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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回 蜜意心中藏

正文 第五回 蜜意心中藏 (第2/2页)

先前那女子道:“去看看,说不定是小王爷来了。”另一个女子道:“不,不会吧…啊,也有可能。我…”那女子道:“怕什么?‘采花大盗’在前院呢。”另一女子道:“好,好吧。”说着便过来开门。
  
  箫逸闪在一旁。那另一女子轻轻打开门,不敢迈出脚,只探出头来看。箫逸一伸手点了她穴道,一拉她的衣服把她拽了出来。那另一女子瘫痪在地上不动了。
  
  里面的那一女子见另一女子出去了,却不见进来,小声道:“小环,小环。”没人答应。她又道:“小环,你别吓我了。”说着要走过来看看。刚一踏出房门,还未等她看清楚,便被箫逸点了穴道,瘫在地上。箫逸知道屋里就她们两个丫环,但怕还有别人,又停了片刻才进去。
  
  前院正打得热闹,这边静悄悄的。箫逸一闪身进到屋内,里面装饰分明是书房,但还有个内屋。不及多想,快步走进去。只见对面有一张床,幛布垂下。箫逸看了看四周,轻轻小心地走到床前,忽地把幛布拉开,见上面躺着一人。往床头一看,心头一动,正是思思。
  
  箫逸此时心里异常激动,见思思闭着眼睛,推了推,没反应。手指一探鼻子,仍有呼吸。忙把被子撩开,见她穿的是贴身的内衣,不禁心中难过,转而是对赵炫的憎恨。用床单把思思包起来,用肩头扛起思思的胳膊背起来,回头看看床上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要走。
  
  走到内屋门口,却见地上一物,原来是个荷包。箫逸弯腰拾起来,见上面绣着“箫逸”二字,看罢心中激动万分,往怀中一装快步往外走。
  
  箫逸轻轻下了楼顺原路回去。幸好赵炫把思思放在他的书房里,大概他不想让家人知道吧,要是前院,那可就麻烦多了。箫逸刚走到墙角,只听见一人道:“此事蹊跷,快去书房看看!快快!”此人正是赵炫。
  
  箫逸用力一纵身,飞身上了高墙。回头再一看,只见几个卫士在东楼上大叫道:“小王爷,不好了,丫环被人打死了。”赵炫一听,“哎呀”一声忙上楼去。箫逸心道:“这笔帐以后再算。”想罢跳下高墙绕着另一条道直奔客栈。
  
  客栈小二见箫逸背了个女子,那女子的头耷拉在箫逸的肩上,道:“箫少爷,这是?”箫逸不理他,背着思思上了楼。走到定下的房门前,里面还亮着灯。
  
  箫逸敲敲门,柳玉烛道:“谁呀?”箫逸道:“我,箫逸。”柳玉烛忙道:“啊,是箫少爷,来啦。”说着打开了门把箫逸让进来,帮箫逸把思思放在了床上。箫逸拉开被子把思思盖上,被子四周又围了围。
  
  柳玉烛把手放在思思的额头上,并不烫,道:“箫少爷,得请个大夫看一看才放心些。像是病了的。”箫逸道:“我这就去。”说罢出去了。
  
  柳玉烛眼望着睡熟的思思,忖道:“真是个大美人。”虽然那日在“忆君苑”已见了她,但现在是在眼前,自然看得最是清楚。想起吴雨楼带她到“忆君苑”一事,柳玉烛觉得既羞愧又好笑。
  
  于是又想起吴雨楼是怎样遇见她,怎样纠缠她,那一幕一幕便出现在眼前:“采花大盗”吴雨楼多次上山捣乱,专找年龄约二十岁的女子。若盯上哪一个,便会想尽办法和她纠缠。好在吴雨楼并不伤害寒灯门女子的性命,也不占有她们,最多是对她们百般无礼,动手动脚。就算这样,那也伤了无数女子的心,已有二十多个寒灯门女子受他的欺辱,险些寻了短见。
  
  奇怪的是,受辱的姑娘都说吴雨楼并未强迫她们,也只是扒开肩头的衣服看看也就放了,放了之后再也不去找她们的麻烦,也不知吴雨楼要干什么。
  
  而且每次有此年龄的落魄女子投到寒灯门门下,那吴雨楼不出三天就要来找人,找新来的人。他甚至还会几个月不走。虽然寒灯门的绝大多数女子都会武功,可和吴雨楼相比差得太远,就连掌门人柳诒也拿他没法。
  
  柳玉烛、柳双影、柳步摇、柳绯红是寒灯门的四大弟子,在江湖上被称为“烛影摇红”,也是响当当的名号。柳玉烛身为大师姐,不忍看着寒灯门就这样让吴雨楼无休止地胡闹,就和柳双影一同向柳诒请求,要下山调查吴雨楼的情况,若有可能的话就杀了吴雨楼。
  
  柳诒不同意,这无疑是以卵击石。柳玉烛执意要去,柳诒也只好让她们下山,但千般嘱咐:“下山走走也好,但不要是为了杀吴雨楼,因为吴雨楼的武功不凡,跑得也快,根本拿他不着。”二人为了下山,便答应了师父,不抱什么希望。柳诒这才允许二人下了黄山。
  
  二人四处打听吴雨楼的情况,也没听说“采花大盗”出没。多数人特别是女子却惧而不谈。二人随便乱转,毫无收获。
  
  这一日正午,二人又累又饿,便来到一家酒铺,上到二楼,要了两碗面。刚坐定,往四下看看,却见一人正坐在窗边喝酒。看上去已醉得晃头晃脑。虽然只看到他的背面,但二人立刻认出是吴雨楼来。
  
  柳玉烛怒意大起,握紧了剑柄。柳双影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师姐,怎么办?”柳玉烛一想道:“等他喝醉了再说。”柳双影也认同,因为二人都知道根本不是吴雨楼的对手,只有等他喝醉了也许会有机会。
  
  吴雨楼仰头喝了几大口酒,然后又晃了晃酒壶,喝了一口便没了酒,扭过头想要小二送酒来,但转头一看,正见柳玉烛和柳双影看着自己,而眼中却充满着愤怒之色。
  
  吴雨楼不看便罢,一眼便被柳玉烛吸引住了,顿时觉得全身兴奋起来,忖道:“这真是天意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柳玉烛和柳双影见吴雨楼看过来,都把眼光投向别处,柳玉烛低声道:“师妹,准备动手!”
  
  柳玉烛刚说完,吴雨楼拿着空酒壶带着笑,摇摇晃晃地朝二人走过去。吴雨楼嘻笑道:“小妹妹瞪我干什么?是不是我不过来生我的气?我这不是过来了吗?”柳玉烛暗道:“你这个大坏蛋,今日非杀了你不可!”把剑握得更紧了。柳玉烛“唿”地站起来,把剑挡在胸前。柳双影也拿剑在前,和柳玉烛并排倚剑而立。酒楼上的酒客们见状都悄悄地溜了。
  
  吴雨楼道:“小妹妹,这是干什么?我是来陪你们喝酒的,干吗这般招待?”柳玉烛心道:“你辱我多次,每次上寒灯门都是先叫我的名字,先和我说话,今日却装作不知,不管怎么,今日誓与你相拼。”怒道:“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还敢口出狂言?今日就杀了你。”
  
  吴雨楼一听,收了那副嬉笑的样子,怒道:“‘采花大盗’又怎样?今日非把你弄到手不可。”柳玉烛挥剑便刺。吴雨楼左手横空拿酒壶一挥,用酒壶底去击剑面,把她的剑推向右边。柳双影随即也一剑刺出。吴雨楼抽回酒壶再来挡柳双影的剑。这一招接连挡开二剑,顺手连贯,漂亮之极。
  
  柳玉烛深感吴雨楼功力的深厚,但也顾不得那么多,又挥剑来斩。吴雨楼忽尔转怒为笑道:“小妹妹,你家在哪里?还是哪个门派的?”柳玉烛觉得他明明认识自己却装作不知,更让人生气。吴雨楼又对柳又影道:“你到一边歇着去!这没你的事,我只要她一个做老婆。”吴雨楼一个身形闪到柳玉烛这边,柳双影便打不着他了。
  
  吴雨楼边躲柳玉烛的剑边笑道:“小妹妹,咱去跟你爹娘或你师父说说,让你做我的老婆,怎么样?”吴雨楼见她们会武功,可能是哪个武林帮派的,才这般说。柳玉烛道:“你这恶贯满盈的恶人!”嘴里骂着,手也没停。
  
  柳双影也跳过来。吴雨楼看上了柳玉烛,心中起了喜爱之心,便决计要讨她作老婆,只想和二人玩玩儿,仅用一个空酒壶和二柄剑周旋。
  
  吴雨楼边闪边退,退至店掌柜的柜台处,忽一回头,看见靠在砚台上的毛笔,心中起了玩心,笑道:“小妹妹,我要在你白白嫩嫩的脸上画只小鸟怎么样?”柳玉烛始终伤他不着,又气又急,哪有心思跟他说笑,挥剑直刺。
  
  吴雨楼说干便干,拿起毛笔,醮了醮墨汁,身形在二人身边闪动。抓住机会一挥笔,便在柳玉烛的脸上画了一笔。柳玉烛感到额头一凉,知被他用笔在脸上画了一道,顿时更气了,也顾不得去擦,要尽快杀了这恶人。
  
  吴雨楼左闪右晃,不多时,柳玉烛额头上的小鸟就要画成了,只差眼睛了。吴雨楼笑道:“最后一招叫‘画鸟点睛’,刚说完,伸左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柳玉烛的剑身,右手极快地一伸,“鸟”的眼睛便点上了。吴雨楼往后一闪,哈哈大笑起来。
  
  吴雨楼每画一笔,柳玉烛都知道,但他伸手太快,而且欲画每一笔总要先出一虚招,辨不清虚实,必须避开,这样却上了当。左手虽没拿剑,但也慌得空不出手来,再说也难以分散精力去擦。
  
  柳双影不停地出剑,想替师姐解围,但也不知从何处下手,只能在旁边不着边际地空费力气,丝毫碰不着吴雨楼。等吴雨楼跳过去大笑,这才看清师姐额头上的小鸟。一只正在飞的小鸟的轮廓,像极了,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柳玉烛见师妹笑自己,知道一定很难看,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一看吴雨楼便举剑冲过去,非杀了他方解心头之恨。柳双影见师姐又上了,不敢再笑也冲了上去。
  
  吴雨楼一看二人又过来,笑道:“还打?对了,这位小妹妹还未画呢?”说完要抽空去醮墨,但被柳双影挡住了,把笔一扔暗道:“算了,还是给她们些厉害瞧瞧。”从腰间抽出弯刀,一转身拿刀一划,“当、当”二声,把二人的剑斩为两断。柳玉烛和柳双影大吃一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吴雨楼道:“怎么样?还打吗?用拳头才过瘾,就可以摸摸你的香肩了,哈…”说完大笑起来。柳玉烛没心思听他说的什么来,只想片刻就打死他,于是,先把手中的断剑朝吴雨楼扔去。吴雨楼一侧头躲开断剑。
  
  柳玉烛挥掌朝吴雨楼劈去。吴雨楼伸左手一握她的手腕,然后一转,便把她的手背在她的身后,把刀往脖子上一放,鼻子往她肩头一嗅,小声道:“真香!还打不打了?跟我走吧?”
  
  柳双影举断剑也要过来,吴雨楼道:“别过来,敢过来我就…”柳双影忙住了脚步,道:“不许伤我师姐。”吴雨楼笑道:“当然,否则谁给我作老婆?你走吧,我只讨她作老婆,不管你的事。”
  
  柳玉烛竟流出了眼泪,道:“你这恶贼,杀便杀了,休想欺侮于我。”然后对柳双影道:“师妹,你快去禀告师父,让她来救我。快呀!”柳双影迟疑了一下,知道也只有如此了,含泪道:“好吧。你要小心!”说完转身下楼了。
  
  吴雨楼道:“你师父是何人?你是哪个门派的?”柳玉烛道:“不跟你说。”吴雨楼道:“你是寒灯门的吧?”柳玉烛道:“你多次欺辱于我,就忘了吗?今日杀不了你,我…”说着哭了。吴雨楼道:“我何时欺负过你?”柳玉烛道:“不跟你说了,你快杀了我!”吴雨楼一笑道:“我怎舍得杀了你呢?我得要你做我老婆的,老婆是杀不得的。”
  
  吴雨楼点了她后背的穴道,把手拉到身前,双手合在一块,从柜台上拿下一根布条,用布条把她的双手系,拉住便要下楼去。柳玉烛道:“你放了我,要不你就杀了我。你带我到哪里去?”吴雨楼一笑道:“带你到大街上去,让行人都来看看我画鸟的手艺怎么样。”柳玉烛哭道:“你这恶贼,快杀了我!”吴雨楼听她不住叫骂也不生气,不过她哭声倒不愿意听,道:“你要是不想这样呢,我们出去把小鸟放了不就行了,干吗哭哭啼啼的?”
  
  楼梯上围了几个大胆的人偷看热闹,他们没听见吴雨楼报名号,有人告诉他们上面是“采花大盗”吴雨楼在调戏女子,他们还不相信。等柳双影下楼时都退到楼下躲在远处,而等吴雨楼拉着柳玉烛下来,这才信了那些人的话,但已不敢再出去。他们都向吴雨楼看去,再看后面柳玉烛额头的小鸟,都忍不住暗笑。
  
  吴雨楼见他们往这边看,有的还偷着笑,喝道:“再看把你们的老婆老娘全杀了!再笑,就把你们的狗牙全掰下来!”此言一出,无人再笑,也低头不敢再看了。柳玉烛也看见众人朝自己的额头上看,而且还发笑,虽然自己看不到吴雨楼画的小鸟究竟是什么样子,但终是不好看的,想到这儿更伤心了。
  
  吴雨楼把众人看了一遍,见一张桌子旁坐着正在专心喝酒的三个黑衣男子,另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身着粉红衣衫的女子,正目不斜视地吃着花生米。吴雨楼看到那红衣女子微微一笑,然后对掌柜一指,示意他过来。掌柜双膝颤抖着走过来。
  
  吴雨楼道:“掌柜的,我把你这店烧了怎么样?”掌柜“扑通”跪下道:“吴大侠,您就手下留情吧,小人一家全靠这过活。您就发发慈悲吧!”吴雨楼道:“那好,你先去弄一盆水来,要温的。快去!”掌柜一听他不烧店,慌忙去打水了。
  
  吴雨楼拉着柳玉烛走到那红衣女子身旁,道:“打扰了!请姑娘帮个忙,把我老婆脸上的脏东西洗掉。我定重谢!”柳玉烛听他这样一说,有些莫名其妙,随后才明白,吴雨楼不解穴道,不松手是担心自己跑了,他不自己动手而让这女子来帮忙是不想碰到自己。没想到吴雨楼还有这点好心。
  
  那女子站起来,随手拿起剑,一转身忽地用剑鞘指住吴雨楼,严肃道:“你不就是‘采花大盗’吴雨楼吗?你欺负这位姐姐,这事我管定了。”说完把剑抽了出来。吴雨楼等她站起来,才发现原来这女子竟这般端庄尔雅,心道:“哇!怎么这么漂亮?刚才怎么没先见她?讨她作老婆也更好,不过已抓了一个,罢了。”
  
  他正瞅着红衣女子,见她用剑指着自己,笑道:“干什么?”红衣女子道:“放了这位姐姐,否则你就留下人头。我要为江湖除害!”吴雨楼一听笑道:“这么漂亮的姑娘却说出这么凶的话,真是有伤大雅。今日不讨你做老婆,足以让你遗憾一生了,你还是不要生气的好。”那女子道:“休要胡言!我定要杀了你!”说着一剑刺来。
  
  剑势凌利无比。吴雨楼暗惊:“这女子剑法竟如此之高!好吧,那就陪你玩玩儿。”顺手抽出弯月似的腰刀,来抵长剑。二人打得激烈,但吴雨楼始终未松开绳子。
  
  吴雨楼深感这女子的武功不弱,必为名门高手之后。仔细看她的剑招,看出是洛阳赵氏的“八方剑法”,道:“你可是赵氏钱庄的人?”那女子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吴雨楼道:“‘八方剑法’果然不凡!”二人越斗越酣。但那女子的内力远不如吴雨楼深厚,而且吴雨楼的刀法快得无与伦比。那女子渐渐感到吃力。
  
  正在此时,一黑影一闪拦在那女子身前,一柄长剑直刺吴雨楼。吴雨楼一看,知是在那边坐的三个黑衣人中的一个,看他们年龄都在二十左右,但从未见过三个人。吴雨楼把弯刀舞开,来对付黑衣人。
  
  忽然,又过来二个,三个黑衣人都上了。吴雨楼被迫松开柳玉烛,全力和三个黑衣人打。那女子也不认识三个黑衣人,但他们这是在帮自己,看这三个人和吴雨楼打已渐占上风,就退下来救柳玉烛。那女子解开柳玉烛的穴道和手上的绳子,拉住柳玉烛道:“姐姐快走!”说着就往外走,柳玉烛被他们这一救总算离了虎口,跟着就出去了。
  
  吴雨楼看见柳玉烛被那女子救走了,心中着急大声道:“你先回去吧,过二天我上寒灯门找你。”说着只能任她走了。
  
  吴雨楼见这在三人剑法古怪离奇,从未见过。但从三人的穿着来看,可能是“天下城”的“三名剑”,于是道:“你们可是‘三名剑’?”三人不答话,只全力以斗。吴雨楼见三人不答,心中气恼,加快了手中的刀。吴雨楼的“飞雪刀法”自是一流,但和三个高手相斗也难于一时取胜。
  
  “三名剑”乃“天下城”城主欧阳纵横的弟子。“三名剑”是江湖人对他们的称呼,因为三人分别叫名天、名地、名人。欧阳纵横乃是武林的泰山北斗,扬名当今武林的西域第一高人,在三个徒弟身上下了不少工夫,“三名剑”在中原武林扬名已有四五年有余,而且行走天下打抱不平,名声相当好。
  
  其实“三名剑”近来一直在找吴雨楼,想为江湖除害,今日这才碰见,于是就下决心要取吴雨楼的性命。四人从客栈打到客栈外,为了怕吴雨楼跑掉,三人死死围住吴雨楼,因为他们知道吴雨楼被人称为“千里一步”,万一让他走了,那再找他可就难了。
  
  那女子拉着柳玉烛快步在大街上的行人中穿梭,引来不少行人住足观看,为柳玉烛额头上的小鸟而发笑。不多时已出了城,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个池塘边。那位女子微笑道:“姐姐先洗洗吧。”柳玉烛道:“妹妹,你真好!”说罢走到池塘边,往水中一看,这才看见自己额头上的小鸟,也忍俊不禁。洗净后走过来和那位女子并肩坐在地上。
  
  那位女子道:“姐姐是哪里来的?怎么会遇见吴雨楼的呢?”柳玉烛把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并说了姓名。那女子道:“姐姐是寒灯门的?我听说过贵派,你们那里全都是女子吧?”柳玉烛道:“是的,我们寒灯门只收留女子,多是些无家可归的女子、女童,或是被遗弃的*。”
  
  那女子叹道:“年年打仗该有多少无家之人。”柳玉烛道:“是呀,我们本来只是个武林门派,偶尔收留一些流落之人,可传遍江湖,便有很多人投奔,又不能把她们赶下山去,眼看着她们受人欺负。”那女子道:“你们真是好人!”柳玉烛道:“正因为我们都是女子,因此才引来不少好色之徒到寒灯门捣乱,也遭来很多江湖非议。”
  
  那女子道:“江湖上传来传去的‘讨老婆,找寒灯’原来是这样的。”柳玉烛道:“是的,谁也没办法。那妹妹是?”那女子道:“我叫赵雪雅,洛阳人。赵氏钱庄是我家开的。我在家憋得慌就出来转转。”柳玉烛道:“是吗?你们家的钱庄开遍了南宋,那可真是富甲天下了。”赵雪雅微微一笑不答。
  
  柳玉烛接着道:“而且,妹妹的武功比我强得多了。”赵雪雅道:“姐姐太客气了。我有点要强,特爱动刀动枪的。不过还是拿吴雨楼没办法。”柳玉烛道:“是呀,我们寒灯门对这个坏蛋恨之入骨,可惜无人能杀得了他。这次下山太冒失了点,明知拿他没办法还来送死。”赵雪雅道:“姐姐也不能这么说,或许我们还可以借朋友的力量,瞅准机会一定会杀了他的。”
  
  柳玉烛道:“对呀,妹妹说的有理。你说那三个黑衣人,他们为什么要帮咱们?”赵雪雅道:“我也不知,大概是路见不平吧。”柳玉烛道:“他们是什么人?”赵雪雅道:“我也没见过他们,可能是‘三名剑’。”柳玉烛道:“‘三名剑’?有可能是他们。”
  
  二人略停顿一下,赵雪雅看着柳玉烛突然带笑道:“其实吴雨楼画的小鸟还挺像的。”柳玉烛略怒道:“妹妹怎么取笑我了?”赵雪雅一笑不言语了。
  
  过了一会儿,赵雪雅道:“吴雨楼说去寒灯门找你,莫非吴雨楼真的对妹妹…”柳玉烛听了此问又起了怒色道:“姐姐怎么又来笑我?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我怎会…”赵雪雅笑道:“我今日第一次见到吴雨楼,原想他就是个大淫贼,可他对妹妹的那点情意我看倒像是真的。”柳玉烛道:“姐姐再这样说我不理你了。”说完把身子侧向了一边,一副生气的样子。
  
  赵雪雅一笑道:“开个玩笑嘛,干吗生气?”不过说真的,柳玉烛也觉得吴雨楼对自己起了爱意,但师父常说,男人讨好的话是不敢信的,再说这是绝对不成的,怎能跟一个大恶人往一块去,又怎能和寒灯门的大仇人相爱?
  
  赵雪雅正是看到吴雨楼对柳玉烛的那些言行,才开这个玩笑的。赵雪雅一拉柳玉烛的左臂道:“姐姐还生我的气呢?算妹妹胡说了还不行吗?”柳玉烛这才转过来一笑道:“哪能呢?”二人便又亲热地聊起来。
  
  此时天已近暗,赵雪雅道:“我要去临安见我爹爹。快要打仗了,临安的钱庄有事,爹爹去料理一下,他在临安等我。你呢?”柳玉烛道:“我不能离开这儿,要不然师父和师姐来了会找不到我的。”赵雪雅道:“那我们先到前面找家客栈再叙一晚,明早再各自走吧。”二人便朝小镇上投宿去了。
  
  第二日,二人分手后,柳玉烛一人无处可去,既怕再见到吴雨楼,也担心师父她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没事了,来了找不到自己。柳玉烛顺着大街随意而行。
  
  突然,后边传来一阵喊声:“抓小偷!抓小偷…”柳玉烛要扭头往后看,还没等身子转过来,就被一人猛地一撞,身子便斜退向一边,碰到了旁边的水果架上。
  
  由于那人正是小偷,全力往前跑,撞到柳玉烛时也是用力过猛,使她没能站稳便倒退到了水果架上,把摊子撞翻了,苹果滚落了一地。柳玉烛也是有武功之人,要不然非倒在地上不可。而且那小偷人多半也会点功夫,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劲儿。
  
  柳玉烛刚站定,那小偷也早跑得无影无踪了,那追小偷的人也过去了。只听一人大喊道:“你这娘们儿,怎撞翻了老子的水果?”柳玉烛这才转过身来,见说话之人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甚是肥胖。柳玉烛忙道:“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刚才那个小偷推了我一下…”
  
  还没说完,旁边肉架后面走过来一个人,手拎尖刀。这人和那身材一般粗,长相颇为相似。这人满脸淫笑道:“大哥,这小美人长得真俊啊,嘿…”柳玉烛一听他的笑声,浑身发麻,比到寒灯门捣乱的吴雨楼更讨厌。
  
  老二伸手就要往柳玉烛的脸上摸。柳玉烛吓了一跳,忙往后退,但还没退上二步,便被老大挡住,只好低头宿肩看他们要干什么。柳玉烛会武功,但此时却忘了手中还拿着剑。
  
  老二道:“小美人别怕,你不赔我的苹果吗?”柳玉烛这才想到这一层,道:“赔,多少钱。”老二道:“不多,一百两银子,你看行吗?”柳玉烛惊道:“一百两?”知道他们这是在耍赖。
  
  老二走到她跟前笑道:“要是嫌贵,或是没有银子也不要紧,那就不要啦,你就陪我睡上一夜,便扯平了,你看好不好?”柳玉烛一听,心头“嗡”地一下,几乎气得要晕过去,这才要抽剑。
  
  但那老二已把尖刀指向她的喉咙,道:“小美人看上去这么温柔,却拿把剑在手,不过这样也显得有劲儿,今晚我们玩玩?哈…”
  
  街上的行人都纷纷避开,更没人敢住足多看。只见老大对街上一个中年汉子指道:“你,过来,把地上的苹果给老子拾起来!”那汉子不敢不从,哆嗦着走过来,颤抖着弯下腰去捡地上的苹果。老大便双手在胸前一缠,笑着看弟弟的“壮举”。
  
  柳玉烛感到喉咙有点刺痛,只好把剑送回去,道:“你要怎么样?”老二道:“把剑拿过来!”柳玉烛不给,老二一把抢了过来,扔在地上。然后,左手一勾她的脖子,转到她身后,张嘴便往柳玉烛的脖颈亲去。而老大却拍手叫好。
  
  “慢着!”从远处传来一声大喝。老二收回了嘴巴,朝喊叫的方向望去。柳玉烛已伤心地闭上眼睛,任他们欺负了,忽听有人这么一喊,心中一喜,睁开眼一看,却是吴雨楼,心中便没了希望,看来这次真不该下山,天下怎么这么多淫贼。
  
  柳玉烛也看见吴雨楼的衣服被割得四分五裂,想必一定是被“三名剑”划的。柳玉烛知道今日完了,就又闭上了眼。吴雨楼三二步便到了跟前,道:“放了她!”老二道:“她是你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在老子的脚下玩儿狂?”吴雨楼道:“你为什么捉她?”老大道:“她撞了我的摊子。”吴雨楼道:“那赔你们就是了,多少银子?”老二道:“稀罕你的臭钱。快滚到一边去!我今日非玩玩儿小美人不可。”说着又要把嘴凑过去。
  
  吴雨楼道:“慢着!”吴雨楼早见老二拿着尖刀指着柳玉烛,自是不敢轻举妄动。老二道:“你想干什么?你要是动一下,我就先捅了她。”柳玉烛没想到吴雨楼会救自己,便睁着眼看着他,眼中转而成了乞盼吴雨楼救她的神情。
  
  吴雨楼道:“怎样你才放了我老婆?”老二道:“你老婆?我得问问。”对柳玉烛道:“你是他老婆吗?”柳玉烛起先听到吴雨楼叫自己老婆,心中十分不快,现下这恶人又来问,自是不高兴,但如果说“不是”那今日就完了,而吴雨楼虽然对自己有所不轨,但也没对自己这么放肆,比他们要好些,不管以后吴雨楼会怎样,先不让这二个恶人欺负再说,想到小声道:“是。”这声音太小,就连吴雨楼也听得不仔细。
  
  老二一听道:“原来是个破货,不玩也罢。”转而对吴雨楼道:“放了你老婆也行,不过,你得先从我大哥的胯下钻过去,然后再拿一百两银子来。”老大一听哈哈一笑拍拍手道:“好!好!兄弟这主意好!”说着把双腿叉开,等着吴雨楼去钻。
  
  吴雨楼心中气道:“我吴雨楼纵横江湖十余年,怕过谁,没想到今日为了这个臭婆娘却受这胯下之辱。”但看看柳玉烛脸上带着泪花,一双泪眼望向左边,猜出她这是不愿看到自己受辱,也是心中不忍,想到这儿心中也有些安慰,道:“罢罢罢!”说着走到老大跟前,一瞪老大便弯下腰从他的胯下过去。
  
  吴雨楼走过来,对老二道:“一百两银子?”老二笑道:“当然,给我大哥。”吴雨楼从怀中掏出二个五十两的银元宝,二手各拿一个,道:“一人一个。”先把右手的扔给老大,然后把左手的扔向老二。
  
  老二正胁迫着柳玉烛,他怕放了人质会出事儿,才让吴雨楼把钱给老大,但没想到吴雨楼会一人给一个。现见银子过来了,不能不接,就想以最快的身手用右手去接,接住后再回来拿刀胁迫柳玉烛。因为他惯用右手,银子来得快而且突然,不由得用右手去接。
  
  只听“噗”的一声,一股鲜血直溅到老大的脸上。老大只觉得吴雨楼身影一闪,就来了鲜血,也没弄懂是怎么一回事,把脸一抹,却见弟弟不动了,随即刀和银子都掉在地上,然后弟弟便仰面倒下去。吴雨楼正是借老二伸手接银子的一刹那,一闪身抽出刀捅了老二。
  
  老大正在那发呆,刚要醒过来,又觉眼前身影一闪,便什么也不知了。吴雨楼用刀削下了他的人头。吴雨楼还没等人头落到地上,便飞起一脚,把人头踢上了屋顶。
  
  柳玉烛见吴雨楼一眨眼的工夫把二个恶人杀了,也吃惊不已,暗佩他的快刀。二人四目瞪着都无话可说。吴雨楼把刀往刀鞘里一插,从地上拾起一根绳子,走过去把柳玉烛的双手一合,捆住了。
  
  柳玉烛虽不知他要干什么,但也没再拒绝,什么也不说,任他怎样都行。柳玉烛目睹刚才吴雨楼救自己甘愿受胯下之辱,心中一片混乱。吴雨楼拉住她就走,一言不发。
  
  等那二个恶人被吴雨楼杀了,才有人围近来看,更有不少夸奖之声。没走几步,后面一老者道:“壮士留步!”吴雨楼停下,转过身来,见一七旬老翁手拄拐杖走过来,“扑通”跪下,紧跟着也围上来一群百姓。
  
  吴雨楼道:“干什么?”老翁边插眼泪边泣诉道:“壮士可为我们百姓除了二害,我老汉愿替乡亲们向壮士谢过了!”说完又有十几个人跪下。吴雨楼本来心中有气,刚才受的委屈还未平息,哪有心思去理会他们。柳玉烛却为这而感动,便要上前去搀扶老翁,可双手被缚,还未接近老翁,便被吴雨楼一拉,又退了回来。
  
  柳玉烛看了吴雨楼一看,见他很不高兴,只转身对老翁道:“老人家你快起来吧,这没什么的,以后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吧。”老翁道:“无论如何请壮士留下姓名啊?”吴雨楼不想多理拉住柳玉烛要走。
  
  老翁又道:“壮士请留下大名,我们全村镇都记着你的大恩大德。”吴雨楼突然转身上前走了二步,瞪着老翁大声道:“‘采花大盗’吴雨楼!”
  
  老翁一听“啊”的一声,便吓得坐在地上,而后面的人起身就跑。吴雨楼懒得多说,拉起柳玉烛头也不回地走了。老翁和众乡亲都感到吃惊,原来这只是恶人杀恶人而已。
  
  后来,吴雨楼再三追问柳玉烛是否嫁给他。柳玉烛仍是不答应。吴雨楼是江湖让人畏惧、又让人切齿的坏人,柳玉烛又是来杀他的,岂能跟他好?这事师父、师姐妹能答应吗?嫁给寒灯门的大仇人,岂不是等于背叛师门、大逆不道?
  
  每当吴雨楼追问,柳玉烛只是流泪不答。吴雨楼无奈就带着她四处乱走,可也不伤她,而且还细致入微地照顾她。越是这样,柳玉烛越是流泪。最后,吴雨楼便带着她到了“忆君苑”,说什么要让“花中花”和她比一比。
  
  柳玉烛看着床上躺着的思思,却把她的这些经历,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柳玉烛的心已被吴雨楼所占居了,但柳玉烛无论如何也不敢去向师父提这事,她又不能离开寒灯门。一直到现在还是无计可施,在吴雨楼的多次说服下,才答应去见师父,而且去和师父说终究是躲不过的。
  
  “咣、咣、咣”有人敲门。柳玉烛这才回过神来,问道:“谁呀?”“我。”柳玉烛一听,便听出是吴雨楼回来了,忙过去开门。打开门,见吴雨楼身上溅了许多血,道:“你没受伤吧?”欲伸手去看他有没有受伤,但伸出的手又叫了回来,低头道:“快进来吧。”
  
  吴雨楼边进来边道:“没事。我哪能受伤呢?在王府大闹了一场,真是过瘾…”柳玉烛忙伸手去捂吴雨楼的嘴,但将要碰到时,却又收了回来,道:“小声点,看被人听到。”吴雨楼一笑道:“怕什么?”说完往床上一看,见上面躺着一人,知是思思,问道:“箫兄弟呢?”柳玉烛道:“他去找大夫了。”
  
  吴雨楼走到思思床旁,让柳玉烛把她的手从被中拿出来,然后给思思按脉。脉数细而平,乃虚弱之象。他伸手在思思的鼻孔放了一会儿,接着回手放在自己鼻孔处闻了闻,有一股特殊的幽香,道:“她是中了迷香之毒。身子还有些虚弱。”柳玉烛道:“要紧吗?”吴雨楼道:“不妨事。明日便可醒过来。”柳玉烛道:“那就好,那就好。”吴雨楼过去坐在桌前喝茶。柳玉烛把思思的手臂放回去,坐在床沿上,望着思思,和吴雨楼一时间无话可说。
  
  不多时,听到二个人的脚步声,随即门被推开,一前一后进来二人。箫逸把大夫进来,示意病人在床上。大夫直接走到床前。箫逸问吴雨楼道:“吴兄,顺利吧?”吴雨楼笑道:“当然了,王府里都是些饭桶。”箫逸道:“有劳吴兄了。”说罢走到床边。
  
  大夫诊了脉,道:“她乃中了迷香,神志昏迷,形体虚弱,吃二副药解毒即可。”大夫打开箱子,取出笔墨写了药方,交给箫逸。箫逸付了钱。大夫道:“箫少爷明早到我药铺去抓药。”箫逸道:“深夜打扰了。”箫逸送大夫出门。
  
  箫逸把门关上来到思思床前,见她面色微黄,想是受了苦楚,不禁心头一阵难受。但无论如何是脱离了虎口。可“忆君苑”是决计不能再回去了,今后该怎么办?现在就把她领回家?爹娘又怎会同意?
  
  吴雨楼和柳玉烛都望着箫逸。柳玉烛看到箫逸对思思的这般样子,心中也有些羡慕和感动,好像自己也受到这样的关爱似的。而她得到的爱却不敢去接受,想到这儿不由得去偷瞧着吴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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