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回 相携步云里 (第2/2页)
很快百招已过,二人都靠双耳来听,看不见对方。万俟寒心不愿恋战,道:“欧阳兄,得罪了!”然后双掌掌心向上举过头顶,分别从左右划弧落至腹前,再引至胸前,最后用了十成功力向前推出。一股强劲的冲力朝欧阳捭阖直冲过去。
欧阳捭阖尚未来得及运功抵御,便被撞得直飞出丈余外,重重地摔在地上。欧阳捭阖顿觉胸中犹如风暴猛袭,热血翻腾,按耐不住,吐出好几口鲜血来。欧阳捭阖身后的和尚见状,“啊”了一声,跑过去和万俟寒心打。欧阳捭阖见他要和万俟寒心拼命,欲阻拦但无力气去喊,只伸出手欲拦,却已晚矣。
万俟寒心一掌便将欧阳捭阖的徒弟推到山洞口,那和尚弹一下身子便不动了。万俟寒心缓缓解开布条,往地上一扔,道:“欧阳兄,你武功已失,如今我可以傲行天下了!当年冰雪岛上,你得了第一,下次冰雪岛上,胜我者谁人?哈…欧阳兄,对不住了!”一抱拳,对身后的和尚道:“你是随我去东海,还是回少林寺做和尚?”那和尚道:“我愿留在嵩山。”万俟寒心道:“好吧。你帮我练了《易筋经》,有恩于我,由你来去。把《易筋经》拿去吧。”那和尚跪下磕了三个头,接过经书,转身去了。万俟寒心回头看了一眼斜躺在地上的欧阳捭阖,哈哈大笑着朝箫逸这边走来。
箫逸和欧阳婷婷忙藏在一大簇花树后,等候这老者过去。万俟寒心大步大步地走过来。待刚要从他们这儿走过,却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一纵身闪电般地跃到二人背后,抓住二人后背的衣服,提起二人飞到刚才住足的地方将二人往地上重重一摔,冷笑道:“胆大小辈,竟敢在此偷看偷听。还小觑我万俟寒心么?”说罢,一挥掌向箫逸劈来。
箫逸感到一股强大的内力向自己袭来,无法抵挡,竟被顺着地推出五六步远,体内热血涌动,胸中疼痛难忍,便有鲜血涌出。箫逸和欧阳婷婷这才知此人叫万俟寒心,箫逸曾有耳闻,但欧阳婷婷哪里知道。
万俟寒心道:“没想到我万俟寒心还没走出这嵩山,便有人对我居心叵测!你们竟敢在我背后偷偷摸摸,统统得死!今日我便送你们这对小情人上天桥。”说着举掌便要往箫逸跟前走。欧阳婷婷爬起来,跪着过去爬在箫逸身上,对万俟寒心道:“你,你先杀了我吧!”万俟寒心冷冷一笑道:“哼!好,我就成全你!”说罢右掌就腕旋转一周,将内力运至手腕,用力下击。
欧阳婷婷紧紧地抱住箫逸,闭上眼睛,等待万俟寒主打来。箫逸欲请求万俟寒心放了欧阳婷婷,不想让欧阳婷婷受到伤害,但苦于无力说话,一张嘴胸中似有热血要往上涌,一时竟说不上话来,更无力推开她。
万俟寒心的手掌刚挥出一半,竟停住了手,心道:“我女儿,我女儿如今也这般大了。十七年了,我却没照顾她…罢了!”万俟寒心在这一瞬间看到欧阳婷婷竟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似把欧阳婷婷看成了他的女儿,若打了欧阳婷婷就好像打了他自己的女儿一般。十七年过去了,他为了和欧阳捭阖争出高下,把孤苦伶仃的四岁的女儿抛下不管,想来使他愧疚不已。在这片刻间,这些念头如闪电般在心中闪过。待清醒过来,闭了一下湿润的眼睛,然后又睁开,把手往后一背,大踏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欧阳婷婷觉得一股强劲的掌风朝她袭来,却突然停住了,然后又听见脚步声响。欧阳婷婷慢慢抬起头睁开眼,见这个自称“万俟寒心”的老者竟走了,顿时不解。但也没心思去想这些,忙去看箫逸。只见箫逸躺在地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欧阳婷婷赶快起来,盘膝坐下,伸左臂勾住箫逸的脖子,将箫逸放在自己的腿上,急道:“箫逸哥哥,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呀?你没事吧?…”说时竟流出眼泪来。箫逸晕了过去,没有丝毫反应,欧阳婷婷急得不知所措,只好用手在他胸前上下推抚,不停地哭着问着。
过了好一大阵子,箫逸缓缓睁开眼,见欧阳婷婷流着泪,早已哭红了双眼,微微一笑低声道:“没,没事。”欧阳婷婷一阵惊喜,更是心中难过,难以自已,便将脸贴在箫逸的额头上哭了起来。箫逸无力劝阻,一用劲儿竟又晕了过去。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箫逸睁开眼,感到已不是那么难受了,伸手拉住欧阳婷婷的手道:“你不要难过,我没事的,我好多了。”欧阳婷婷见箫逸睁开了眼,心中少了焦急和难过,一双含泪而又伤心的眼睛看着箫逸。
欧阳婷婷擦了眼泪,道:“箫逸哥哥,你哪里不舒服?”箫逸轻声道:“我胸中疼痛,恐怕受了内伤。不过没事,万俟寒心并未下杀手。”欧阳婷婷看着箫逸,怎会相信他没事,哪里放心得下,道:“那恶人是谁?”箫逸道:“听爹爹说过,他是天龙教的教主。”欧阳婷婷不知,道:“天龙教在哪儿?”箫逸道:“在东海的一个孤岛上。”欧阳婷婷也不想知道那么多,最担心的只有箫逸的伤。
欧阳婷婷不让箫逸多说话,用手给箫逸按摩胸部。过了一会儿,箫逸要坐起来调息。欧阳婷婷忙扶他起来,搀着他盘膝坐好。欧阳婷婷被箫逸枕了半天的双腿,现在才觉得又麻又酸,伸了伸腿,舒服了不少。箫逸行气周身,只是气到胸部时疼痛难忍,不得急进,只能使疼痛之处慢慢放松。再意守丹田,全身纳静吐松。欧阳婷婷坐在一旁,看着他,心中仍关切之极。
箫逸打坐已毕,觉得疼痛缓解了不少,便睁开眼,见欧阳婷婷直直地看着自已,微微一笑道:“看你,急得汗都出来了。”欧阳婷婷忙收回目光,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才发现自已出了汗,再看箫逸,见他的额头上也冒出了汗,便用衣袖又给箫逸轻轻沾沾了。
箫逸道:“我们去少林寺吧。到了那儿,请方智大师为我疗伤。”欧阳婷婷道:“要不我先去少林寺请他派几个和尚来把你抬去吧。”箫逸道:“没事,我能走。我们走吧。”说着要立起来。欧阳婷婷忙搀扶着箫逸起来。箫逸站好后试着挪挪脚,道:“可以走,走吧。”
欧阳婷婷扶着箫逸刚要走,箫逸忽然道:“有人来了。”二人一看,见一个和尚慌里慌张地从下边跑来,还不时回头张望。欧阳婷婷道:“我们还是躲起来吧,免得又有麻烦。”二人便又躲在树后。
只见那和尚跑到欧阳捭阖身旁,见欧阳捭阖受伤,旁边还有一个毙命的和尚,扶起欧阳捭阖坐着,道:“前辈,你怎么受伤的?有人追我,我得躲一下,一会儿我来帮你。”说罢转身躲进欧阳捭阖身后的洞内。欧阳捭阖盘膝打坐。
箫逸和欧阳婷婷都看出这个和尚被人追逐,却不知为何。不大工夫,跑过来四个和尚,手杖木棍,来到欧阳捭阖跟前。四个和尚见欧阳捭阖正在打坐,那边山洞旁还有一个死了的和尚。
一个和尚道:“施主,您可曾见有个和尚朝这边跑过来?请问我那位师兄因何而死?”欧阳捭阖本不想理会他们,但转念又一想:“我的徒弟已死,若救了那和尚,他感恩的话或许会救我一救。”想罢缓缓道:“刚才是来了一个人,他想让我救他,但我双眼看不清无法救他,他就打了我一掌,还在那边打死了一个人,然后,朝那边跑了。”
那四个和尚立刻相信了他的话,道:“多谢施主,等我们抓住逃跑的和尚,再回来救你。”说完飞快地跑了。欧阳捭阖一听这四个和尚能帮自已,心中一喜,道:“既然能这样,何须让躲进洞的那个和尚帮自已,鬼鬼崇崇的不像个好和尚。”想罢开口想唤回四个和尚,但体内一阵巨痛,说不出话来,待能说时已听不见四人的身影。
箫逸和欧阳婷婷见四个和尚朝这边跑过来,忙躲起来,等四人过去才出来,看看那边的和尚要干什么。只见那个和尚在洞口张望一番,走到那老者跟前,二人说起来。箫逸再细瞅那和尚,道:“是赵炫。”欧阳婷婷再一看,道:“是啊。”
二人都想到赵炫定是从少林寺里逃了出来,因为萧诚泽告诉他们赵炫是被百里孤行抓住要他当和尚的,而那四个和尚则是来捉赵炫的。欧阳婷婷道:“早知道那四个和尚是来抓赵炫的,咱们就出去告诉他们,而且他们还会把你抬到少林寺。”箫逸道:“是啊。”
赵炫走到欧阳捭阖跟前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被什么恶人所害?”欧阳捭阖不答反而问道:“那四人和尚为什么追你?”赵炫道:“他们给我剃了头,强迫我做和尚,那有这样的事?我偷偷地跑了出来,他们便追我要我回去。”欧阳捭阖感到他所说的颇为荒唐,有些不信又问道:“你是哪儿的人?”
赵炫心道:“不知他的来历,怎样告诉他实话?”道:“我是个浪子,没有家。”欧阳捭阖虽不知他为何被迫做和尚,也不想多问,道:“做和尚不好吗?”赵炫道:“有什么好?要不我怎会逃出来?”欧阳捭阖道:“那好,我有事想让你帮个忙。我不光救了你,还会给你好处。”
赵炫已把追来的四个和尚甩掉了,哪还理会眼前这个瞎子,但一听说有好处,倒可以听听看,道:“前辈哪里话来?您救了我,我自当照顾您,哪还敢贪求什么好处?您有什么就直说吧,就是再回到少林寺里为您去冒险我都愿意。”欧阳捭阖岂能听清他这些违心的话,道:“好,你先把我扶到洞里,我有话对你说。”赵炫极不情愿地扶起欧阳捭阖进了洞。
箫逸对欧阳婷婷道:“咱们走吧。咱也拿不住赵炫,那老者也不知是不是好人。”欧阳婷婷只关心箫逸的伤,点点头扶着箫逸顺小路而上,避开了小溪。
欧阳捭阖被赵炫扶着坐下,道:“我受了重伤,武功全失,恐怕活不了几天了。”赵炫马上道:“不会的。前辈一定会康复的。怎样才能救前辈的命?您告诉我,我誓死也要帮你医治。”欧阳捭阖竟感动不已,道:“难得你心地这么善良。唯一可救我的只有‘无极神功’。”赵炫一听,心中一动,心道:“我和你素不相识,东方再歧刚教我的‘无极神功’岂能浪费在你身上?”
欧阳捭阖道:“可这比登天还难,你是办不到的。你有这份好心就已经很难得了。不过,在我死之前,我有一件事想求你替我办了。”赵炫一听,有些不快,要给自已添麻烦了,但做不做在于自已,先答应下来再说,笑道:“前辈有何心愿尽管说,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也定当办到!”
欧阳捭阖道:“很好!我叫欧阳捭阖,来自西域天下城。十八年前和弟弟欧阳纵横来江南和几位武林高手在东海的一个岛上决斗,争天下第一的名号,我胜过所有人,但居第二的万俟寒心向我挑战,他说他的傲行神掌的威力没有发挥出来,要是发挥出来的话,我就不是他的对手。我不信,我们俩就一直打到嵩山,便在里住了十七年。每年我们决斗一次,每次都是我胜,可这第十七次他却胜了,而且还废了我的武功。因为他练了《易筋经》,恢复了傲行神掌。傲行神掌果然厉害!”略顿了一下道:“我有一本书,请你转交给我的弟弟欧阳纵横,他手持一柄铁杖,杖头是一个狮子头,杖尾…”赵炫道:“我曾见过他。”欧阳捭阖道:“那你见了定认得他了。”赵炫道:“认得,认得。”欧阳捭阖道:“那就好。你交给他后,他会传给你武功。你就说是我让他传的。因为我武功全失,不能亲自传你。”
赵炫心道:“给你们做徒弟?那会是闹着玩的吗?还是快些摆脱他的好,要是那四个和尚拐回来可就麻烦了。也不知是什么破书?”想罢道:“晚辈不贪什么武功,既然与前辈有缘相识,又得前辈相救,替前辈效命也是应该的。”欧阳捭阖道:“真是好孩子!”说着从身上撕下一块布道:“我写封信给他,他才会信你。要是哪个字没写好,你就告诉我。”
赵炫心道:“管你写好写不好,出去我就把它扔了。”口中却道:“你放心吧,我看着呢。”欧阳捭阖哪里知道他这样搪塞,咬破右手食指,凭血流出的快慢在布上写道:“万俟寒心将我打伤,蒙小兄弟照顾,请传他些武功,略表谢意。兄弟要使家传武功发扬光大,切勿忘却。兄死不能归乡,憾切切。望风亭。”信写完后递过去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看形状里面包的无疑是本书了。
欧阳捭阖道:“多谢小兄弟了。你不用管我,走吧!”赵炫心道:“还是早走的好。”想罢,郑重道:“前辈,我一定帮您办到。可我不放心您,不如我把您背下山找个大夫给您疗伤吧。”欧阳捭阖流出感动的热泪,道:“不用了。只要你完了我的心愿,我死也瞑目了。你走吧!”赵炫一副难离难舍的样子,站了起来,深深地躹了躬。躹完了有些后悔,心道:“躹了他也看不到,这不是多余吗?”说着告别的话朝洞外走去。
赵炫走到洞口,偷偷往洞外看看,见洞外没人,才大胆走出去。再向四周细察一遍,把布包打开,只见书皮上刻着“鬼谷神功”四个字。赵炫迫不及待地去翻看,只见第一写着“鬼谷神功”四个字,左下面有几行小字。书的前部分是文章,首篇是“捭阖第一”,写着“粤若稽古,圣人在天地间也,为众生之先…”原来是自已早读过的《鬼谷子》,有什么稀罕的。但往后翻,后半本每页都画着一个练功的人,每个人练功的姿势各异,而且十分奇特。
赵炫看到这儿心中激动不已。那些招式有“天地神守”、“神化归身”、“心气不惶”等等总共十八招。赵炫看罢禁不住兴奋,暗道:“这次被抓却因祸得福,学了‘无极神功’,又得了‘鬼谷神功’,真是天祝我也。箫逸,你等着!”兴奋之余,快步跑了一阵,不禁仰面哈哈大笑起来。
箫逸和欧阳婷婷走一阵歇一阵,又翻过一道岭,在岭前遥遥望见塔林。欧阳婷婷扶着箫逸下了山,绕过塔林,来到少林寺门前。一和尚走到跟前,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来少林寺有何事?”箫逸道:“啊,请转告方智大师,说箫逸求见。”
那和尚转身回去。不大工夫,方智大师亲自带了两名和尚出来迎接。方智大师道:“箫少侠不远千里来到嵩山真是难得,不知如何这般模样?莫非受了伤?”对身边弟子道:“快扶箫少侠进寺。小丫头也里边请吧。”
几人来到知客厅,箫逸坐下,方智大师拿了蒲团,坐下给箫逸把脉。方智大师按罢脉相,大惊道:“箫少侠,你怎重了‘傲行神掌’?难道万俟寒心还活着?”箫逸见他吃惊的样子,看来他们都不知万俟寒心还活着,道:“是的,他和另外一位老者在西边的山上打斗,把那位老者打伤…”箫逸欲把所见所闻说了一遍,方智大师截道:“是位老者,难道是欧阳捭阖?”欧阳婷婷一楞。
箫逸道:“欧阳捭阖?婷婷的伯父?”方智大师道:“是的。当年冰雪谈剑欧阳捭阖得了第一,而万俟寒心因练傲行神掌使得自已逆血倒脉比武输了。万俟寒心纠缠不休,二人打着离岛,从此却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万俟寒心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他怎会打败欧阳捭阖呢?难道他的血脉已经顺行?哎呀,不好!”箫逸不解。方智大师道:“一定如此,一定如此啊!”
一和尚进来道:“执书僧虚博求见方丈。”方智大师道:“让他进来。”进来一和尚,低着头拿一布包。箫逸认得虚博,他所拿的包也是万俟寒心给他的。包内很明显是本书。虚博跪倒道:“请方丈责罚!”方智大师看了一下他拿的布包,道:“那就是《易筋经》了?”虚博道:“是弟子错了,拿了《易筋经》,请方丈重罚。”说着始终不敢抬头。
方智大师道:“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虚博道:“是万俟寒心救了弟子的命,带我来到嵩山,他说让我来少林寺做和尚才能有口饭吃。我受方丈和师父教诲,教我诵经学文,才有今日。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敢忘了他的恩惠。他说他想借《易筋经》一阅,我才拿了经书。可万没想到他是个坏人,练《易筋经》恢复了功力,杀了欧阳捭阖和一位师弟。我难舍师父和方丈,这才回来认罪。只求方丈别把我逐出山门,怎样罚我都行。这是《易筋经》。”说完把布包递了过去。
方智大师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正是《易筋经》,然后随便一包,撂在一边道:“这真是助纣为虐啊!阿弥陀佛!”略一顿道:“你这般心善也难看出好坏人来,不知者不怪,也难得你有向佛之心。还好,《易筋经》没有失去。罚你到戒善堂面壁思过半年!”虚博打算接受最重的惩罚,没想到方丈只让面壁半年,心中感激万分,热泪盈眶,赶快磕头谢过。
方智大师让虚博出去,然后道:“如今万俟寒心用《易筋经》打通全身逆行的经脉,他那傲行神掌又将残害无辜,又将对武林血腥屠杀。他年幼遭人唾弃和打骂,受尽屈辱,可得了一身高深武功后创了天龙教,从此与天下人为仇,在江湖上横行无忌,杀人无数。”箫逸问道:“那大师怎不为江湖除害?”
方智大师道:“你有所不知,这傲行神掌是一种极为难练的武功,力道刚猛无比。欲练此掌,首先要把全身各条经脉打通,然后逐条经脉增加力量,所有经脉都达到火候,最后再将所有经脉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护体之网,而且内力可任意行走,也可随时凝聚于一处,威力巨大。我也是无能为力。”箫逸道:“那就没有办法吗?”
方智大师道:“现今恐怕只有‘九转乾坤’可以克制。但这是陈抟老祖《九易真经》上的武功,没人见过,也没见人练过,应属虚传。可关于上面武功的传言却是十分地详细,也应该是有的。”箫逸道:“我听师父说过,这《九易真经》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方智大师道:“是不能寄于这个希望的。不过,你们家传的‘萧门九剑’可以试上一试,因为令祖上传下的这套剑法的威力也是无止境的。用剑可以以外而伤,以巧取胜,再外加‘游龙神形’的身法,他掌力再大也伤不着的。”箫逸听到有了希望,而且这二门武功自已都会,不禁欣喜不已。
方智大师又接着道:“因此这个重任就落在你的身上了。”箫逸道:“我?”方智大师道:“现下只要使你功力倍增,对付他纵然胜不了,但他也伤你不着,还是可以试上一试的。”箫逸突觉胸中血往上涌,欲要吐出,十分难受。方智大师一看,道:“哎呀,只顾说话了。来,先治伤要紧。”让欧阳婷婷在门口守候,不许任何人进来。欧阳婷婷出去把门带上。
方智大师让箫逸盘膝而坐,道:“幸好,万俟没用全力,没伤到五脏六腑。让我先帮你化去体内瘀血,再恢复元气。”边说边坐在箫逸对面,四掌相对。方智大师将内力缓缓输入箫逸体内,先从手指的经脉而入,然后转至箫逸背后,将掌心贴于脊背之上。箫逸觉得体内进入一阵阵暖流,并引导着在体内穿行,渐渐地感到舒服了许多。半个时辰过后,胸中不再闷痛。方智大师又转至前面,把双手放在箫逸伸出的双掌之上,再输入内力。箫逸将进入体内的真气缓缓引入丹田。
运功疗伤之后,二人气沉丹田,睁开眼睛。方智大师道:“怎样?”箫逸道:“好多了,不过倒让大师耗费了不少功力。”方智大师道:“哪里,三五天便可恢复。你的伤还得继续疗养,这《易筋经》你照着练,便可快速痊愈,而且常练的话,内功会与日俱增。”箫逸推辞道:“晚辈受大师运功疗伤已受益匪浅,怎敢再贪贵寺的上乘内功神技?”
方智大师道:“箫少侠,助善为善,助恶为恶。你在此刻受伤又逢《易筋经》乃是机缘,再说阻止万俟寒心行恶的重担就要靠少侠了。你又何必推辞呢?”箫逸好意难却,只好不再说什么。欧阳婷婷听见二人说话,想必疗伤完毕,也早已等得急了,忙推开门进来道:“箫逸哥哥,你怎么样了?”箫逸道:“我没事了。”方智大师见二人这般情景,脸上露出了笑意。
箫逸看看欧阳婷婷,想起自已受伤时她伤心担忧的样子,以及这一路的照顾,心中感到万分感动,竟起了想拥抱她的想法,但和她相视了一眼,一笑向方智大师看去,道:“大师你怎样?让你耗了功力。”方智大师道:“没事的,少侠不必担心。对了,天已近黄昏,你们先住下,后天还得处理一场不必要的争斗。明日你就呆在屋里练《易筋经》,争取早日康复。”
箫逸道:“对了大师,我爷爷、师父和百里前辈都在哪儿?”方智大师道:“你爷爷在嵩山观景,你师父、邱道长、百里孤行还有小丫头她爹都在和东方再歧打架。从黄山便开始打,一直打到现在。其实他们也都是嗜武,闹着玩儿而已,他们的打斗都脱离了生死与名利。不过,你爷爷对这打架似乎厌倦了,他恐怕要把嵩山转了个遍。”方智大师说完叫进门外的和尚,把二人安顿住处,并派人按时送斋。箫逸和欧阳婷婷便告别方智大师去住处了。
次日清晨,骆伯峰、邱剑清、百里孤行、欧阳纵横、东方再歧五人正在塔林。欧阳纵横和东方再歧正打得激烈。骆伯峰卧在一塔顶之上,闭上眼睛养神。百里孤行站在一边观战。邱剑清躺在地上,头枕胳膊靠在石头上,斜着眼看二人打斗。
骆伯峰道:“打打打,烦不烦?打来打去还是不分胜负?看也看烦了。天下第一会当饭吃?真是受不了你们。要不是这儿有野鸡肉吃,我才不在这破塔顶上睡了两夜。喂,鼻子,咱们还是去打只野鸡回来吃的好?”邱剑清正看得入神,不理他。百里孤行微微一笑不言语。
欧阳纵横却道:“天下第一本就是我欧阳家的。”骆伯峰一笑道:“天下第一还有姓吗?吹牛不与牛商量。当年冰雪谈剑,冰雪老头不出手,令兄侥幸得了第一,那也是徒有虚名。我看那老头不死,谁都别争。再说,若是万俟寒心还活着,他傲行神掌岂是你家鬼什么所能打得过?”欧阳纵横正打得激烈,不言语。
骆伯峰道:“他这无极神功没有睡功为基础,也只是墙上的芦苇,空中的楼阁。你这磨来缠去的,还不是干瞪眼?”欧阳纵横有些生气道:“那又怎样?打得多了终究要打得过。臭叫化自命清高不和他打,有本事你用游龙神形掌来打!”骆伯峰道:“哼,那也比你强,不过我懒得动。明日臭道士们争帽子戴倒好玩。”欧阳纵横不再说话,只顾挥杖打去。
百里孤行笑道:“与高过自已的对手切磋可以不断提高自已。”骆伯峰道:“哎呀,这三四个月来我可没喝什么好酒了,再说这南宋的气数也将尽了,这南宋的酒是没的喝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的确得珍惜!哼,跑到这没酒也没肉的臭庙里来看什么臭道士打架,这等于折了我的阳寿,折我的酒龄。这天下第一还是让你们折腾去吧,那东西还不如锅巴好吃呢?要不是等我徒儿,我还不如去杀几个蒙古人,也好让他们晚几年再灭了南宋,我也可以多喝几年南宋宫廷的美酒。我那徒儿怎么还不来呢?”他在这儿自个说上了。
百里孤行道:“东方兄,你怎会《九易真经》上的武功?这无极神功既然得了又怎会没得到睡功呢?另外,听说还有一套太极天元剑的剑法,有一门叫九转乾坤的绝技,你又怎么没学呢?”东方再歧道:“我不是告诉你了,无极神功是我无意中捡来的半本残书上所记载的。”
百里孤行道:“我却不信,这《九易真经》乃陈抟老祖的后人所有,现已失传近百年,你怎么偶然得之?”东方再歧道:“信不信有你。”停了片刻道:“我的无极神功也只是无根之本,无源之水而已,并不是什么高强的武功,你们又何必苦苦相逼?有失大宗师的身份。”
百里孤行道:“我是不会再和你打了。现在我已经可以打败你的。”东方再岐道:“这我承认。”欧阳纵横道:“你是在说我打不过他了?”百里孤行听他一说,知他听了叫化和自已的话,误心为这是在说只有他打不过东方再歧,忙道:“哪里哪里?”欧阳纵横道:“你们都是武功高深,就我武功平平吗?”
百里孤行欲要说话,骆伯峰却笑道:“我说城主,何时领东方去天下城,教他几招治沙的本事,让他知道什么是天下第一。”欧阳纵横一听这话,知骆伯峰是说只有这治沙之术才是自已的本事,而武功却不济了,是在笑话自已,竟恼了,愤愤道:“好啊,臭叫化,难道我打不过你?哼…”对东方再歧道:“你可以走了!”说完一转身举杖飞到塔上来打骆伯峰。
骆伯峰知道又捅了马蜂窝了,道:“麻烦了!麻烦了!”说着一翻身下了塔,对欧阳纵横:“你别指望和我打,我倒喜欢和驴儿赛跑。来呀!来呀!”说罢,一闪身在塔群中间穿来穿去。欧阳纵横岂肯罢休,拼命追赶。但他怎能追得上游龙神形的步伐。兜了几圈,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塔林。邱剑清见二人跑了,也跟着去追二人了。
百里孤行道:“东方兄请便!”东方再歧道:“这几日虽和各位打来打去,但各位也都是好武罢了。当真是南朝异人众多呀!”百里孤行道:“东方兄失了复国雄心了?哈…”笑着扬长而去。东方再歧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竟乱成一团。想要复国,何等之难。眼前这几位高人也都是无可取胜的。再说,如今蒙古兵已铺天盖地,争得一片疆域岂是易事?想罢,摇摇头,也出了塔林。
东方再歧低头思索,到底该不该继续努力去为大金国开创一片基业。这些日子和百里孤行、欧阳纵横等较量,本以为以自已的武功可以藐视武林了,没想到却被他们戏耍了一番,走也走不了,可又不能取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正思索间,忽然听有人过来,抬头一看,见一个挑水的和尚朝这边而来。只见他走得缓慢,又显得吃力,压得他腰也要弯了,可精神十足。
东方再歧不解,问道:“小师父如何称呼,你这是向哪里挑水?”那和尚道:“我叫君宝。这是练功呢。”东方再歧道:“练功?”君宝道:“是啊,每日挑水绕前面的那棵大树转圈。”东方再歧一看西边的那棵大树,离这儿近二里多地,再加上这儿到寺院的距离那也不近,道:“你能跑几趟?”那君宝和尚:“我要达到在半个时辰内跑一百趟方可罢休。”东方再歧道:“你现在能跑多少趟?”君宝和尚道:“十几趟。”东方再歧觉得有些可笑,离一百趟还有那么远,真是不自量力。
君宝从他身边走过,知道他不信,笑道:“半个月前我一个时辰只能跑九趟,如今能跑十三趟,不是有进步吗?只要我坚持下去,四年后我便可以实现了。”话说完,人已远去。东方再歧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思索着他留下的话,想了良久良久,心道:“是的,坚持下去,便能成功。”想罢,顿时豁然开朗,精神振奋,昂首挺胸向东而去,要回摩尼教。
百里孤行进了少林寺,来见方智大师。一迈进门,见方智大师正在打坐,道:“大师脸色不太好。”方智大师睁开眼道:“先生请坐。”百里孤行坐下。方智大师道:“耗去了一些内力,正在调息。”百里孤行道:“何以耗去内力?”方智大师道:“箫逸受了重伤,我帮他运功疗伤。”百里孤行问道:“噢,逸儿来了?怎么受的伤?”方智大师道:“傲行神掌。”
百里孤行大吃一惊道:“万俟寒心?他还活着?在哪里?”方智大师道:“他在嵩山住了一十七年,我却不知。如今他骗得了《易筋经》,把全身错乱的经脉已经打通。”百里孤行道:“怎么骗得《易筋经》的?”方智大师道:“万俟寒心把途中救的孤儿送入少林寺做了和尚,法名虚博。恰巧做了文执僧,在寺内撰写经书。虚博不忘恩情,有空便来山中看望万俟寒心。万俟寒心在一年前提出要借《易筋经》一阅,虚博知道《易筋经》是少林寺练上乘内功的经书,不能随便翻阅的,更别说拿走了。但为了报恩,几番犹豫后,只好拿了经书。而欧阳捭阖和万俟寒心的作法一样,也收了个孤儿做了和尚,可惜没能起到破解《鬼谷子》的作用,和尚也被万俟寒心打死了。”
百里孤行听了方智大师的叙述,道:“万俟寒心的圈套可够高明的。”方智大师道:“我也这么想。如今万俟寒心如虎添翼。阿弥陀佛。”百里孤行道:“想当初他经脉错乱,我们都拿他不着,现在又脱胎换骨,江湖又将杀声一片。那他现在去了哪里?”方智大师道:“不知所往,可能他要先灭了摩尼教,重振天龙教。”
百里孤行问箫逸的病情,方智大师说不要紧,正在练《易筋经》,到明日就可用力了。百里孤行说是方智大师消耗内力才能这么快。方智大师告诉百里孤行,万俟寒心打伤了欧阳捭阖,恐怕活的希望不大。百里孤行说起万俟寒心,二人商量起对付他的办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