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回 何计身外事 (第1/2页)
山道宽而不平坦,弯弯曲曲,道旁古木参天。箫逸绕过一个弯,见前面有一平地,方形的,宽有五丈余,青石铺就。平地前面还有台阶,台阶外侧两角各立二座石狮。箫逸踏上台阶,走入平地。平地中间有一个一人多高的手掌形状的石座。那石座五指朝上,手掌略向后倾斜,手心中间有个馒头大小的洞,小洞上方有三个大字“缴乞台”。箫逸不晓得这是干什么的,围着观看。
丐帮要求丐帮弟子,除了自己要饭吃外,还要把讨来的银两按一定数目交到总坛,就是投入“缴乞台”的“手心”中。奇的是,投入后能听到银子从洞口进入洞内的滚落的回响声,要响上一阵儿才住了声。台底有一暗道通往总坛,专门有总管“缴乞台”的丐帮弟子。丐帮把这些缴来的银子用于丐帮内部的一切花销开支。这“缴乞台”是很灵验的,倘若哪个丐帮弟子怀中有私藏银子的,那投入的银子会发出不同的回响声,即刻便会有专管纠察的丐帮弟子来拿他回总坛治罪。故此,丐帮弟子都能老老实实地把讨来的银子上交。当然,有些丐帮弟子乞来银子不回总坛,那便没法。
箫逸不懂这个,看了一番,绕过“缴乞台”要往山上走。刚下台子走了二十余步,忽然风声响起,有好几根棍子从四周朝他腿部打来。那棍子来势甚为刚猛迅速,看来出自高人之手。箫逸脚尖点地,腾身跃起,轻松地躲过袭来的根子。
随即,周围多了六位叫化,前面二位年纪略长。左首一位道:“你是南帮弟子还是北帮弟子?叫什么?”箫逸道:“我是南帮弟子,名叫箫免之。”右首叫化训斥道:“你竟敢私贪银子,快拿出怀中银两。我们要带你到总坛,按帮规处置。”箫逸不懂,道:“我入门才三天,不懂这里的规矩,请恕罪。”右首叫化道:“不懂规矩?是谁带你入门的?他没教你吗?无论谁新入门,这规矩是首先要知道的。”箫逸一听,知道麻烦了。
后面一叫化道:“我看你定是奸细,现在蒙古人打入江南,坏人不少,我看还是先压回总坛再说。”左首叫化道:“也好。”话音刚落,四名年轻的叫化挥棒朝箫逸打来,随后二名老者也举棒打来。箫逸见来势凶猛,出招迅捷,旨在立刻将他拿下。这六人刚正不阿,不知在这里使多少品行不正的叫化得到惩处。今日也定要拿住箫逸。
不过,今日偏遇到箫逸这个假叫化,就不那么顺利了。他们见箫逸身法如此灵便,武功不弱,都暗吃一惊。箫逸一人斗六人,难占上风,倘若长时间耗下去,再过来丐帮弟子,岂不麻烦。箫逸决计马上摆脱六人。
箫逸以“萧门九剑”和六人相斗,一方面应对六人,一方面找某一个人的破绽。迎面一叫化挥棒打来,箫逸避而不还,同时向右边一叫化挥掌击去。那叫化这一招还未使完,冷不妨箫逸会向他打来,忙向后闪开。箫逸料到如此,便以极快的掌速用剑指向那叫化的后背点去。那叫化身子一麻,顿时不能动弹。此时,箫逸已到了那叫化背后。同时另一叫化执棒来攻,箫逸见棒戳到,往右侧身伸手便拿了他臂上的穴道。这叫化手臂一酸麻,再传至全身,已不能再动。
其余四个叫化都被眼前这一幕吃惊得呆了片刻,不敢相信箫逸竟有这般功夫。但左首的叫化再细瞧箫逸,见他虽外穿破衫,但脚蹬之鞋却分明是富人家穿的;虽戴个破帽而脸庞细嫩,怀疑箫逸不是叫化,当下道:“这位公子不是我丐帮弟子。”箫逸道:“以后就是了!六位,得罪了!我有事急要上山,但绝不是做有害于丐帮的事。怀中的银子尽数缴给你们了。”说罢,掏出怀中的所有银子,扔向右首的叫化,那叫化伸手接住。
箫逸再从怀中掏出打狗棒,道:“我是奉了骆帮主之命,请四位不必再纠缠,日后我再向六位赔罪。”左首叫化道:“你是风速镖局二少爷?”箫逸笑而不答。众叫化见了打狗棒,都不敢造次。也有对箫逸受帮主器重而要传位于他所不悦的,一时间众叫化都不知所措。
左首叫化名陈岩,对箫逸要做帮主的传言并无太大意见,他也素知风速镖局二代掌门人的为人,至于替宋室给外国送岁币一事,也知那是无奈,现下箫逸逸又拿了二名叫化当了人质,何况又有帮主的嘱咐。岂敢违背帮主旨意,惹帮主生气?想罢道:“箫少爷既受帮主所示,那我等自不敢阻拦,请便!”此言一出,箫逸身后的叫化有些不愿意,欲开口阻止,陈岩一举右手示意他们不要反对。
箫逸一笑道:“多谢前辈!请问前辈如何称呼?”陈岩道:“哪里!在下姓陈名岩。”箫逸道:“幸会!在下佩服各位刚正不阿!”陈岩道:“那倒不必,这是我等的职责。请!”箫逸向众位一抱拳,信步走了。陈岩望着箫逸,心中竟起了钦佩之念。
箫逸一路上不时遇见上上下下的叫化,有的还主动和箫逸打招呼。还好在“缴乞台”未遇见过往的叫化,否则,要麻烦得多了。箫逸边走边四处欣赏风景。一抬头,便望见山顶。山顶下,在树丛中间包围着一个大的庄院,想必是丐帮总坛了。走近,见庄院前立一牌坊,上刻“天下丐帮”四人篆字。庄院是红墙,大门是红漆漆成,门口两旁各站立一个石刻乞丐,六丈余高,都是一手拖碗一手背后,面带微笑,姿态颇为风趣。
进进出出的乞丐不少。院外,牌坊四周的地上、树上也都是乞丐,有的躺着,有的卧着,有的盘膝而坐,都在议论纷纷。箫逸初次到此,想不到天下竟有这么多乞丐,平日所见虽说不少,那也屈指可数。今日在乞丐汇集的地方,当然惊异。
箫逸继续往里走,丝毫不能迟疑,装作对这很熟悉的样子。走进大门,眼前是一个大广场,甚是宽敞。对面是一排房屋,只是抬高了,需上十几个台阶。这台阶设在左右两侧。房屋两侧有两个大门,通往后院。房屋后面,台阶中间是十丈余宽的平地。大概是开丐帮大会时,首领讲话的地方。整个一个露天广场。
箫逸见广场中间立了很多乞丐,足有千余人,也都在议论。他想听听都在说什么。走近一伙人,只听一乞丐大声道:“我就不同意。咱丐帮的帮规岂能破了?选帮主也应该在长老中选,在丐帮弟子中选…”另一乞丐却道:“帮主说谁行,谁就行,你难道还不信帮主?不听帮主的吗?”另一乞丐道:“帮主之言是该听,该信,这样说说也只是说说咱的想法而已,到时自然还得听帮主的。”…一伙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箫逸听了一会儿,也没太多有关自己的,就再换个地方听一听。于是,来到另一伙人旁边,站在外面去听。一个乞丐回头还和他相视一笑。人群中一乞丐道:“谁当帮主是小事,关键是现下我们这天下第一大帮分成了两派,南帮在大宋,都忠于大宋。可江北被蒙古人占了,他们北帮还有很多人想投靠元朝,这岂不让江湖人耻笑吗?”另一乞丐道:“是啊,我们丐帮成立几百年来,何曾有过这样的笑柄?”
箫逸对面一乞丐道:“你们可知道,连北帮的副帮主都暗中和蒙古人勾勾搭搭。”又一乞丐道:“哎呀,这可不要乱说。”那对面的乞丐道:“有什么不敢说的?”他说了这却不再说了。先前说的乞丐道:“哎,这眼看要分裂成南北二派,也不知帮主准备怎么办?你看那北帮的副帮主如今都算是自立为王了。”另一乞丐道:“分得南北也好。反正我们大宋和蒙古人水火不相容。既然各有所好,不如散伙。”
此言一出,众乞丐都不乐意,对他大加指责。那乞丐被群起而攻之,便一个劲儿地解释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算我说错了还不行吗?”箫逸也听说丐帮自从蒙古扫平江北之后,已渐渐地一分为二,现下听了他们的议论,从心中佩服他们对丐帮兴衰的关切之心。箫逸见他们还在和说错的乞丐算账,一笑走开了。
箫逸走到这边,见有七八个人在谈论,不过这几个人的神情却很平静,甚至似在发愁、叹惜。箫逸悄悄站在一边儿去听。其中一个年长的乞丐低声道:“听说北帮副帮主已公开投靠蒙古,今日丐帮大会,他还要来夺取帮主之位。”他身边的一个年长的乞丐道:“这可是最棘手的问题!外患内忧,就连我们南帮里边也乱得不像样子。听说‘缴乞台’总管私藏缴乞的银两,还有给蒙古人作奸细的。”另一个道:“哎,这事多了,有什么办法?丐帮弟子千千万万,谁能管得过来。也不知帮主要怎么把这些家伙弄出来,整他们一整。”一年轻乞丐道:“哼,帮主就知道和臭道士吃喝玩乐,我看是上梁不正下…”他还说完。
年长的乞丐忙阻止他道:“休要乱说!你以为把丐帮管好是容易的吗?再说,自从骆帮主当上帮主以来,咱们丐帮比以前好得太多了!你才入丐帮几天,知道什么!”另一乞丐道:“是啊,要不是骆帮主的武功是武林至尊,丐帮早也散了。”他二人这么一说,那年轻的乞丐却不再说什么了。接下来,便冷了场,七八个人带着不同表情各自散开了。
箫逸又转了好大一阵子,大伙说的也都是这些事。但箫逸能听得出来,大多乞丐对帮中的这些事都在观望,把希望都寄托在师父身上,而对于师父要自己当帮主之事,多数人不支持,但师命在,只好想一想如何解决他们所担心的事。太阳落山,箫逸随众乞丐到后院吃饭、睡觉,等候明日的丐帮大会。
次日,便是丐帮大会,至于大会如何开得,大家仍不明白。分管帮内大事的十大长老都不在。丐帮总共有十大长老,分管总坛内务、武林交往、传武授艺、汇资理财等。这十长老是帮中除帮主外辈份最高的。以下为九袋至五袋弟子。每长老带三个九袋弟子。丐帮中九袋弟子共三十人。跟随长老处理各种事务。每个九袋弟子可带三个八袋弟子,听其号令。依次推至五袋弟子。五袋弟子不能带人。初入丐帮的,便是丐帮弟子,名册即有记录。不从事帮中事务的,只是自行行乞,并要每月上缴讨来的银两。近年来,丐帮无形中分成了南北二帮,这些规矩也乱了。
太阳初升,广场上的丐帮弟子站着等待。能来的都来了,但十大长老还未到。骆伯峰一心游戏天涯,寻遍美酒佳酿,把所有事务都交给十长老去办。骆伯峰飘忽不定,十长老有事想找他向他请示,也十分困难。台下丐帮人众仍未停止谈论,箫逸也和几个刚熟识的乞丐攀谈起来。
此时,太阳已发出了明亮的光。众人惊叫下,九个老者才快步从大门外走进来。众乞丐边喝边用木棒击地。这是一种欢迎仪式。九个长老匆匆走上高台,立在中间,排成一行,往下巡视。众人议论声渐渐小了了,至到无人说话。
中间的长老大声道:“众位,今日丐帮大会,已有绝大多数丐帮弟子到场。昨日我们见了帮主,帮主随后就到。帮主让我们先行主持。此次大会,主要有三件大事。第一,惩处一批帮中的害群之马;第二,另选帮主;第三,处理南帮北帮的有关事宜。”这话一落,下边就哄嚷起来,多数都喊“好”。
这位长老即是伍伯正,负责武林交往一职,代表丐帮、代表帮主处理与江湖其它门派的关系。在帮中威望极高,仅次于骆伯峰。伍伯正道:“静一静!帮主有令,按帮规对不屑之徒进行处罚,然后按帮规决择下任帮主,关于南北帮之事,则由新任帮主出面与大家协同商议。”此话一落,众乞丐大都允可高喊。既然依据帮规来选帮主,众人也都无话可说。
伍伯正道:“按照惯例,每次丐帮大会之前,先对新近入帮的弟子登记造册。新入帮的请到右边去。”话音一落,便有人走向右边。箫逸一听,忖道:“我这假乞丐怎么办?师父让我来争帮主之位,谈何容易?但要想这样,总得先入丐帮再说。看来这辈子是要当定叫化子了,不过镖局没了,也只好去要饭了。”想到这儿,自个一笑也向右边走去。
箫逸随在几十个人身后,到记录处报了名字——箫免之。然后又回到人群中。记录员乞丐把名单簿送到台上,交给伍伯正。伍伯正吆喝一声,等下面静下来,把名册念了一遍。但当要念到“箫免之”时竟顿了下,念时,往下面众乞丐扫了一眼,道:“从今日起,你们就是丐帮的正式弟子了,希望你们今后要把丐帮放在心上,处处为丐帮效力!”伍伯正把名录交给记录员道:“下面由郑杰公公布违背帮规的丐帮弟子。”说完朝左边的老者看去。
那老者便是郑杰公,负责“廉私纠察”一职。郑杰公从怀中掏出几张纸,道:“我先说明一点,三年前帮主让我暗中察访违犯帮规的人。经过三年来的明察暗访,现将丐帮中的一些败类公布于众,并要按帮规处置。该惩罪的惩罪,该逐出丐帮的要逐出丐帮,绝不姑息!”言罢,台下又响起一阵赞声。
郑杰公展开纸念道:“南帮八袋弟子曹图利接受手下贿赂,任人唯财,以至于手下三名七袋弟子效仿,向六袋弟子索要银两。其中七袋弟子陈俊拿贿赂的钱财醉迷酒色,在江湖上影响极坏,有污丐帮名声。依据帮规,将曹图利、陈俊逐出丐帮。曹图利属下三十八人均不再从事帮中事务,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在总坛思过做活一年。若不思改悔,也要逐出丐帮。”由曹图利一人牵出这么多,着实让众人出乎意料之外。
郑杰公压了压众人的议论,道:“缴乞台台主姜不全贪污缴来的银两,累计达三百多两,按帮中当革除职业,可自行退出丐帮,永不再入丐帮。另外‘汇资理财’长老对手下约束不严致使姜不全贪污,当负重责,现正由帮主对他进行惩处。”
众乞丐更想不到姜不全是怎么贪污的。若有人知,那只有姜不全本人知道了。故此,都吃惊地互相询问:“真的吗?”“郑长老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会隐身术?”
郑杰公见下面这番情景,猜出他们的疑惑,道:“静一下!‘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别问我是如何查到的,我自有我的办法。只要你有私心,把大家的占为已有,总有败露的时候。”
议论声又起,郑杰公有意咳嗽一声,道:“北帮副帮主何有得亲近蒙古,接受蒙古军贿赂,致使手下暗做元军奸细,窥探大宋,大损丐帮名声,招致武林同道唾弃。故此,帮主已将何有得拿住,并废了他的武功,现已被逐出丐帮。和他相应和的丐帮弟子应当三思,尽快与他脱离干系,革心换面,维护丐帮声誉。”
最后郑杰公道:“我们丐帮数百年来,兴旺不衰,靠得是堂堂正正。丐帮弟子以行乞为生,但绝不能强抢豪夺,讨来多的应当上缴,只有这样才能使我们丐帮得以维系。我不希望丐帮弟子越来越多,更不希望丐帮弟子越来越坏。我倒希望大家都有个家,有份田园。我们由于种种原因,无家无归,这才来到丐帮,那么,就应该把丐帮当作自己的家。既然把丐帮当成家,就应该快乐起来,振作起来,好好地使这个家兴旺起来,而不能做败家之子。我们虽穷,但要穷得有志气!”此话说完,掌声四起。
郑杰公退后,伍伯正上前一步道:“逐出丐帮的人永不再入丐帮,革职悔过的要严格执行。空缺的职位等新帮主选定后,由新任帮主主持录用。按帮规,帮主之位由南北帮副帮主提名,包括副帮主本人。毛遂自荐的也可以到副帮主处报名。骆帮主有令,要提拔年轻有为的丐帮弟子做新任帮主,因此,取消最低年限,并限定最高年龄,不能高于五十五岁。只要武功卓绝,品行端正,便可入选。南帮弟子到副帮主刘明常处报名,北帮弟子来我这儿报名。新入帮的弟子也到我这儿报名。可以开始了。”
九名长老各自下台,各行其是。箫逸见伍伯正下了台阶,就朝他走去。箫逸认得台上的九名长老,对伍伯正更是熟悉。伍伯正高声道:“北帮弟子和新入帮的弟子有谁报名的?有没有?”连喊了几声,才听到一人道:“我。”正是箫逸。众人都朝箫逸看去,见他干净的脸庞,也能想到他是新入帮的。等箫逸走向伍伯正时,都给他让开道。
伍伯正巡声望去,看见是箫逸,颇为高兴,但装作不认识道:“你叫什么名字?”“箫免之。”伍伯正知他叫箫逸,此名自是化名,是把“逸”字拆开,并去了一点。微笑道:“箫免之,起得好名字。”说完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写好后道:“新丐帮弟子就自告奋勇,好样的!祝你成功!”
伍伯正明白,让箫逸接任帮主之位,是骆帮主看好的,不用骆帮主交待也得照应着。当然,伍伯正也相信帮主是不会看错人的。箫逸一抱拳,转身过去了。伍伯正又喊了几声,这边无人答应,绕过桌子上台去了。
不多时,名已报完,刘明常把名单送上台交给伍伯正。伍伯正把名单大声念了一遍,共一十六人。这十六人中没有刘明常,也没有九袋弟子。伍伯正把十六人分成二对二,八个组。让十六人分别上台,一一对决。第一次比赛胜出八人后,再分成四组进行。四组胜出四人再组成二组,进行最后的决主。
伍伯正宣布比赛要求:第一,点到为止;第二,禁用暗器;第三,公平决斗;第四,不可仇视。宣布完后,便开始了比赛。
第一组上场,二名乞丐各立左右,抱拳以礼,便打在一起,二人武功均属高强,箫逸看了也称赞不已,对自己能否取胜,尚无十足把握。箫逸被排在第五组,经过了一番较量,这一组中胜出。与箫逸对擂的乞丐,武功和箫逸悬殊较大,但箫逸为了保留他的面子,在二十余招过后才击败对手,最后那位乞丐感激服输。如此这样,第一传轮已结束,总共胜出箫逸等八人。伍伯正又将八人分成四组,并公布各组名单,然后宣布第二轮开始。
经过激烈地决战,前三组胜负已定。只胜下箫逸和对手。这对手年纪约在四十岁左右,名为丁海涯。伍伯正一声令下,二人走到中间,相对抱拳施礼。箫逸见是位前辈,便觉不甚方便,道:“晚辈抖胆与前辈同台,实则是向前辈求教。还望前辈多多指点!”丁海涯本没想和箫逸多说什么,只想即刻就打,可箫逸先这样客套一句,心里竟对箫逸的谦逊起了钦佩之心,微笑道:“年轻有为,懂得虚怀若谷,实在难得!还没打呢,我便输于你了。哈…来!我们就切磋切磋,我就是输了也高兴。”在他看来,箫逸这么一客气,倒让他感到有些失礼,这已是败了。
丁海涯一提气,挥掌朝箫逸袭来。箫逸左右闪躲,并不还击,对方是前辈,若强攻猛打应是不敬的。三招过后,箫逸才开始适时地还招,但并不下杀手,力求点到为止,这也是他一贯的作风。伍伯正看箫逸打败第一个对手时所露出来的武功,只是冰山一角,再看丁海涯的武功,也知箫逸有胜算的把握,当然,他也看得出来,箫逸是大智若愚,赞许他的宽厚。
几十个回合下来,经过几番上下翻飞、前后跳跃,丁海涯知箫逸始终没有展开攻势,有意谦让。对手既然能一一避开、化解自己的进攻,很显然是在相让,倘若对手还击,自己决非对手。想到这儿,忖道:“罢了!英雄出少年!何须落个败名而阻挡了年轻人有所作为的道路。”当下竟飞身退了回来,道:“箫少侠心地宽厚,武功不凡,丁某认输就是。”箫逸见他竟认输了,也不知如何是好,道:“这…”丁海涯转身下了台,到人群中去了。
当即,伍伯正过来宣布:“箫免之获胜。”箫逸等伍伯正说完,过来道:“晚辈实在胜之有愧!”伍伯正笑道:“丁海涯相让,正因为你让了他。他肯定还是认为你行的,好好干吧!”说着轻轻拍了拍箫逸的肩头。
大伙正看得精彩,喝彩声声声如雷,突见二人不打了,而且丁海涯认输了,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大都认为有一个受了伤,或摔倒了爬不起来,或被扔下台来这才算输。武功高手,一伸手打斗,便可以见高低,而岂是以生死来定输赢?正所谓:“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
伍伯正随即宣布第三轮比赛:“第一组,箫免之对赵义青;第二组,田大昌对李威。下面请箫免之和赵义青上场。”伍伯正退下来。箫逸见赵义青走到台中,也走上前去。
赵义青抱拳冲台下以礼,见箫逸过来,一撇嘴,露出一副轻蔑的笑容。箫逸刚才已见过他的身手,此人武功不错,出手既准又狠,毫不留情。在第一局对打时,他显些将对手踢下台去。对他,箫逸有些不太喜欢。
一声令下,赵义青一步跃起,闪电般凌空劈掌而来。箫逸见来势凶猛,不宜硬接,向左一侧身,同时挥掌反击他的左臂。赵义青没想到箫逸避招还招同时进行,颇为吃惊,忙收回双臂向后一个空翻。双足刚一落地,马上前进出掌,不容对方有喘息之机。
赵义青见箫逸虽胜了二场,但并未显示出多么高深的武功,便不把他放在眼中,对箫逸的获胜自是不服,也有教训箫逸的意思。箫逸认为若对方武功高强,那才会尽力一博,而对方不如自己,那便免伤和气。前二场,箫逸以守为主,并未使出真功夫,未用全力,现下见赵义青咄咄逼人,那就不能相让了。
箫逸见他又急攻过来,使出“萧门九剑掌”,以更快更猛之速还击。赵义青见对手突然招式大变,更是吃了一惊,心中的傲气少了大半,不敢小瞧对手了。二人飞、翻、闪、转,异常精彩,博得台下众乞丐欢呼高喝。
此时,已近五十个回合,赵义青见箫逸的招式奇特,难以化解,已有些急躁,步子不稳。有的招式使出的遍数多,有的却只出现了一次,而且明明还是那一招,可细看来却有了变化,把他弄得眼花瞭乱,哪有功夫去思考破解之法。
箫逸越战越勇,并不拘泥于“萧门九剑”的招式,怎样能制服对手,便怎样来用,需改便改。箫逸一招“花树艳映”来推赵义青,赵义青慌忙腾空而起。箫逸也随即点足而起。二人边飞上高空边出掌拆招,至二丈余高,又下落对掌,平空中“嘭”地一声,二人双掌相击,都向后翻身落下。
箫逸在一击之下,先发而至。赵义青见他双掌齐击,没加思索,便举手以对,因此,箫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而赵义青落下后却倒退了二步才站定。待赵义青站稳后,箫逸道:“承让!”赵义青不服道:“再来!”伍伯正道:“赵义青,点到为止!大家都是自己人,切磋的机会有的是。”赵义青见长老阻止,气愤而无奈地认输了。
伍伯正道:“二人武功高低,已不难看出,再斗下去必伤和气。比武其实也在比心胸,帮主之位当有心胸博大之人来担任。此局,箫免之略高于赵义青一筹。赵义青慷慨让招,因此,箫免之胜。下一组,李威对田大昌。”宣布完后,伍伯正带箫逸和赵义青退下来,赵义青还是不悦。
李威二十五岁,是南帮副帮主刘明常手下最得力的助手,因此刘明常极力推荐他来争夺帮主之位。刘明常爱才惜才,主张提拔年轻有为的良才来领导丐帮,才能使丐帮发扬光大。正如当年骆伯峰指名自己为南帮副帮主一样,今日他也不怕手下高过他,超过他。这一场李威胜了田大昌。然后伍伯正宣布最后一场是李威对箫逸。
李威、箫逸双双走入台中间。箫逸适才初见李威时,心中已有说不出的的亲近感,好像是多年未见的旧友,当下抱拳道:“李兄幸会幸会,请!”在这十六人中,箫逸和李威是最年轻的。李威也是仪表稳健,若非这身丐服在身,必是风流倜傥的才俊。
箫逸一直在注意着他的武功,暗自佩服,十几个都看了一遍,知道李威才是自己的对手。在箫逸想来,李威比他更适合当帮主。若真输于他,也未尝不是丐帮之福。若非师父要求,他是决不会来做这个丐帮帮主的,偌大的一个丐帮,掌管起来,岂是儿戏?师命难为,只好全力以赴。
李威还礼道:“箫兄请!与箫兄相识,真有相见恨晚之感!和箫兄对擂,心中并无所望。事已至此,胜负之间我都不在意了,只当以开怀畅谈吧!”他的番话说得箫逸心中起了感激之情。李威自见了箫逸,看了他的武功,也对他起了似曾相识之感。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确实难以说得清楚。人海之中,某二人初次相见,便一见投缘,成为知己,实乃人生之大幸。能以一个“缘”字来如此解释,真是一种奇妙。同时,有一种机运降到头上的时候,它会为你开路,为你推开一切阻碍,铺平道路,让你一路顺风,马到成功。以至于你可以拿“运气”二字来表述你的顺利之悦。
箫逸道:“彼此彼此!打完后,你我二人定开怀畅饮一番,如何?”李威道:“好!一言为定!请!”二人客气完毕,李威从腰间抽出软剑,道:“在下善使软剑,不知箫兄用何兵器?”箫逸道:“我从不带剑,既然李兄使剑,那我就借个兵器吧。”
李威听说过江湖上有个“从不出剑”的百里孤行,还有一个是“从不带剑”的,但一直不知这“从不带剑”是何人,没想到是箫逸,当下道:“原来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从不带剑’竟是箫兄。久仰久仰!”箫逸笑道:“哪里哪里,江湖人太抬举了。”说完走到台边上,向下问道:“不知哪位丐兄有剑借在下用一用?”无人答话。
因为丐帮弟子用的大都是木棍。箫逸瞅着人群,却不见有人带剑。忽听远处一人道:“剑在此!”声音浑厚。箫逸闻声寻去,见大门口站立一人,头发凌乱,身着道袍,正是邱剑清。邱剑清话音一落,手一扬,一柄长剑凌空朝箫逸飞来。箫逸心中一喜,因为他来了,便要见到师父,师父一来就不那么担心了。一念过后,长剑已飞了过来。箫逸双足一点,轻身升起接了来剑。正是清风清,天下无双的好剑。
众人也都寻声朝邱剑清看去,邱剑清跟前的乞丐也都给邱剑清施礼,都知这是帮主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可邱剑清谁也不理。伍伯正自也见到,知道帮主已到了。接着宣布开始。
箫逸和李威双拳一握,舞动手中宝剑展开各自绝技。由于二人一见如故,旨在切磋武艺,故看不到二人有任何霸气和杀气。身影、剑影,让人眼花瞭乱。兵器的碰撞声让人静声屏气,也令人欢呼称赞。
二人打得很认真,不时相互称赞。箫逸一开始便使开“萧门九剑”。李威暗感这剑法的气度和深邃,不禁钦佩。李威的剑法也相当精熟。二人可谓棋逢对手,打得精彩纷呈,夺人耳目。
“萧门九剑”这九招中,箫逸偏爱“云雾迷蒙”这一招。箫逸以极快的手法,将一柄剑舞成万条剑影,挥挥洒洒,轻松飘逸。箫逸不时使出这一招,致使李威不能轻易接招,也不能轻易破招。箫逸又是一招“云雾迷蒙”,待李威后退一步之即,换成第四招“飞瀑直落”。这第四招本应自上而下,但箫逸偏不拘泥于死般硬套,却改为平地前攻。李威见一团剑影朝自己直刺而来,身子忙向后向下平躺,待要身子即将挨地之即,用软剑撑地,剑身一弹,双腿一微屈,双脚一点地,直身旋转着向前方斜飞出去。箫逸一剑刺空。
这一招可谓惊心动魄,精妙绝伦!台下鼓掌叫好,大声欢呼。“好!”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好声,却是个女子的声音。台下众人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只见邱剑清身边多了一个婀娜而娇滴滴的女子。她见这么多人看她,倒后悔失口以招来大家的注视,顿时害羞起来。
箫逸也不由得扭头看了,仔细一瞧正是昨日在西湖湖畔遭赵炫调戏的那位姑娘。箫逸当时并未听见她与那个赵雪雅的说话,自然不知她叫欧阳婷婷。箫逸再看,只见她一人,而救她的那位姑娘却没来。
李威这一见欧阳婷婷心头一动,便痴痴地瞧着她,竟忘乎所以,忘了自己在干什么。箫逸一呆之下,回过神来,见李威还在朝大门看,道:“李兄。”叫到第二声,李威才把神收回来,道:“啊,箫兄,来!再来!”箫逸道:“李兄好身手,还得多向李兄赐教。”李威一笑,先行出招。
箫逸的招式随机使出,不断变幻剑招,依然居于上风。李威却未如其初,因为他心中已开始出现欧阳婷婷的影子,挥之不去。如果他见到箫逸是一见如故,那么见到欧阳婷婷可算是一见钟情了。箫逸并未细察他有何变化,只力求找机会取胜。箫逸“唰、唰”两剑直逼李威。李威向后跃开。箫逸踏空飞起,顺势使出一招“独揽绝胜”,剑尖指向李威的咽喉。
箫逸这一招姿势漂亮悠闲,左臂背后,右手拿剑侧剌。李威一惊,知道已输了。箫逸忙收了剑,觉得这样用剑指着他,颇为不敬。他只是自然而然地使出剑招而已,但已不敬了,忙道:“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请李兄海涵!”李威刚才不时惦记着欧阳婷婷,故此不够专心,以致于这么快地败下来。李威现下完全清醒过来,道:“哪里,箫兄剑法精妙,在下不及。失败事小,可不能与箫兄失了和气。何时相邀?”箫逸道:“这事忙完后。如何?”李威高兴答应,向伍伯正施个礼,下台去见刘明常。
刘明常道:“你怎么心神不宁?这是打斗的大忌。”李威无言以对。刘明常道:“也罢,你知道他是谁吗?”刘明常指的自是箫逸。李威道:“箫免之嘛。”刘明常略压低声道:“什么箫免之,风速镖局箫在天的二公子箫逸。”李威道:“哦?”刘明常道:“免之二字合在一块是什么字?再加上一点。”李威道:“原来是这样。”刘明常道:“也罢,这也正合帮主之意。”
刘明常已听说箫逸是帮主唯一的弟子,现下让箫逸来取帮主之位也是理所当然,对李威道:“你败在‘萧门九剑’之下,也能说得过去。就算你专心以战也未必能胜。这箫逸所使的‘萧门九剑’每招都随机而用,如此灵活地用剑,也是少年可佩啊!”言语之中带着赞赏之意,言罢,二人都朝台上望去。
伍伯正宣布箫逸比赛夺冠,是继承丐帮帮主的新人选,待帮主来了,再由帮主最后定夺。伍伯正刚说完,便有人叫道:“帮主来了!帮主来了!”此时,骆伯峰已进了大门,顺着众人让开的路,摇摇晃晃地朝台上走。欧阳婷婷欢喜地用右臂勾住骆伯峰的左臂一块往前面而来。邱剑清尾随其后。
众丐帮弟子都尊称帮主,并用木棒击地以示欢迎。骆伯峰也不必理会。到台上后,伍伯正让大家静下来。骆伯峰道:“丐帮弟子,二千零三拾八人,有大半都在。从今日起帮主就由这小子来做。他干得好,大家都要拥护,干得不好,就让他回老家去,重新另选帮主。帮中所有事务都由有他去辛苦。完了。”众乞丐木棒击地齐“哦”,以示支持。
欧阳婷婷在骆伯峰讲话之即,看着箫逸偷笑。箫逸看她一眼,过去还了邱剑清的清风剑。李威却在台下不住地多看了欧阳婷婷几眼。
骆伯峰让箫逸待会儿到后边去,箫逸点头。欧阳婷婷回头看着箫逸随骆伯峰、邱剑清去后院了。
伍伯正上前道:“恭喜箫帮主。”箫逸忙道:“您太客气了!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免不了请您为丐帮费心。”伍伯正受到箫逸的敬重心中感激道:“为了丐帮,为了帮主你,我这把老骨头就算耗干了也行啊。”伍伯正说完,让大家静下来,大声道:“下面请箫帮主讲话。”
箫逸往前走上一步,抱拳道:“今日能成为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心中很高兴,也很不安。毕竟我太年轻,关系丐帮荣辱与兴衰的重担都落在我的肩上。我吃苦受累是小事,若不能使丐帮强大,不能使丐帮响当当的立足于江湖之中,却是大事。但我会尽力!只为了丐帮为了所有的丐帮弟子。当然,这需要丐帮所有弟子的支持和配合,特别是需要众长老等老前辈的指教与批评。我希望我们丐帮不因天下大乱而乱。让我们团结起来,让丐帮永不愧为天下第一大帮。”这一番话真说到了每一个在场的丐帮弟子的心上。响起一阵阵掌声,就连刘明常也拍起手来。
掌声过后,箫逸道:“很对不起大家,我骗了大家,我原名箫逸。”此话一出,引起一片哗然。箫逸待吵声落了道:“其实,叫什么并不重要,是什么身份也并不重要。只要能一心向着丐帮,为丐帮奔波,我们都表示欢迎和赞赏。我之所以骗大家,有一定的难处,还请大家见谅。不过,我绝非是为了骗吃骗喝,窃取帮主之位。至于风速镖局以前的所作所为,从今日起和我就再无干系,而我只是一个叫化子而已,和大家一块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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