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回 莫说封往事 (第2/2页)
正在此时,门口有一人走进来,后面又紧跟一人。这二人都是老者。随后又进来二十余名护卫,这些护卫全身白衣,胸前绣着日月图案。箫在天大吃一惊,心道:“他们来这儿何事?”为首一人走进来大声道:“哟,好热闹!”他这话一出把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欧阳纵横和百里孤行停下,朝二人看去。
众人看了他们的衣着,知他们是摩尼教的人。摩尼教居于海外一孤岛上,平时不与武林各门派来往,也不发生冲突,只找官府的麻烦。欧阳纵横、百里孤行、方智大师、互相一视,没言语。后面一人指着为首的那人道:“这是我们摩尼教的圣教主东方再歧东方教主。”
多数众人对摩尼教也有所耳闻,但不知其详情。但百里孤行、方智大师、欧阳纵横知道摩尼教是由天龙教而来,天龙教的掌门人乃万俟寒心,上次冰雪谈剑后,万俟寒心已不知所踪,但不知天龙教如何就改成了摩尼教。而百里孤行等知道该教自隋末传到东土。乃是一秘密教派,崇尚光明,有时也称光明教或明教。
箫在天道:“不知东方教主光临有何见教?”东方再歧颇为傲慢,道:“听说,天下第一大镖局风速镖局向江湖宣布封镖,可惜!可惜!不过,几十年来你们了也赚了不少银子,我亲自来是想和贵镖局做个买卖。”箫在天道:“箫某封镖已罢,已不做买卖,实在抱歉得很!”东方再歧道:“封镖也罢,不封镖也罢,贵镖局的银子总是有的,倘若贵镖局懒得做买卖也行,只要出资,而不用费心出力,只等着事成之后分成就行了。”
箫在天一听,甚是荒唐,笑道:“不知我能得几成?我须出多少银子?”东方再歧道:“不多,五千两。事成之后,可得五万两。”箫在天一听,直想笑,道:“是吗,这么好的买卖,不知是什么生意?”东方再歧道:“我不怕他们都知道了,我要做的就是打败蒙古人。”众人听了颇为吃惊和诧异,摩尼教竟也和蒙古人干上了,按说这可是好事。
箫在天不解,知道中间必有蹊跷,道:“然后呢?”东方再歧哈哈一笑,道:“然后就让赵氏让出江山,到时候你风速镖局可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大镖局,别说是五万两银子,就是五万两金子也有的是。哈…”此言一出,众人这才明白他们的用心,十分恼火。
箫在天一笑,道:“可惜,我的银子都给了精忠报国的文天祥文大人,指望着他来打走蒙古人,我还是信得过他的。”东方再歧怒道:“这么说,你是不与摩尼教合作了?”
箫在天欲要说不。海沙行抢先道:“摩尼教一向目中无人,也太欺太甚了!岂能与你们同流合污?”盐帮多次受到摩尼教的搔扰,海沙行身为盐帮帮主,对摩尼教痛恨万分,但摩尼教不轻易在江湖上走动,海沙行也不敢擅自到岛上去。今日都远在他处,而且这里又有这么多朋友,便无所畏惧。他刚说完,东方再歧右掌一用力,小臂往向前一屈,朝海沙行推去。
海沙行毫无提防,身子被震得往后飞去。莫不是雪山道人和天正道长拉住,恐怕要飞出丈余远。二人将他驾住,海沙行“哇”地一口,吐出一摊鲜血。雪山道人扶他坐在椅子上。
东方再歧头也不回,更不瞟上一眼。他这一招,让在场的人大吃一惊。欧阳纵横道:“‘无极神功’。好!终于见了《九易真经》的功夫。来,我来和你过上几招。”说着双足一点,轻身过来,双足还未落下便举杖打向东方再歧的脑袋。东方再歧双臂屈到腹前,掌心向下,然后双掌翻转,朝上平推,去击欧阳纵横的铁杖。铁杖离东方再歧的双掌尚有四指高,便“碰”的一下被弹了回来,如同击在石头上一般。欧阳纵横吃惊之余,顺势收杖,等站定身子又用铲尖击他头部。
东方再歧一闪身道:“这位莫不是天下城城主欧阳纵横吗?”欧阳纵横不理,又是一杖。东方再歧右掌往胸口一收,掌心向外,向他推去。欧阳纵横知他掌力雄厚,非己所及,不敢硬接,忙侧身闪过。欧阳纵横行走江湖几十年,打遍武林,这可是首次遇见如此劲敌。看来东方再歧的武功远在他及百里孤行、方智大师之上。欧阳纵横招招被动,而东方再歧却显得轻描淡写。
百里孤行和方智大师相视一惊,百里孤行道:“这人怎会《九易真经》的功夫?”方智大师道:“这非《九易真经》上的功夫而不是。”百里孤行道:“没想到《九易真经》果然有此。难道此人是陈抟老祖的传人?”方智大师道:“若是老祖传人乃属道教,不应皈依摩尼教。”百里孤行道:“且不管他。大师不去领教领教这‘无极神功’吗?”方智大师一笑道:“当然,不过还先请百里先生先行,让贫僧看看再说。”百里孤行说了声“好”,纵身跳到欧阳纵横和东方再歧二人近前,道:“让我来凑凑热闹。”
欧阳纵横遇到了劲敌,虽说很被动,但越斗越起劲儿。从没遇到过这样的高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切磋机会,见百里孤行过来,怒道:“臭书生,别来打!”百里孤行笑道:“你也太小气了吧?有好玩儿的,不让别人玩儿吗?”欧阳纵横不答,全力去打东方再歧。
东方再歧道:“这位莫非是百里孤行?”百里孤行笑道:“好眼力!知道我的人不少,不过我却从来没听说过你是谁?”东方再歧道:“那倒不愁,用不了多久,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的。”百里孤行道:“是吗?你的口音倒像是中京人。”东方再歧道:“休打口水战。”百里孤行本就是要分散他的注意力,好让他转占下风,但被东方再歧识破,只好哈哈一笑。
这时,天正道长道:“他就是中京人,本姓完颜名续。完颜续,你别再不识时务,做你的复国梦了。”东方再歧一听,吃了一惊,抽空转首从人群中找那说话之人,看到天正道长,笑道:“没想到你出家做了道士。我说怎么也找不到你的踪影。”嘴里说着,等百里孤行和欧阳纵横打来也不敢松懈。
百里孤行道:“你们认识?天正道长,可否讲讲?”东方再歧道:“什么天正道长?郭顺天而已。”百里孤行停下朝天正道长走过来道:“愿闻其详。”他要听听,一来了解中间原由,打听出来关于《九易真经》的事来;二来,若是说到隐秘之处,也可分散他的注意力。而欧阳纵横见百里孤行走了,也更用力了。
天正道长道:“贫僧俗家名叫郭顺天,家父郭虾嘛。”百里孤行道:“令尊大名倒听说过。”天正道长道:“天定二年,蒙宋联合进攻金国。哀宗迫居蔡州。蒙古军由塔察儿率领。宋军由孟珙率领。二军分道进攻蔡州。当蒙古军到达蔡州城下,哀宗在重九之日拜天,对群臣道:‘国家自开创以来,养了你们一百多年。你们或因先世立功,或因功劳起用,都已经很多年了。现下国家正处危急存亡之际,还能够和我同患难,可谓忠矣!蒙古兵临城下,正是你们立功报国之秋,纵然身亡,也不失为忠者之鬼。’说罢哀宗向群臣赐酒。于是,金兵踊跃请战。其中也有完颜承麟。”
天正道长说着指了一下东方再歧道:“就是他—完颜续的父亲。哀宗分军防守四面。总帅孛术鲁娄室和完颜承麟守东面。次日,守北面的忠孝军蔡八儿率百余骑兵潜出城门,渡过汝水,向蒙古兵射击。蒙古兵筑起长垒,作久围之计。蔡州被围三个月,城中粮尽。哀宗放城内饥民老弱出城,又给饥民船只,到城壕采菱芡水草充饥。杀上厩马五十匹,官马一百五十匹赏给将士食用。后来,城中居民用人畜骨和芹泥充饥。天兴三年正月初九,蒙军在西城破了城门,整军入城。完颜仲德督军巷战。哀军见蔡州不守,对群臣道:‘我为金紫十年,太子十年,人主十年,自知无大过恶,死而无恨,只恨祖宗传国百年,至我而绝。’又道:‘自古以来,没有不亡之国。亡国之君往往被人囚执,成为俘虏,或在阶庭受辱。我必不至于此。你们看着吧!”
赵普方插道:“他也知徽宗和钦宗的经历!”天正道长道:“是啊。当夜,便把帝位传给完颜承麟,道:‘你矫捷且有将略之才,万一能逃走,使国家不绝,是我的志愿。’次日早晨,承麟受诏即皇帝之位。正在行礼,城南已树起宋朝旗帜。诸将急忙赶来作战,但难挡宋军,失了南城。蒙古军攻破西城。自卯时战斗至巳时,哀宗见金朝将亡,在轩中自缢而亡。完颜仲德对诸将道:‘皇帝已崩,我还怎么作战?我不能死于乱兵之手。诸君善自为计吧!’说完投汝水自杀。诸将齐道:‘宰相能死,我们就不能吗?’然后诸将士五百余人都投河自杀。完颜承麟让手下一大将,就是他。”说到这儿,指着随在东方再歧身后的那位老者,接着道:“史进忠。带着五岁的完颜继,扮作平民带上金国大印,逃出蔡州。到巩州投奔我父。在天兴三年初,哀宗策划迁都巩昌,以粘葛完展为巩昌行省。待蔡州破后,粘葛完展率众将守城以待金国继立的皇帝。绥德州元帅江世显约我父杀粘葛完展,但我父义正词严拒绝道:‘粘葛公奉旨为行省,谁敢不从,你要背叛国家,你自己去办好了,何必找我?’汪世显劫杀粘葛完展后降了蒙古。他却不知完颜继到了巩州。我父见了金印便收留了完颜继,以保金脉不绝。后来,江世显遣使者二十余人劝我父投降,都被家父拒绝。家父守了三年孤城。后来,蒙古大军并力攻城,家父力抗蒙古军,兵士死伤无数。家父见不能守,便让手下最得力的武将许洪带我、史进忠和完颜继扮作平民,和平民住在一起。家父烧毁庐舍厅堂,集了很多柴薪,把家人和将校禁闭一室,准备自焚。城被攻破了,家父痛恨敌人,又率兵士巷战。士卒弓尽矢绝者,就挺身入火中自焚。家父战到最后,独自走上大草堆,依门扉遮掩,又向蒙军射了二三百只箭,箭无不中。箭矢发完,把弓投入火中。后来,我们五人逃到南宋,被天龙教的人无故抓走。许洪不听他们的,就被天龙教的人打死。我们四人不敢多说,便在天龙教成了教众。完颜继讨好教主万俟寒心的侄子万俟秋,便升作堂主。再后来,教主将教主之位由万俟秋掌管,他有事要离开。完颜继仍怀着复国的梦想,打算控制天龙教。”
百里孤行道:“又一个想争夺一片黄土的游戏者。”天正道长道:“不错,我目睹家人的残死和许洪将军,心中悲伤不尽,本来家父让我长大后扶佐完颜继,以复金国大业,但我早已厌倦了争战杀戮,这只能祸及自己和家人。因此在天龙教呆了十五年后,终于有机会到了大陆上来。幸得邱剑清道长收留,上了武当出家为道,作了他的师弟。”
百里孤行道:“那么万俟寒心是何时将教主之位传于侄儿的?”天正道长道:“十八年前的秋天,也就是在我离开的前二年。”百里孤行道:“那是在冰雪谈剑之前了?”天正道长道:“是的,当时只听说教主离岛。”百里孤行心道:“这些竟和《九易真经》没有任何关系。”天正道长:“可如今完颜继成了东方再歧,天龙教成了摩尼教,恐怕万俟秋也成了屈死鬼。”
百里孤行笑道:“金国恐怕要从他这儿东方再起了,哈…”东方再歧道:“你若有你父亲的英勇和忠心,大金还愁没有复兴之日吗?”百里孤行笑道:“你以为异想就会天开吗?摩尼教全有你这般武功,那金国或许会东方再起。”转而对欧阳纵横道:“城主,该我玩了吧?你能支持到现在也已不错了。”说着朝欧阳纵横走去。
欧阳纵横道:“臭书生,快走开!”百里孤行笑着道:“别小家子气嘛。”说着便欲挥剑来战东方再歧。欧阳纵横见他已出手,生气道:“好,那我先打败了你再说!老和尚,把他交给你了。”说着跳过去拿杖打向百里孤行。百里孤行哪里想和他打,但铁杖劈来,也只好接招。方智大师笑道:“好!东方教主,贫僧就来领教领教‘无极神功’。”说罢,走到东方再歧近前,挥动佛掌。东方再歧自然听过方智大师的威名,不敢怠慢,挥掌招架。
这四人双双相斗,既精彩又热闹。众人今日可开了眼界了。“三名剑”相互一递眼色,立即心神领会,挥剑向白衣人杀去。白衣人没想到三个黑衣人会向他们挑战,也不认识,更没仇怨,弄得莫名其妙,只得应招。
史进忠欲拦住道:“三位是何门派?为何向我们挑战?”“三名剑”不理,先刺史进忠。史进忠武功并不高,白衣人忙过来护住,史进忠只好退到一边,让手下打。一时间,黑衣白衣团团转,真让人眼花瞭乱,不知看谁打更好。
百里孤行不忘和欧阳纵横斗嘴,道:“名师出高徒,你这仨徒弟倒也有趣。”欧阳纵横却笑道:“要不怎么去纵横江湖?”百里孤行道:“是啊,要没有纵横江湖的本领,怎么会引来一群妓女护驾?”适才欧阳纵横见徒弟引来一群下流的风尘女子,心中就有气,否则他怎会大声笑呢,现百里孤行又揭这个短,心中不悦,又加大了力气,恨下杀手。百里孤行见他更狠更猛了,就喜欢欧阳纵横来猛,这一激又有次了,赞一声“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东方再歧趁向后跃开之即,双臂在胸前转圆,往右侧身、收掌,随即向前朝方智大师推去。方智大师早有防备,也已提气至双掌,然后双掌向东方再歧双掌击去,以抵御袭来的一股股内力。二人虽尚有三步之隔,但四掌已是双双相对整齐。东方再歧主动增加内力。
方智大师乃少林至尊,内功远在东方再歧之上,倘若主动进攻,足可击败东方再歧,但方智大师旨在点到为止,并不想打败他。因此,只缓缓增进内力来抵御。少林功夫更是博大精深,一向注重内在修为,并兼修外功,同量也善学各家所长,演习各派武功并寻求破解之法。以人之长,补已所短。方智大师突然感到东方再歧内力不再是一股股缓进,而是如颤动般一下一下地递进,暗自惊道:“难道他要用‘九转乾坤’?”
这“九转乾坤”乃《九易真经》中的一门功夫,练会此功者,可吸进对方的内力,并在自己体内转动柔合,与自己内力合二为一后再推出以击毙对方。即可双手同时进行吸入与使出,也可一手吸入一手推出。这样可以牵制对方功力并使对方欲罢不能。若吸入对方的内力不与自己的相容,可使对方的内力在四臂间循环转动,使对方倍感难受。
方智大师感到对手使出的内力异常,便以为是他要使出“九转乾坤”,但收手已是不能,否则必受内伤。可又过了一阵儿,仍是这般,便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他所用的并非“九转乾坤”,而这些功夫他也只听过而已,到底有多厉害,并不晓得。
欧阳纵横正与百里孤行打斗,偷眼一瞧,见东方再歧与方智大师在比内力,有机可乘,便一跃身,跃在二人中间处,将铁杖朝二人交汇的内力之中砸去,但铁杖却被二人的内力粘住,上不得下不得。欧阳纵横双臂一震,欲要把铁杖击落,而铁杖硬是稳稳地呆在半空中,已深感二人使出了甚为强劲的内力。但见铁杖左一下,右一下在半空中摆动。正是二人内力的互动所致。百里孤行知他要趁火打劫,已阻止不住,只“哎”了一下,心道:“这下二人可要受苦了。”想罢,他悄悄走到方智大师左侧准备救援。
欧阳纵横看了二人一眼,已能分辨二人内力的行径。欧阳纵横知道若在此时搅乱了二人比试,便可一箭双雕,但和方智大师毕竟熟识,不想多伤及他。此时,铁杖向方智大师慢慢移去,欧阳纵横知此时东方再歧用力多,方智大师少,于是用全力将铁杖向上提起。二人发出的内力已被铁杖缠住,此刻铁杖上扬,二人发出的内力也不由得向上发出。二人都没想到欧阳纵横会来搅局,力度丝毫未减。二人发出的内力没了阻力,全向前上方泻出。这势必要前跌并造成严重内伤。
百里孤行早已料到会有此着,当方智大师双掌向前上方扬起时,身子跃起,挥掌使出内力与方智大师的双掌对接。方智大师已失控,身子欲向前上方飞身而起,但被两股内力阻击,只朝前奔出二步,便站稳了脚步,出了一身冷汗。方智大师等心志清静下来一看,见是百里孤行正伸着双掌,斜身悬在半空。
百里孤行遇到方智大师迸射而出的强有力的内力之时,在半空的身子被撞了出去,似要向空中飞出。百里孤行仅凭跃起时用的力道,当到空中无处借力,力道便不能增加。而随着方智大师内力的缓缓收合,他才脚上头下慢慢朝方智大师斜身靠近。待内力微弱时才双足落地,收功于丹田。
方智大师深深吸了一口气,使内力随气沉入丹田。多亏百里孤行出手相求方智大师才有惊无险,忙感激道:“多谢先生相救!”百里孤行道:“何必客气?欧阳的玩笑也开得太过了!”方智大师只“阿弥陀佛”。
再说东方再歧,他正在使力,内力被欧阳纵横用铁杖引开,与方智大师的内力错了位,一下没了着落,哪里能收得回?只觉得前方失空,浑身一震,身子便不由得朝前上方飞去。欧阳纵横的铁杖被东方再歧击得脱了手,腾空而起,他也被震得向后倒退了二步。
东方再歧飞出有十步之遥,重生地摔在地上,顿时眼冒金星,腹内热血翻腾,“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全身没了力气。史进忠忙跑过来扶起东方再歧。
众人见此变故都静了下来,呆住了。欧阳纵横走过去拾起铁杖,朝东方再歧轻蔑地看了一眼,转身走到方智大师和百里孤行跟前,冷眼看了他二人一下,然后对“三名剑”道:“好了!我们走!”“三名剑”停了手,四人朝门外走。
白衣人死了三个伤了五个,现见他四人要走,一看教主那个样子,马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欧阳纵横举起铁杖,欲要打开通道。只听东方再歧道:“闪…闪开!让他们走!”白衣人这才让开道。欧阳纵横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大步向外走。百里孤行对方智大师道:“他这也就算是道了歉。”
四人刚走至门口,一群群官兵跑过来将门口围得严严实实的。众人都面面相觑。欧阳纵横四人也止了脚步。赵建明道:“来得好!国难当头,不去对付外敌,而自相屠戮,不灭国才怪!”
箫在天历经封镖大会的种种变故,也觉得无可奈何。现下官兵将镖局重重包围,只能让大家冲杀出去了。看东方再岐时,突然想起一事,道:“东方教主,这番情景你也见了,不是箫某不给贵教面子,实在无力为之。未款请教主,也是失礼。现镖局已至此,还请多多保重!”东方再歧也明白官兵是来干什么的,现下只能同舟共济了,道:“哪里,在下也多有冒犯。”
箫在天就等着他说这话,道:“既然如此,箫某有一事相求。就请东方教主放了长子,以解内人思子之痛。”东方再歧诧异道:“我教五年未纳新人,何曾见过你的儿子?我未知此事,不过你既说是我教人所为,我回去就帮你查查。”箫在天道:“那就谢了!”转而对众人道:“各位,今日箫某未尽地主之宜,请各位见谅。请大家从后门离去,这里有我来照应。”
赵建明道:“不行!这事因我而起,岂能让总镖头,不,箫兄承担?各位,箫兄乃人中豪杰,有不怕死的就从前门走!”说罢,从怀中一摸一挥手,几枚三棱镖飞出,只见七八个官兵“哎呀”一声倒下了。然后赵建明举剑往外就冲。而“三名剑”先行夺门而出挥剑去斩官兵。欧阳纵横也跃出,铁杖扫向官兵。赵建明随着出去。五人一出,大伙都嚷着:“冲出去!”“杀出重围再说!”都一股恼儿地冲出镖局冲进官兵群中。箫在天等也只好出去,院中已是无人。
官兵群中立着几匹马,为首一匹马上坐着一人,正是小王爷赵炫。赵炫高声道:“你们听着!镖局前后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你们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小王爷我一定劝说皇上可以少关你们一年两载的。否则的话,定将你们五马分尸。”赵建明一挥手,又二枚三菱镖飞出。
赵炫早有防备,见飞来二物,闪开一枚,用手接住另一枚,笑道:“臭道士,还有什么花招?弓箭手伺候!”他一声令下,前面二排官兵闪开,后面走上来三十多名弓箭手。前排的半膝跪下,后面的立着,拉起弓等待发令。赵炫道:“谁抓住了这个臭道士,赏银一百两。”说罢,众官兵嚷了起来。
百里孤行护着方智大师,但见赵炫如此嚣张,侧头对方智大师道:“大师,带这个小子出家做和尚如何?”方智大师素知百里孤行计谋多,这个也甚是有趣,就道:“好啊!我就带他到少林寺超度超度。”百里孤行听罢,低头轻声一笑,甚是得意。赵炫手一挥,道:“放箭!”话音一落,数十支箭如雨点般直射向众人。
众人在门口大战,还未分散。欧阳纵横和“三名剑’,赵建明等用兵器把飞来的箭挡开,没伤着人。赵建明又摸出几枚飞菱,射死五个弓箭手,他带头先冲向弓箭手。赵炫又喝道:“抓住一个乱党,赏银百两。”
百里孤行一边护着方智大师一边打冲上来的官兵,和其他人渐渐分开了。方智大师虽受了伤,但仍能出手。百里孤行正打着对方智大师道:“你说话可算?”方智大师:“贫僧不打诳语。”百里孤行道:“好,那我把他揪来。你可小心了!”百里孤行挥剑击退面前的官兵,飞身踏着官兵的脑袋向赵炫而去。
赵炫和百里孤行正是侧向,眼睛余光看到有人过来,刚一侧首,已迟矣。百里孤行到了赵炫身边,抓住赵炫后背的衣服,提起双足一踏马腚一借力,又踩着官兵的头到了方智大师身边。刚一落地,先点了赵炫的穴道,不让他嚷嚷,也使不出力来。百里孤行把赵炫交给方智大师,自己护住他二人。
马上的官员都吆喝道:“快救小王爷!”官兵虽死伤无数,但仍一窝蜂地往上涌。众人已被官兵冲散。欧阳纵横师徒四人在一起。赵建明和天正道长护着箫在天,三人共同临敌。东方再歧、史进忠和海沙行及他们的门人在一块。赵普方和雪山道人等人在一起。打着打着箫在天和赵建明、天正道长散了,又和方智大师、百里孤行到了一块。三人往东冲杀。
这番围斗,早已把大街上的行人吓得一个无剩,各家各户都关门闭户。众人直冲出临安城,折而向北退去。渐渐地官兵少了,他们也都冲散了。
百里孤行、方智大师、欧阳纵横师徒四人、东方再歧与史进忠、赵炫、箫在天一行人到了一块。一行人来到临安郊外,官兵退了。天已近黄昏,整整杀了好半天。中午也没能吃饭,都没了气力。坐的坐,躺的躺,包伤的包伤,打坐的打坐。无人言语。
天已黑下来。箫在天道:“箫某愧对大家了,让大家受了伤不说,还折了不少门人弟子。”百里孤行笑道:“这有什么?好玩得紧。只可惜不是蒙古人,下不了杀手。”又对赵炫道:“臭小子,这官兵可是你带来的?”赵炫看他一眼,不理,一副不服的样子。
欧阳纵横听了绷着脸朝赵炫走过来,将铁杖用力往地上一搕,露出凶恶的目光。百里孤行知他要杀之而后快,忙拦住道:“城主不必动怒,这小子害得大家心里不高兴。不过,他倒是个拜佛念经的良才,就让他皈依佛门吧。大师你带剃刀了吗?咱先给他变成光头再说。”方智大师道:“没有,何必急于一时?”欧阳纵横觉得这样倒也有趣,表情依然,转身过去。
百里孤行见赵炫吓得眼睛盯得大大的,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然后对箫在天道:“你们已回不得镖局,今后有什么打算?”箫在天看看众位,轻叹一声道:“长子志儿不知去向,我夫妇二人欲随东方教主前往摩尼教,看有没有志儿。”众人也都知摩尼教教众甚多,东方教主未必都认得。但至于箫志和摩尼教怎么扯在一起的,也不便多问。
箫在天对东方再歧道:“教主以为如何?”东方再歧道:“可以。”欧阳纵横道:“不行,东方再歧不能走。我们还没打完。你们夫妇让那人带你们去。”说着指了指史进忠。史进忠道:“教主身受重伤,你们却要乘人之危,算什么大宗师?”欧阳纵横道:“我要带他在身边,何时他伤好了,便与我打。倘若打得过我,我便无话可说,任他来去。”百里孤行拍手叫好。
史进忠道:“教主乃万金之躯,岂能随你们摆布?”欧阳纵横大怒,上前几步道:“万金之躯?我立刻让他变成僵硬之躯。”说着又将铁杖举起。东方再歧武功并不在他之下,只要他不乘着受伤之即加害,也不怕他,待伤好之后,量他也拿自己不能怎样,想罢道:“好,我随你们去就是。”史进忠看看东方再歧,也无可奈何。欧阳纵横见他答应了,便将铁杖放下。
方智大师道:“故人难得相见,相邀先生和城主去少林寺一聚如何?”百里孤行道:“甚好!一来大家可以切磋切磋;二来也可让这小子念经理佛;三来,这东方教主去了少林也是到了疗伤之佳所。”方智大师和百里孤行起身,百里孤行拉起赵炫道:“小子,叫什么名字?”赵炫张口只“啊”,百里孤行这才想起,伸手一指解了他的哑穴。
赵炫知道得罪他们不得,道:“赵炫。”百里孤行道:“教主,请吧!”史进忠扶起东方再歧,并道:“教主,你…”东方再歧道:“没事的,你带箫总镖头上岛。一定要等我回来,且记!”史进忠又要说什么,却被东方再歧阻住,只好不说。
百里孤行、方智大师和箫在天告别。欧阳纵横师徒四人什么也不说,竟自走了。史进忠见教主一瘸一拐地跟在他们后边,眼含泪水。箫在天望着远去的众人,渐渐看不清了,才对史进忠道:“内人在城外等候,咱们走吧。”说完二转身往东而去。
这一日,箫逸、吴雨楼来到昌化城。元军已正要过江,先头部队已驻扎在昌化城外。昌化已失陷,元军陆陆续续往城内进入。不时,有一队队元兵从大街上走过。箫逸有感于蒙古兵的横行无忌和大宋的即将灭亡,恨不得杀尽蒙古官兵,但现下不益于打杀误事,二人只得从街道旁边走过,以给元军让开道路。
街上没有行人,都关门闭户。不时,也有骑马的官员疾驰而过,闹得街上尘土飞扬。吴雨楼见对面一对元兵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过来,并扬着鞭大叫“闪开”,恼火速起,手所握刀柄道:“先砍断他的马腿,看他猖狂不猖狂。”箫逸道:“不可。”
吴雨楼听了箫逸的话,却不理,待马队从身旁经过时,一闪身到了街心,略一弯腰抽出刀朝为首的一匹马的前腿砍去。那马二前腿齐断,长嘶一声,连人带马重重摔在地上。箫逸一看这要惹了麻烦,纵身飞起一脚,把另一个官兵从马上踢了下来,然后对吴雨楼道:“吴兄,快走!”吴雨楼一跃上了马。二人合乘一马飞驰而去。
已近中午时分,二人肚中饥饿,但哪有饭馆开张。二人边走边找,见前面有一家酒楼,名为“聚英楼”。门板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人头来,那人左右张望,然后又进去了。接着从里面走出一老者,朝北面去了。门板又被关了。
吴雨楼一指道:“有人就行。”一驱马先行过去,到了门口拍了拍门。里面人道:“你怎么又回来了?”说着把门板却下了一块,往外一看,惊道:“你们要干什么?”吴雨楼道:“找吃的。”那人一副小二打扮,道:“你们不要命了吗?还来吃饭?”吴雨楼道:“没吃的,有命吗?少啰嗦。”
小二知二人是练武之人,不敢得罪,道:“二位爷真是饿得慌,我就给你们弄些吃的,不过…”吴雨楼道:“不过什么?”小二道:“你们这马可是蒙古军马,要是让蒙古兵见了,可就…”吴雨楼这才知他怕马在这儿会连累他,道:“这好办。”说罢,用刀背在马的屁股重重打了一下,马匹马嘶叫着跑开了。小二这才让二人快些进来,并把二人让到楼上。
上楼后,小二道:“我们已关门三天了。”吴雨楼知他要说什么,道:“随便什么能填饱肚子就行。赶紧去!”箫逸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递过去。小二犹豫着接住,道:“这我就收了。不过只有一些饼,几坛酒。”吴雨楼道:“有酒就行。”小二道:“好吧。”说完下楼去拿酒了。
箫逸走到窗口,往街上张望,见街上正有一队蒙古兵走过。看罢,走到吴雨楼跟前,坐下道:“看来,大宋是不保了。”吴雨楼笑道:“皇帝宝座换着坐,也没什么稀奇的。”箫逸道:“受害的只是天下百姓。”吴雨楼道:“那倒也是。否则,咱也不会连个吃住之地都这么难找。”
二人不再言语。过了片刻,吴雨楼突然道:“百里孤行是鸿儿的父亲,你可知道?”箫逸道:“知道。鸿儿的母亲是‘忆君苑’的老鸨。”吴雨楼甚为吃惊,道:“什么?这怎么可能?这成什么事了?”箫逸道:“老鸨万没想到,牵肠挂肚十几年的女儿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而百里孤行找了那么多年,怎么也没会想到女儿却在老婆的手底下做…哎!世事弄人啊!”箫逸近来所经历的这些事,确实有不少感触。
吴雨楼道:“鸿儿知道这些吗?”箫逸道:“不知道会更好。”吴雨楼道:“是呀,恐怕她难以接受这个。”顿了顿道:“不过,要想让她接受,只有一个人可以办得到。”箫逸忙道:“谁?”吴雨楼道:“你!因为,鸿儿唯一信赖的人只有你了。”箫逸也觉得有理,道:“其实,她不知道会更好。”吴雨楼道:“那你心里能忍住不让她知道吗?”
箫逸听了心道:“是啊?既然知她父母是谁,岂能不想法让她知道?毕竟父母对她牵挂半世。”吴雨楼看了看箫逸,道:“也不知柳恒为何不告诉百里孤行,鸿儿还活着,在谷底呢?”吴雨楼已把那天的事尽数告诉了箫逸。吴雨楼不过是随便问问,箫逸想起鸿儿,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