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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回 眷守喜笑颜

正文 第六回 眷守喜笑颜 (第2/2页)

箫在天也深为赵普方的慷慨解囊感到敬佩,他看了看杨瑞。杨瑞看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示意赞同。箫在天道:“好!赵兄义薄云天,看来箫某也不能袖手旁观了。”文天祥笑道:“是吗?”箫在天道:“自元军占了我大宋半壁江山,镖局的生意也每况愈下,已走向萧条。而如今蒙军已兵临城下,这‘风速镖局’将随大宋而存,随大宋而亡。箫某已决定十日后向江湖宣布封镖。同时,愿将七成积蓄献于文大人。文兄可不要驳我箫某的爱国之心啊!”
  
  箫逸听了封镖一事,却深为吃惊,从未曾听爹娘提过此事,这十几年来,镖局的生意很是顺利。黑白二道,还有官场,都给了十足的面子。而这几年来,虽说生意少了一些,却也不至于落到封镖的地步。但爹娘这样决定了,也自有他们的道理。
  
  箫在天这样一说,对于文天祥来说无疑又是一个惊天的消息,文天祥无不兴奋,双眼竟含上了热泪,道:“这这,我文某虽在朝中不得重视,但有箫兄和赵兄的这番支持,文某就是肝脑投地也要奔走沙场,势必和蒙古兵周旋到底。定不负箫兄和赵兄之厚望!”说到最后竟双手合拳,连连颤抖。箫在天道:“国家存亡,匹夫有责!父亲创下的基业,只好在我的手中让它衰败,但能为国家出些棉力,也是不足惜的。”赵普方道:“就这么定了!文兄何时需用,就打个招呼,赵某这回去便备足了钱,等候文兄了。”箫在天道:“我也是。”
  
  文天祥难以抑制心情的激动,似有使不完的志气,胜利之期似在眼前,道:“好好好,那我就把赵兄和箫兄的报国之心带上了!哎,对了,你们可曾听说,欲取扬州的博罗欢章大军被六位武林高手搅得一塌糊涂,博罗欢章也被刺死。此举打乱了蒙古军进攻扬州的计划,致使蒙古军后退了三十里。临安城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议论纷纷。真是大快人心呐!让蒙古人知道我大宋也是藏龙卧虎之地,小瞧不得。”赵普方道:“我还以为是误传,文兄如此一说看来是真的啦。”箫在天道:“我也耳闻。这倒给蒙古军一个下马威。不知文兄可知详情?”文天祥道:“我也是听一个官员说的。他说有几个老叫化子把一车蒙古人的手臂运到了临安城内。听说是他们本来是要送到皇宫门口的,但刚进城便被守城的官兵拦下。守城卫士不敢善作主张,就交给了临安衙门。但并不知这六位高人是何人?”
  
  杨瑞一笑道:“这得问问逸儿。”三人都朝箫逸看去。文天祥有些着急,便道:“欧,逸儿,快快说说。”箫逸道:“总共有六人。其中五人都是武林泰斗,有‘从不出剑’百里孤行前辈、西域天下城城主欧阳纵横先生、武当山正一教前任教主邱剑清、丐帮帮主骆伯峰,还有…”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朝杨瑞看去。杨瑞轻轻点了点头。箫逸又接着道:“还有我的爷爷。”说完朝箫在天望去。
  
  箫在天听了前面的四人,已意料到有父亲在内,因为父亲萧诚泽和那四位常在一块,只是这十几年来都不曾见过面,甚是相念,道:“你爷爷?他可好?你识得爷爷?”箫逸道:“爷爷身子很好。其实这几年来,爷爷一直在暗中教我武功,但我并不知道是他,他也不让我对任何人说。这次随骆伯峰帮主去才知道爷爷是谁?”箫在天道:“你爷爷也不知为何,这一离家就是十几家。”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安。
  
  箫在天马上想到,这是家事,多说不便,耽误了大家听逸儿说蒙古军营一事,道:“啊,逸儿,你快把此事尽祥地说给文大人与赵伯伯听。”文天祥和赵普方并没在意他父子二人在说些什么,而关心那六位高手杀蒙古人的事,二人相互称好。
  
  赞罢,文天祥道:“哎,对了,那第六人是谁?”箫逸一笑道:“那第六人并不是武林高手。是我。”文天祥和赵普方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文天祥笑罢道:“好好好,逸儿,还真有你的!能到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行啊!真是了不起!这可羡煞我了!”说竖起了大拇指。
  
  赵普方道:“逸儿果真是难得的俊才、奇才啊!真可谓英雄出少年呐!”文天祥道:“逸儿说说你们的壮举,一定精彩得很。”箫逸就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文天祥听得热血沸腾,不由得把拳头握得紧紧得,还偶尔轻轻击一下桌子,不住地夸好夸妙。等箫逸说完,文天祥道:“真是让人难以自己。能这般挥洒自如地临阵杀敌,纵然粉身碎骨也足可笑傲天下。哎,只可惜没有那一身功夫啊!”箫在天道:“文兄何必这样?‘谈笑间灰飞烟灭’不也是一种洒脱吗?”赵普方道:“是呀,文兄承担起这‘天降大任’,这般忧国忧民,誓死为国,自然有更多有志之士前来相助,到时‘沙场秋点兵’,也必能快意人生!而我等却自感不如啊。”
  
  文天祥含笑着挥挥手,道:“这五位真是身在世俗,超然人外。如此游嬉于敌人军营之中,既求得快哉,又杀敌为国,此举令人仰慕!令人不可企及啊!”赵普方道:“也是啊,人生如游戏,事事如游戏。有些是让人高兴的,有些是让人陶醉的,让人终生难忘的。但也有让人高兴不起来的,是苦涩的、是心酸的、是不幸的。不同的追求,不同的玩法,便是不同的人生。”箫在天道:“二位怎么伤感起来了。”文天祥和赵普方相视一笑。
  
  箫在天道:“‘莫以成败论英雄’,文兄有志为国,虽屡遭罢免,但终有无数仁人志士随文兄而奔走,文兄该不会再有寂寞吧?再说,前途虽远,只要文兄不懈努力,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何必言败?”文天祥道:“真是‘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能和赵兄、箫兄一叙,心下快慰许多。只是二位资助一事,还是从长计议吧。”赵普方道:“哎,文大人,何出此言?我二人既已出口允诺,怎同儿戏?请文大人务必接受!”箫在天道:“是啊,往后便再没八方钱庄和风速镖局了。我二人资助文兄,其实也是为国出力,文兄难道…”文天祥拦道:“好好,既然如此,那文某就接受了。你看赵兄都叫我文大人了,我能不接受吗?哈…不过,要看事态的变化再决定需要的时候吧。”三人商量妥当。
  
  箫在天对箫逸道:“逸儿,等镖局安顿好之后,你就随文大人左右,一则保护文大人的安全,二则代父为国出力,三则你也可以励练励练,如何?”箫逸还没回答,文天祥忙道:“不妥!不妥!他正值年少,怎能随我奔波劳累呢?不可!不可!接受箫兄的资助已颇感不安,怎能再让二公子去吃这份苦呢?”箫在天道:“哎,好男儿志在四方,跟着文兄也可有所作为。逸儿,你看怎样?”
  
  文天祥是和蔼可亲、心胸豁达之人。箫逸对他历来敬仰不已,以后镖局不再接镖,也无事可做,跟随文大人驰骋战场也是英雄所为,当然愿意,道:“行!”文天祥仍再三推辞。箫在天三番五次让他答应。文天祥见箫逸也乐意,也只好应了。心中也是高兴,看好箫逸的为人和人品,是难得的人才。
  
  文天祥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到时候我再来接逸儿。”箫在天道:“也好。若十日后文兄还在京城,请务必光临封镖大会。”文天祥道:“好,我一定来,也好见见天下英雄。”众人略停片刻,文天祥接着道:“今日一谈,收获颇丰,难得之至。这次从江西来京是想了解一下情况,见见谢太后。顺便来拜访一下箫兄。你看我这两手空空不说,还让你…”箫在天打断他的话道:“文兄客气了不是?”赵普方也道:“哎,我们可是借文兄之手来救国的,你不会小气得把我们的拒之门外吧?”说罢,三人哈哈大笑。
  
  笑罢,文天祥道:“我文某虽不曾有所作为,但也不甘蒙古人欺我子民。不过,我接了二们兄台的资助,可要让赵兄和箫兄捉襟见肘了!”说完三人又哈哈大笑。文天祥轻叹一声,道:“啊,时光荏苒,我得告辞了,改日再访吧。赵庄主,他日再叙。”箫在天知他很忙,道:“那就不再强留文兄了。”
  
  文天祥起身,其他人也起来。文天祥向杨瑞道别,轻轻拍了拍箫逸的肩头道:“逸儿,好好练功!”箫逸嗯了一声。赵普方道:“文兄同路!我也该走了。”赵普方走近杨瑞低声道:“那事儿,你随后给我个话。”杨瑞一笑答应下来。箫在天送二人出去,直到镖局门口。
  
  杨瑞和箫逸站在门口,目送三人向前去了。杨瑞道:“逸儿,娘也盼望你能成就大事业。可如今将要国破家亡,咱这天下第一大镖局也要解散。娘担心他们都无所事事。往后跟随文大人也好,虽然难免伤亡,前途未卜,但终究是条好路子,今后要好好保护文大人。他可是天下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不可疏忽、怠慢!”箫逸道:“娘你就放心吧!”杨瑞轻叹一声道:“幼鸟双翼成,终是要出巢。儿女之情要放在次位,更要择善以爱。可别让爹娘为你操心,为你生气。至于赵家之女,这一拖,那也要到封镖之后再说吧。”
  
  箫逸对于封镖之事颇感惋惜,偌大一个镖局,上百号人却要各奔东西,让人心疼不已,道:“非得封镖吧?”杨瑞道:“是呀,眼看蒙古军大兵压境,将是另一个天下,元人的天下。镖局难道改姓元吗?这也是势在必行,无可奈何啊。或许是天意吧。”箫逸道:“那封镖之后怎么办?”杨瑞道:“给各镖师分散银两,各自寻找归宿。封镖之后,我和你爹首先要找到你哥哥,然后到乡下去找个地方耕田种地。”
  
  箫逸想到要跟随文大人,而不能和爹娘在一块,心中一阵难受,道:“那我就不能常伴爹娘身旁了。”杨瑞听了儿子的话,变凄凉为鼓励,道:“好男儿大志在外!有空多回来看望一下爹娘就行了。”二人此刻就像是要分别似的。
  
  风速镖局这几日乱杂异常。众镖师、家人拒不领银,都舍不得离开镖局,舍不得离开总镖头和夫人。有的跟随镖局几十年,对总镖头忠诚不二,都是感情深厚,难以割舍。一时间就要各自分别,从此劳燕分飞,哪里可以忍受?伤心的伤心,哭泣的哭泣,让箫在天和杨瑞难受之极,总是以泪洗面。但还得不住安慰,有家小的就多付一些银子;无家的最难,离开镖局便无处可投,无疑是让他们四处漂泊,也着实让箫在天和杨瑞头痛。能打发的就打发了,死活不愿走的,或无家可归的只好暂且留下。箫在天打算,先在乡下建一处宅院,把不愿走的先安置下来。等封镖之后,找到箫志,就定居下来。
  
  箫逸心里惦记着百里鸿,不断派人到“忆君苑”询问消息,但全是失望。虽然百里鸿身为妓女,可箫逸并未把这放在心上,因为他更同情于鸿儿的艰难痛苦。自己哪里受过如她这般的苦。相比之下,自己有家,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和众镖师们在一块的欢乐。
  
  百里鸿从小受尽欺凌,但并未堕落、放荡、麻木,她的心地是纯洁无瑕的。她还学得诸般本领:谱曲、填词、弹唱、书画。更令箫逸感动的是,百里鸿一直向箫逸倾爱着她心底的那份纯真的爱和情。百里鸿那颗强烈的渴望能有一个人来爱的炽热之心,只会属于那个深爱她的人。当那个人出现时,她便会永远永远地把自己的一切一切交给他,从此决不容别人给自己沾上半点污浊。箫逸被她震撼了。可从百里鸿说了那话之后,却又一次受到别人的侮辱,她会受得了吗?箫逸心中千万次地祈祷,无论怎样都企盼着鸿儿别做傻事,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回来。
  
  到了见师父的日子,箫逸早饭后来向爹娘告知。走入客厅,只有娘一人在。箫逸上前道:“娘,丐帮帮主骆前辈约我今日到西湖边见他,也不知有何事,我要去一趟。”杨瑞道:“丐帮帮主骆伯峰?他上次要你同去江北,这次又邀你,你们很谈得来吗?”
  
  杨瑞也曾见过骆伯峰,也深知这些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难得见上一面。现下与儿子竟有这样的交情,定是投缘。当不会是因为萧诚泽的孙子,这些人是不会看什么亲人之面的。儿子能受他器重,那也是难得之至,心中高兴。
  
  箫逸道:“娘,其实我已拜他老人家为师了。”杨瑞听此一说,更是高兴,笑道:“是吗,那太好了!听说他平生懒得收徒,即使收了也是要求甚高,能看中我儿,也我儿的福份,你要好好待他老人家,这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来的好事。”箫逸点了点头。
  
  箫逸道:“爹呢?”杨瑞道:“啊,他去安慰管家了。”箫逸道:“管家为咱镖局辛苦半辈,不如就暂且留下,让他和咱们在一块最好。”杨瑞轻叹一声道:“哎,其实哪一个娘也不舍得他们走。再说吧。”箫逸道:“那,我走了。”说完转身外走。杨瑞道:“哎,你看看任鸣回来没有,要是回来就把他叫来。”箫逸应了一声出去了。
  
  不多时,走进来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身材中等,英俊豪爽,只是一副醉意。他便是任鸣。任鸣上前给杨瑞道安。杨瑞道:“任鸣啊,坐。”待他坐下来,杨瑞道:“你是咱镖局的‘七速’之一,为镖局立下了汗马功劳,这几日我又没见你,总镖头也跟你说了吧。”任鸣不说话。
  
  杨瑞道:“我对你最为担心。你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你的飞刀独步天下,可谓前途无量,应该好好珍惜才是。爱喝酒也没什么,你看你给镖局出力时滴酒不沾,很让人敬佩。其实你做任何事之时,都应该这样。倘若整天一副醉样,哪个女子肯嫁给你?别把烦心事都拿酒来发泄了,你看你一醉就是二三天不醒,多让人担心?酒嘛,偶尔喝一点也不为过。以后,我们不能常在你身边,你要记住我的话,少喝点酒,好好照顾自个儿。我和总镖头最对不住的就是没给你找个媳妇。”
  
  任鸣三天前被箫在天劝说离开镖局之后,便没回镖局,在外大喝三天。今早才回来,就怕再被劝说,而刚回来就来见夫人,听了夫人一说,心头“嗡”地一下,忙道:“夫人,您,您不能赶我走。不能啊,没有总镖头和夫人,就没有我的今日,要不是总镖头当年不顾得罪‘黑山七恶’把我救了,大醉的我哪还活在人世。您和总镖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镖局是我唯一的家,您让我去哪儿呀?”说着不禁流下泪来。
  
  杨瑞心中也是一阵难受,忍了忍想出来的泪水,道:“傻孩子,这哪是赶你走?你也知道世道乱了,镖局要封了,总镖头和我何去何从尚未定论,跟着我们怕误了你的前程。”任鸣道:“您是不是怪我喝酒,嫌我整天一副烂醉的样儿?那我从此滴酒不沾,还不行吗?”
  
  杨瑞知他误会了,忙解释道:“傻孩子,哪儿的话?我和总镖头待你犹如志儿逸儿一般,怎会有嫌弃之意?我的意思是,往后没了买卖,日子要很艰难,你得有个着落…”杨瑞还未说完,任鸣抢道:“是因为,我会给你们添麻烦。”杨瑞见他还在误会,道:“别这样想,其实我也想把大伙都留下来,可是…”任鸣道:“只要让我留下,让我跟在你们身边,再苦再累我也不怕,离开你们我便没了家,我…”
  
  杨瑞知他一向固执,若他一定不走,那只好留下吧,缓了缓,随口道:“好吧,那你先去吧,随后再说。”任鸣听了“随后再说”,心道:“那还不是让我走?只是不便说罢了。”
  
  任鸣还想说什么请求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从座位上慢慢起来,对杨瑞“扑通”跪下,接着磕起头来。杨瑞万没想到他会这样,以为他要请求留下,既然执著,那就依他,忙过来扶他起来道:“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人,怎么这样呢?”任鸣没等杨瑞再说什么,道:“夫人,我先去了。”杨瑞既感动又难过,道:“好,你先别出去,看总镖头有事。”
  
  这几日事特别多,杨瑞怕箫在天有什么事要找人办。而任鸣心道:“既然让我走,会有什么事,还不是劝我离开的那番话。”想罢,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杨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杂乱不已,更多的是难受。这几日也不知和多少人这样谈过,每次都是以悲伤而告终。
  
  箫逸在西湖边转悠,顺便在人群中找师父。见前面湖边围着一群人,从穿着来看,似是一群富人家的家丁,行人也远远的夺开。那些人又嚷又笑,甚是放荡。
  
  箫逸赶紧走近些,只听人群中一女子大声喝道:“快滚开!你这坏蛋!”有一男子道:“怎么滚?你教我。”那女子道:“天子脚下,就没有王法了吗?”那男子笑道:“有王法啊!我姓王,我改名就叫法。”那女子道:“那好,我就让你偿偿我的厉害。”只听“唰”一声,显然是抽剑的声音。那男子道:“好,我就陪你玩玩儿。你们都退得远远的。”
  
  箫逸一听,便听出这男子来,正是小王爷赵炫。一定是他在调戏女子。看来这女子还有武功。箫逸本不想和赵炫有正面的冲突,但鸿儿一事更让他对赵炫恨之入骨,今日见他又在这儿欺负女子,便要过去和他算账,但也不能莽撞了,先看看情景再说。于是站在一棵柳树下静观其变。
  
  众家丁都喝着打开场子,里面站着二人,一个正是赵炫;另一个则是娇小俏丽的姑娘,十七八岁年龄,手持一柄长剑,身影一闪直刺赵炫。赵炫虽出身官宦之家,但从小习武。父亲给他请了好几位武林高手教他武功,像昆仑派掌门林威山,蒙古四大高手之一的博尔术等。赵炫见那姑娘直剑刺来,叫了声好,便闪身躲开,让过三招,开始还手。
  
  他空手以敌,但仍是挥洒自如。二人一剑双掌打在一起,家丁不住喝彩欢呼。转眼几十个回合已过,那姑娘渐渐不敌,而赵炫更快更猛更有劲头。那姑娘一剑剌出,刺向赵炫胸膛。赵炫身形一晃,躲过来剑,反手一掌击在姑娘的右臂上,只听“咣”的一声,剑落在地上。赵炫左手继而伸出,抓住好姑娘的右手,在胸前向外向上一扬,笑道:“还打不打了?”那姑娘一急怒道:“放开我,放开我。”赵炫笑道:“不放,就是不放,你想怎样?”
  
  箫逸一看,就要过去。但他刚抬脚上前,只听见一女子道:“放开她!”随后身形一闪,旁边出现一个身着粉红劲装的女子,手提长剑,甚是端庄、漂亮。箫逸虽与那红衣女子离得较远,但那红衣女子正面朝着他,看得也算清楚,不知不觉竟看得呆了片刻,忙又回过神来,想必这红衣女子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心道:“若赵伯伯家的千金是这位姑娘,那可得见见才好…哎呀,我这瞎想什么,也不知鸿儿怎么样了。”
  
  红衣女子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侮人!快放了她!”那姑娘见来了红衣女子帮助。泪汪汪的双眼顿时充满惊喜色。赵炫打量她一番,然后笑道:“干什么?你也来凑个热闹?”红衣女子“唰”地抽出长剑,指住赵炫道:“快放开她!”赵炫一笑道:“虽然你比她长得更漂亮,但仅凭这就让我听你的,恐怕还不行。来呀,看住她!”说着过来二个家丁把那姑娘给架住了。
  
  那红衣女子一剑刺过去,赵炫见她剑势不弱,不敢大意,忙左躲右闪。家丁一看,道:“小王爷,着!”送过来一把钢刀。赵炫接过刀,和红衣女子斗将起来。红衣女子不慌不忙,从容自如,剑法凌利。箫逸把目光都投在红衣女子身上,见她内身形轻捷,忽来闪去,有说不出的美艳。仔细看她的剑法,好像见过。想了好大一阵,才想起是“八方钱庄”的“八方剑法”。
  
  昔日,赵普方来风速镖局做客,和箫在天饮酒谈剑,箫逸也在场,见过此剑法。箫逸又看了一阵,确认就是“八方剑法”无疑,看来这红衣女子定是“八方钱庄”的人了。这“八方钱庄”虽是钱庄,但也是高手如云,实则是武林中的一个大门派。“八方钱庄”的前身是“八方门”,创始人是赵普方的曾祖父,后来改做买卖,发展钱庄生意,经过三代人的经营,竟成了南宋最大的钱庄之一。因钱庄以买卖为主,庄中很多高手都不曾名扬江湖。
  
  箫逸见这女子的剑法如此纯熟,心道:“莫非她就是赵伯伯的女儿?好像叫赵雪雅。”真如箫逸所猜,此红衣女子正是赵普方之女赵雪雅。赵雪雅随爹爹来京,刚到京城就和爹爹分了手,只管自己游逛。赵普方并未向她谈起和箫逸姻缘一事,赵雪雅自是不知。今日来西湖游玩,便遇见了不平之事。箫逸想到这儿,意略有几分悔意:“如果真是她的话,不见倒可惜了。”但闪念一过,又想到鸿儿,竟去了悔意,生了几分不知所措。
  
  这赵雪雅是一副端庄贤淑、聪惠成熟之美,有一股大方豪情之气;当然百里鸿更漂亮更有超凡脱俗之美,让人生怜,让人对之无尽善待。箫逸竟比较起二人来,还不时责怪自己,鸿儿现在下落不明,怎能这般去胡思乱想,是对鸿儿不住。
  
  正在此时,只听一老者道:“小姑娘,‘直腰拾遗’,‘万珠出囊’,‘八方去财’…”那老者分明是在给赵雪雅指点招式。赵雪雅听背后有人在说剑招,可所说的却和自家的“八方剑法”只差一字,明明是把“八方剑法”给改了,本该是“弯腰拾遗”,“万珠归囊”,“八方来财”。赵雪雅心道:“看来这老者懂得我家的剑法,但为什么把它改了呢?”想罢不去理会,只顾按自己所练的使出剑招。
  
  而那老者却急了,道:“小姑娘,你耳朵有毛病?‘直腰拾遗’!哎呀,你不行,让我来…”那老者在家丁所围的圈外,直躲脚。赵雪雅忽觉老者对剑招所改过的字与原剑招的字正好相反,心道:“难道他是让我用相反的招式?”于是灵机一动,就顺着老者的意思把剑法改了。
  
  说来也巧,赵雪雅招式一变,使将起来有说不出的顺劲儿,顷刻间便占了上风。箫逸正想来想去,忽被老者的喊声引去目光,箫逸一看,自己听得没错,的确是师父骆伯峰,心中万分高兴。
  
  赵炫见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叫化在指点对方,而且对方的招式变得更加奇特威猛,剑尖闪来闪去,难以招架,心中十分不悦。骆伯峰不停地喊,赵炫也慌了,刀法有些杂乱,被赵雪雅连刺了三剑,衣衫也多了三个洞,心气恼道:“臭要饭的一说,她的剑法竟变得这么厉害,看来这叫化子定是高人,不如罢了。”想罢一退身道:“算姑娘厉害。走!”一摆手,让家丁放了那姑娘,领着家丁走了。赵雪雅没有追赶,只关心那姑娘有没有受伤。
  
  赵炫刚走出人群,便看见箫逸,轻轻“哼”了一声走了。思思不见了,他自不会想到是箫逸救了百里鸿,因此自然不能问箫逸要人。箫逸也不理会他,看他一眼,就往那边看去。
  
  赵雪雅走到那姑娘身旁道:“你没事吧?”那姑娘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一副灿烂的笑容道:“没事,多亏姐姐相助。谢谢你!”赵雪雅嫣然一笑道:“没什么。其实我也是受人帮助。”说罢转过身来,对骆伯峰道:“多谢老人家指点。”
  
  骆伯峰道:“哎呀,臭小子太没骨气,还没打呢就吓跑了!以后再遇见他,你用我对你说的那几招就行了。”说完转过身就走,突然又扭过来笑道:“回家告诉你爹,让他把他的那破八招改了吧。哈…”说完却狠狠瞪了一眼那位姑娘,这才转身往西去了。赵雪雅听他说的话虽不好听,但也没有在意,只淡淡一笑,毕竟他是前辈,还指点自己使自己打败了坏人。
  
  那姑娘却嘻嘻笑道:“他是个天下最大的偷酒鬼!”赵雪雅道:“你认识他?”骆伯峰已走出十几步,却突然拐回来道:“小鬼,不许胡说!”那姑娘笑道:“我胡说了吗?你偷了我家二十多坛酒,不是偷酒鬼是什么?”骆伯峰道:“二十多坛?有那么多吗?”那姑娘道:“反正,反正…”骆伯峰道:“你既然说我偷了二十多坛,可我才偷了十几坛,看来我还得再偷几坛,要不然不是要受你小鬼天大的冤枉?哈…”
  
  那姑娘“哼”了一声,见赵雪雅满脸疑惑,道:“我叫欧阳婷婷,我家在西域天下城。他就是丐帮帮主。他去年到我们天下城做客,临走时却偷喝了我家好多酒。”赵雪雅听罢,惊道:“原来令尊是天下城城主欧阳先生,久仰大名。令尊和这位前辈都是武林至尊啊!”骆伯峰道:“什么至尊不是至尊的,都是胡说八道!”对欧阳婷婷道:“小鬼,听说你家还有二十几坛十九年陈酿,放在哪儿?我怎么没找到?”
  
  欧阳婷婷一笑道:“你还想去偷啊?休想!”骆伯峰央求道:“给我老叫化弄点尝尝怎么样?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我去临安皇宫给你偷点好玩的好不好?”欧阳婷婷:“没门。”骆伯峰道:“你知道让我去找会很辛苦的!”欧阳婷婷不理。骆伯峰一笑道:“啊,我知道了。你爹是要留着这些美酒,到时候和他那宝贝女婿十醉方休的吧,哈…”欧阳婷婷转念几番,才明白此话之意,脸微红小怒道:“不理你了啊!瞎说!”骆伯峰借机乞求般道:“说说,说说。”欧阳婷婷侧身于一旁,道:“不说!”骆伯峰见她这般,怒道:“哼,早知道这么绝情,我就不救你了。我就不信我找不到。走了。”说完要走。
  
  赵雪雅听骆伯峰这么一说,心中纳罕道:“他怎么对婷婷家有多少酒也了如指掌呢?真是个奇人?”欧阳婷婷见她要走,道:“我爹呢?”骆伯峰对她的问假装不理。欧阳婷婷再次追问,骆伯峰才转身笑道:“让不让我喝?”欧阳婷婷知他这是要交换条件,道:“我不知道。”骆伯峰见她还不说,这才下了决心道:“我也不知道。”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雪雅见骆伯峰像孩子似的有趣,不禁想乐。欧阳婷婷拉住赵雪雅道:“姐姐,认识你真好!我们去划船吧?”赵雪雅见欧阳婷婷这般天真烂漫,也甚是喜欢,道:“好啊!”二人说说笑笑朝箫逸这边而来。箫逸见二人过来,直盯着赵雪雅看。
  
  赵雪雅二人走过来,也都看见了箫逸。赵雪雅看了一眼箫逸的穿着,正好和箫逸对了视线,但马上转过去,心道:“这肯定又是一个花花公子!”欧阳婷婷的手被赵雪雅拉着往前走,却停了刚才的笑容,痴痴地看着箫逸。
  
  箫逸见赵雪雅对自己不屑一顾,而欧阳婷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却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避开了。箫逸没听到她们和师父的说话,自不知她们的姓名。箫逸担心师父走远,赶快朝西边追师父去了。
  
  箫逸慢跑一阵,见师父东张西望,走上前去,叫了声师父。骆伯峰道:“怎么现在才来?来来来。”拉住箫逸的手到人少处,道:“你先到丐帮总坛去,要换成丐帮弟子的衣服。现在南帮和北帮正打架呢。你去把他们都摆平了。”
  
  箫逸在蒙古大营时已听长老们说了,可对此箫逸怕做不好,道:“这我怎能做?他们能听我的吗?就算用武功,帮中弟子高手林立我也不能取胜。”骆伯峰道:“哎呀,你怎么那么啰嗦?长老们认识你,不会出手,至于其他人,没人能打得过你。再说打狗棒还在你那儿,谁敢乱来,长老们也会不依的。去去去!”
  
  箫逸知道再说师父要生气,只好勉强点点头。骆伯峰道:“呐,你不用怕,我马上就去,只是…有个地方有好酒我却没喝过,我得先喝点再说。哎,我走了!”说完一转身走了。箫逸望着师父的身影,微微一笑,转身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朝天目山丐帮总坛方向去了。
  
  到了天目山脚下,已是申时。箫逸抬头望望天目山。这天目山并不高也不大,但满山清翠,丛林围绕,又有薄烟袅袅,鸟鸣阵阵,悦耳动听,令人神往、眷恋。箫逸信步顺山道朝山上走去。眼睛和耳朵带着他欣赏着这绝美的景色。因天色尚早,他并不着急。
  
  突然,传来一人低声吟唱之声。箫逸往前一看,从山上下来一个叫化,双手各持一碗一棍,正得意地踏着步子往下走。那叫化走过来,看见箫逸,停了吟唱,望着箫逸笑道:“这位少爷这是往哪去呢?山上可去不得?”箫逸一笑道:“丐兄想必交了好运,这般高兴。”那叫化笑道:“啊,没什么,随便哼哼。你是干什么的?哪个大家少爷?”箫逸道:“在下无门无派,只是见这山色优美便闲转到此处。”
  
  那叫化听了,又见他这般华丽的穿着,想是富家子弟游山玩水而已,信了他的话,道:“这山上可是丐帮总坛,是不允许闲人上去的。”忽地转笑道:“最好请我美酒好肉一顿,所谓多个朋友多条道,呵…”箫逸听他有所求,这事就好办了,笑道:“丐兄既瞧得起在下,那自是求之不得。在下姓箫名免之,不知丐兄如何称呼?”那叫化道:“在下姓鲁名章。”箫逸道:“这样,临安有一家顺意酒楼,鲁兄可随时光临,只要向掌柜说声是箫少爷的朋友,就行了。”
  
  鲁章一听,太高兴了。其实他只是想骗个吃喝而已,哪有真心和箫逸交朋友?可没想到箫逸这样认真,道:“既然箫兄如此豪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箫逸道:“丐兄何往啊?”鲁章道:“帮中之事,帮中之事。”他倒不愿说,道:“对了,兄弟姓箫?实不相瞒,帮中弟子传言说帮主收了个徒弟也姓箫,叫什么箫逸…”
  
  箫逸怕他把“免之”和“逸”字联系起来,忙抢道:“你说的可是风速镖局的二少爷,我还见过他二面呢。”鲁章道:“对,就是他。帮大都说帮主要让这小子继承帮主之位。可按帮中的规矩,帮主之位应有帮中武功卓绝、品行优秀的长老来接任,而今帮主有违帮规,帮中弟子多有不服,争执不下,正吵得不可开交呢。”
  
  箫逸听了他这番话,感到要遵师命接受这数万人的丐帮帮主之位,还要使丐帮众弟子信服谈何容易?真是骑虎难下啊。瞬息思虑一番,道:“那箫逸在临安也是众人皆知的好人,在江湖上也有良好的名声,又何尝不可?”鲁章啐了一口道:“那个臭小子是什么东西?他风速镖局屡次替朝廷给金国、蒙古跶子送岁银,武林各派早已痛恨不已!要不是冲着我们帮主和萧诚泽是老朋友这层关系,我们丐帮的弟子就与他风速镖局水火不容了!箫逸那小子又有多少能耐,能号令丐帮群雄?”
  
  箫逸没想到江湖上对送岁银这么在意,这可是头次听说,难怪爹爹要封镖,道:“不谈这些,今日遇上鲁兄实在是三生有幸!小弟突有一个荒唐的想法,不知如何开口?”鲁章道:“箫兄弟但说无妨。”箫逸道:“在下生在富家,从来都是丝衣绸带,早已厌烦,想必鲁兄的衣服穿起来就随意得多,可以随处便坐,就地而躺,一定自在得很。”鲁章笑道:“箫兄此言并非荒唐,大鱼大肉吃多了还觉无味呢。箫兄弟想穿这乞服的话,那容易,你把衣服撕上几条条的,再在地上打几个滚不就行了。”
  
  箫逸见他还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笑道:“鲁兄此言有趣,不过在下也不舍得弄破这身衣服,不如…”鲁章见他指指自己的衣服,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笑道:“说的也是,你在地上打几个滚也不方便。这样,把我的外袍给你得了。你穿上它也尝尝乞丐要饭的滋味。”说罢便利索地脱下长衫,递给箫逸。
  
  箫逸道:“我这衣衫就给丐兄,任丐兄作主。也算是你我相交一场。”二人一交换,箫逸穿上一看,道:“还挺合身的。”再一看鲁章,笑道:“你那帽子…”鲁章见他连帽子也要,只好笑着道:“也给你吧。”箫逸道声谢把头发收入帽子中,低头侧身再打量一番,道:“好,好,有趣,有趣。”鲁章穿着箫逸的衣衫也很合身,道:“没想到我堂堂一个叫化子也穿一穿着绸缎锦衣。新鲜新鲜!那我对你这身衣服可就不客气了。”
  
  箫逸道:“丐兄这么一穿,也是实足的官宦中人嘛?”鲁章哈哈一笑,道:“受不得那个罪,不计吃穿,只图自在。还是作乞丐的好!作乞丐的好!箫兄,别不多说,我得赶去通知丐帮弟子,寻找伍伯正长老。走吧,一块下山去!”
  
  箫逸道:“鲁兄公事在身,在下就不打扰了,我想再转转,看一看这儿的美景,要是困了就可以躺在地上美美地睡上一觉了。”鲁章欲阻止他上山,又不便拒绝,道:“既然如此,你顺着这条环山小道也可观光,且不可上山顶。”说着指着通往北面的一条山道。箫逸笑送他下山,待身影不见了,直上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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