹雪笑谈剑,弄潮踩浪默论情。百里孤行。”原来是百里前辈的手笔。
  
  箫逸早就听说过当年冰雪谈剑的情景,仔细品品这两句诗,也能体会到当年这些前辈们在风雪中比试武功、切磋武艺的豪情雅致。他们不以杀害对方为目的,而是在和和气气的打斗中去认识对方证明自已,正是在这种技艺的较量中,使他们的情谊默默地产生了。想罢,不禁令人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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