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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回 默言手相牵

正文 第四回 默言手相牵 (第1/2页)

次日,箫逸约同思思到西湖里划船。箫逸轻摇船橹。思思坐于船首轻拨琴弦。两人荡舟于西湖之上,感受着如梦如幻的此时此景。第三日,两人又相携同游翠微山。两人或追逐于树林之间,或慢跑于山道之上,或信步于山坡之顶,或同坐在篝火之侧,或谈经历,或谈人生,或谈世事,或谈文武…
  
  和吴雨楼约期已到。箫逸吃过早饭,来见父母。箫在天正在低头品茗,杨瑞道:“逸儿,我有话问你。”箫逸道:“什么事?”杨瑞道:“你有事瞒着娘。”
  
  箫逸知道娘所指的是柳玉烛,但也怕娘知道他这几日总是去妓院,特别是和思思的事,娘和爹是肯定不会答应和一个妓女来往的,心中十分不安,道:“您说的是那姑娘?”杨瑞道:“那个女子是谁?”箫逸道:“她是一个朋友的心上人,那位朋友有事要去办,托我照看她一下。”箫逸说到这儿,觉得有些违心,心却道:“柳玉烛真是吴雨楼的心上人吗?那柳玉烛愿做他的心上人吗?自己是在助纣为虐吗?”
  
  杨瑞听了他这话倒有些放心,道:“说说是怎么回事?是哪个朋友?”箫逸也知吴雨楼是个大淫贼,无人不恨,娘听了一定不高兴,但自己也不想说瞎话,道:“是吴雨楼。”杨瑞一听,待要说话,箫在天抢先道:“什么?人称‘千里一步’的采花大盗吴雨楼吗?你怎么还把他当朋友?怎么好坏不分了?”杨瑞见箫在天上了火,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说。”
  
  箫逸避开妓院不说,只说吴雨楼可能抢了寒灯门的弟子柳玉烛,柳玉烛的师父追上来,吴雨楼要逃,就骗自己说有宝贝要押,结果要押的却是柳玉烛姑娘,上了吴雨楼的当,但因为已答应下来,也没办法。
  
  箫在天一听这,也有可恕之处,道:“就算是要守信,也得分清是对什么人什么事而言,对一个大恶不赦的人也不应去理会。”箫逸道:“是。”杨瑞道:“那你准备怎么办?”箫逸道:“那日我见柳玉烛姑娘好像对吴雨楼也有好感,如果真是这样,也就算了。倘若柳玉烛是受吴雨楼所迫,那我就保送柳玉烛姑娘到寒灯门见她师父。”
  
  箫在天和杨瑞见儿子这样打算也是正义之举,自是高兴。箫在天道:“好!这样也好。”杨瑞道:“那吴雨楼可不太好惹,你可要小心行事。”箫逸道上:“我知道该怎么办。”箫在天道:“无论怎样,不能向恶人屈服。但也不要莽撞。”箫逸答应。杨瑞道:“那你去吧。有什么事就捎个信儿回来。”箫逸点头转身出去了。
  
  箫逸出了后院,直奔柳玉烛的房间。刚走近门口,刘妈正从屋里出来,见了箫逸道:“少爷,其初这姑娘不吃不喝,还小声哭个不停,劝来劝去,这才肯吃点东西。你去看看吧。”箫逸道:“烦劳刘妈了。我这就送她走的。”刘妈道:“少爷哪里话来?这姑娘是?”箫逸道:“是朋友的人,在这儿借宿几日。没事了,你去忙吧,”刘妈答应一声去了。
  
  箫逸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柳玉烛慢慢推开门,见是箫逸道:“箫少爷早,请进吧。”箫逸随着她进了屋。柳玉烛给箫逸让了座。箫逸道:“玉烛姑娘,实在对不住你,这几日让你受委屈了。我并非有意为难于你,原以为吴雨楼是要押什么贵重的物品,就答应了他,没想到会是…”柳玉烛欲言又止,没有作声。
  
  箫逸见她不言语,心想:“她定还在生气,想必仍在憎恨吴雨楼对她的无礼,和自己对她这五日的拘禁。”想罢,轻叹一声道:“玉烛姑娘,我也知吴雨楼是江湖上臭名远扬的大恶人。我这实是与他行凶,害了姑娘。但事已至此,今日看他如何,我也决计要保护姑娘,送你见你的师父。”箫逸说此番话旨在试探,然后再作决定。
  
  而柳玉烛只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似乎透出几丝惊异和感激之情,又低头不说话。箫逸见她不说话,也无法确定是何想法。等了片刻,箫逸仍不见她言语,只好等见了吴雨楼再说,于是道:“那请姑娘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去见吴雨楼。我在外面等你。”箫逸待柳玉烛出来,便朝大门往外走。
  
  柳玉烛跟在箫逸身后,还有志明和志平紧随其后。四人几经周折便上了山来到岳庙前,但哪有吴雨楼的影子。箫逸四处张望,不见吴雨楼,暗道:“难道他不来了?还是被柳玉烛的师父捉住了?不会的,他被江湖上称为‘千里一步’,一步就是千里,谁追得上?”箫逸对柳玉烛道:“姑娘先坐下等一会儿再说。”柳玉烛坐下来。箫逸示意志明、志平也坐下来,四人这便等吴雨楼出现。
  
  箫逸自小时常次来岳庙玩耍,对岳飞元帅的故事甚是熟知,自是钦佩不已,更对金人和蒙古人恨之入骨。对庙前的三个双手被缚的跪相也是痛恨之极,每次来这儿总要对他们揣上几脚。特别是那个秦桧和万俟氏。庙前的香炉内还有几柱香仍未燃尽,是有人一大早来给岳元帅上香的。
  
  正在此时,传来妇人说话之声。箫逸朝那边一看,见一妇人一手提着篮子,另一只手拉着一个小男孩朝这边走过来。那妇人还道:“这么大了,还没来给岳爷爷上过香呢?长大了要向岳爷爷一样做个大英雄…”箫逸一看认得,正是几日前在街上救的那个小孩,那妇人正是小孩的娘,茶馆的老板娘。
  
  那妇人走近一抬头见是箫逸,既吃惊又激动,竖走几步道:“啊,箫少爷,是你,你怎会在这儿?蛋蛋,快叫箫少爷。快来给箫少爷叩个头。”说着拉着小孩让小孩给箫逸磕头。小孩也听话,跪下便磕。箫逸忙走上前拉着小男孩道:“别,别,不必这样不必这样!救孩子也是应该的。快起来!”说着把小孩拉起来,已磕了三个响头。
  
  那日小孩受了惊吓,父亲让他给箫逸磕头,哪里还知道磕头?那妇人笑道:“箫少爷,你救了小儿性命,也没上镖局感谢你,想请你到茶馆坐一坐,也没能,我和他爹真是过意不去。”箫逸道:“您太客气了。这孩子还挺懂事的,也挺聪明的,他叫什么名字?”
  
  那妇人道:“我和他爹都不认几个字,也起不了什么好名字。这不,还没正经的名字,整天就‘蛋蛋,蛋蛋’地叫。箫少爷是认字人,要不就给他起个名字,也能起个好的。”箫逸一听,颇觉不妥,道:“这可不行,我可起不了名字。名字当有爷爷奶奶或父母起的,我…”
  
  妇人抢道:“他也没爷爷奶奶,要不是箫少爷救他,他早就…箫少爷救了他,让他又多活了一次,岂不是再生父母?你就不要推辞了。”箫逸见她执意如此,只好道:“那好吧。他姓杨…”想到他母子二人来岳庙进香,抬头看见庙门匾上的四个大字“还我河山”就道:“那就叫他杨还吧。”
  
  妇人抬头也看了看四个大字,兴奋不已道:“好好,就叫杨还。让他从小记住‘还我河山’,长大了像岳元帅一样上战场打仗。”她虽不认多少字,但这四个字她自然是知道的。对杨还道:“还儿,快谢谢箫叔叔。”小杨还道:“谢谢箫叔叔。”
  
  箫逸笑着轻轻拍拍小杨还的头道:“好孩子!我还真喜欢他。”杨还的母亲道:“那日你救了还儿后,他爹感激此恩,总说如果箫少爷不嫌弃的话,就让还儿拜箫少爷为义父。可一直没去见箫少爷,今日也是巧,不知道箫少爷会不会嫌弃,能不能收下还儿作个义子,以后也教他些功夫。不知道还儿有没有这个命?”
  
  箫逸实没想到,想拒绝可也不好说,道:“你们的心意我懂,我也很高兴,但我年龄还小,也没成家,怕…”杨还的母亲满眼渴望道:“没成家也能收义子嘛。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答应了吧。”箫逸怕她真误会是嫌弃他们,只好道:“这样,我可以教他些功夫,收他作义子之事随后再说,你看行吗?”杨还的母亲也不好意思再勉强,道:“也好,也好,还儿快叫师父。”
  
  小杨还道:“师父!”箫逸道:“好孩子!”对杨还的母亲道:“那好,我有空就去教还儿读书习武。”杨还的母亲高兴万分,道:“那太好了!这真是还儿前世修来的福份。对了箫少爷,你们有事吗?”箫逸道:“我们在这儿等一个人。”杨还的母亲道:“那好,我和还儿上香去了。”箫逸点点头。
  
  杨还的母亲拉着杨还进了庙里。工夫不大,二人出来,杨还的母亲道:“箫少爷,那我们回去了。改天到茶馆去。”箫逸道:“一定!一定!”杨还的母亲对杨还道:“还儿,跟师父说再见。”小杨还道:“师父再见!”箫逸道:“还儿再见。”
  
  小杨还和母亲转身要下山。刚走出十几步,小杨还回过头来笑着对箫逸摆了摆手。箫逸见他如此懂事,不禁尽心头一热,甚是喜欢,也笑着摆了摆手。小杨还这才和母亲下山去了。箫逸望着他们下山的方向,想着小杨还的模样暗自高兴。
  
  箫逸正暗自喜悦,柳玉烛、志明和志平都看着箫逸发呆。忽然,跳过来一人,哈哈大笑。箫逸四人回头一看,正是吴雨楼。箫逸对志明和志平一递眼色,二人起身靠近柳玉烛。箫逸对二人已经交待了,让二人护住柳玉烛,不能让吴雨楼强行掳走柳玉烛。
  
  箫逸道:“吴兄早。”吴雨楼道:“箫兄弟言而守信,可佩可佩!”箫逸道:“过奖了。”柳玉烛看见吴雨楼竟哭起来。吴雨楼大为不悦道:“哭什么哭?就知道哭。离开你那臭师父跟着我也一样快活。”柳玉烛道:“不许你骂我师父。”说完哭得更来劲儿了。
  
  箫逸见状,已作了决定,道:“吴兄,小弟把人带到,已算是完成了使命。”吴雨楼笑道:“好好好,我们这就下山喝酒去。”箫逸道:“吴兄不忙,小弟有几句话要说。”吴雨楼道:“箫兄怎么如此婆婆妈妈?有什么话说?”箫逸道:“小弟看得出,玉烛姑娘一心要见师父,吴兄是不是……”
  
  吴雨楼听出他的意思,笑道:“这是我的事,箫兄就不必担心了。”箫逸道:“小弟本不该参与此事。只是承诺已出,难以收回。”吴雨楼道:“你后悔了?”箫逸道:“小弟从不后悔,这本是你们二人之事,但让小弟赶上了,只是我也答应了带玉烛姑娘见师父。”吴雨楼道:“箫兄弟果然仗义!但是,如果你打得过我,我就放了她,否则,我定要抢她做老婆。”
  
  箫逸知道这一架是在所难免,虽说他的快刀独步天下,但也不能认输,还是要斗上一斗的,抱拳道:“哪就请吴兄多指教。”吴雨楼本就想和箫逸打上一架,笑道:“好,和箫兄切磋一下也是快事。来来来!”说罢抽出弯刀,却见箫逸空手,道:“你的剑呢?”箫逸道:“我从不带剑,一双手即可。”吴雨楼道:“果然洒脱!好,那我就空手陪你走上百十招。”说罢又把刀放回刀鞘。
  
  二人展开架势,吴雨楼先发制人。箫逸也耳闻吴雨楼的快刀无可比拟,估计他的掌法自也不错,当下不敢怠慢,全力以对。二人你来我往,左跃右挪,打得好不激烈。
  
  柳玉烛在一旁跺脚急道:“你们别再打了!”箫逸和吴雨楼都朝她看去。箫逸以为她有话说,但不见她再说别的。吴雨楼道:“别理她!咱们打上百十个回合再说。”说罢往前一跃举拳击来。箫逸不容多想伸手招架。
  
  柳玉烛见劝说无用,又无它法,只好焦急地看着他二人打。吴雨楼不光刀快,挥掌出拳也快得很。箫逸见吴雨楼掌力迅猛,拳劲刚威,比自己胜出不少。箫逸难以找出对方破绽,如此过招不免有些被动。吴雨楼掌力以快为主,兼顾刚劲,虽然箫逸一味躲闪,让他空费不少力气,但他斗志始终不减,出掌之速不慢反快。箫逸被逼得连连退步。
  
  箫逸没有真正的师父传授武功,虽拜了骆伯峰为师,但还没学到一点功夫。他所学武功均来自于父亲、母亲和众镖师。不过有个自称是他爷爷萧诚泽朋友的老者,说是受爷爷嘱托,在每月月圆之夜来传他一些功夫,包括家传的“萧门九剑”。箫逸虽受此人三年的传教,但对于老者的身份却丝毫不得而知。那老者对箫逸也是不吝指教,这才使箫逸的武功大为增进,甚至胜过哥哥箫志,而“萧门九剑”的造诣也不亚于父亲箫在天。
  
  箫逸并不急于出招,为的是看清对方的招式,以保存自己的实力。吴雨楼见箫逸并不还手,心中不悦道:“箫兄总是不还手,好不痛快!”说罢掌力又增添几分力道,要逼箫逸出手。其实他越逼得急,箫逸越难争取主动,就只能闪躲。
  
  几十个回合过去,箫逸已粗知吴雨楼的掌式,可以转为主动了,便和吴雨楼双掌一击,身子飞起,跃在一边,然后右掌一抖,一招“孤峰耸立”向吴雨楼推去。吴雨楼见箫逸主动出招了,笑道:“好,来得好!”说罢也以掌来迎。
  
  箫逸将“萧门九剑掌”与“萧门十八刀掌法”交换着来向吴雨楼进攻。吴雨楼细看他的掌法,倒也暗自惊叹:“他的掌法看似平平,却蕴含着奇异的力量。”顿时竟起了好奇之心,来了精神,越发来劲了。
  
  箫逸两次翻身,挥掌朝吴雨楼身后击去。吴雨楼左转闪在一边。箫逸紧跟着便是一招“云横峻岭”,随即是一招“旭日初升”。吴雨楼不知如何去拆箫逸的招式,边闪边找空隙还招。箫逸使出的招式是随机的,而且反复出现的某一招也是有所变化的,并不完全一致,吴雨楼是难以破解。而吴雨楼手法极快,也让箫逸无可奈何。二人打得难分难解。
  
  柳玉烛见二人这般打斗,只当二人在搏命,无从劝解,只好以泪化忧。志明、志平也看得入醉入痴。
  
  忽然空中传来几声尖锐的鸟鸣声,甚是难听。五人都听在耳中,柳玉烛、志明、志平三人仰头去看。而箫逸和吴雨楼正打得有劲,没工夫去看景致。
  
  原来是一只大雕在他们头顶上盘旋,不时发出鸣叫。那大雕异常地庞大,双翅展开犹如车盖。他们从没见过的大雕,因此都不禁惊呆了。而那雕只在上空飞转却不离开。
  
  随即一人冷冷道:“‘第一快刀’不用刀,‘萧门九剑’不用剑,有何趣味?”箫逸虽未看见是什么人,但听他所说的话,没想到此人竟看出自己的掌法来源,此人定是高人,而且这人竟识得自己家传的剑法。吴雨楼听了那人一说,倒想看看是什么人在胡说。于是二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去瞧瞧这位不速之客。志明、志平和柳玉烛也都往西看去。
  
  箫逸见那人年约六旬,身材魁梧花白长须飘于颌下,身穿无右肩的薄棉袍,腰系五彩丝巾,手持一柄铁杖。那铁杖倒是稀奇,杖头乃是个鹰头,杖的下部尺余长则是扁形,状如铁铲。众人见此人长相怪异,手中又持一柄奇形怪状的铁杖,均感诧异,但从穿着来看,能看出他是个西域人。
  
  吴雨楼仔细瞧了瞧那人手中的兵器,道:“这不是天下城城主欧阳纵横先生吗?”那老者微微一笑,道:“‘采花大盗’好名头,不愧是冰雪仙翁的弟子。”吴雨楼听他这一说有些生气,没再说。
  
  箫逸听吴雨楼这一说,他竟是天下城城主欧阳纵横,不觉细细端详下这位纵横江湖的武林宗师。早就听父亲和镖师们说起江湖的人和事,当然少不了这些位武林泰斗。当今江湖中最有名的当属海外冰雪岛岛主冰雪仙翁、少林方丈方智大师、“从不出剑”百里孤行、天下城城主欧阳纵横、丐帮帮主骆伯峰、武当“疯道士”邱剑清。另外还有几位早已没有音讯的欧阳纵横的哥哥欧阳捭阖、万俟寒心。当然,关于爷爷萧诚泽的事也听说一些。
  
  十五年前,万俟寒心等九人在冰雪岛上比武,他要力破八人,结果万俟寒心与欧阳捭阖打了个平手,并名第一。万俟寒心就约欧阳捭阖离开冰雪岛到大陆再打,二人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百里孤行称这次比武为“冰雪谈剑”。后来,江湖上就把这几位武林高手的大比武炒得沸沸扬扬,“冰雪谈剑”成了江湖中的美谈。不过,箫逸听到他们比武的趣事时,总是不解少林寺的方智大师和冰雪仙翁怎么也会输给万俟寒心的。
  
  箫逸看看吴雨楼,没想到他竟是冰雪仙翁的弟子,那他怎么不呆在冰雪岛上?敢情是做了“采花大盗”被逐出了师门?竟胡乱找起理由来了。
  
  箫逸再看欧阳纵横,他既是欧阳纵横,那他自是认识爷爷了,也更识得“萧门九剑”了。当下抱拳道:“原来是欧阳前辈。失敬!失敬!”欧阳纵横道:“你是萧诚泽什么人?”箫逸道:“我是他孙子。不知…”欧阳纵横不等箫逸说完就抢道:“那就让我瞧瞧你小子的‘萧门九剑’学得如何。来,你们俩一块上!来来来!”说完把铁杖一磕就等二人动手。
  
  箫逸是想问问爷爷的消息,但被抢了话,只好不说。欧阳纵横看看吴雨楼冷冷道:“小子,你不是刀快跑得快吗?我倒要看看如何的快法。要看你从你师父那学到多少。要是不行,最好再去学二年。你放心,有我在,保你复归师门。”吴雨楼最不爱听他提起师父的事,可他偏爱多说,因此生气异常,瞪着眼不说。
  
  欧阳纵横道:“来!让我给你们指点指点!”吴雨楼心中有气,是想和他打一打,并不考虑他是不是一代宗师,有多高武功,于是把刀慢慢抽了出来。欧阳纵横一笑,对箫逸道:“你的剑呢?”箫逸道:“我从不带剑!”
  
  欧阳纵横哈哈一笑,道:“有个‘从不出剑’就已让人厌烦,你还弄个‘从不带剑’,好不自知!没剑怎练‘萧门九剑’?”说完举起铁杖向大雕挥了挥,那大雕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鸣叫二声绕了二圈抖抖翅膀向北飞去。
  
  吴雨楼、箫逸等五人都不知欧阳纵横让大雕干什么去,不过他们都佩服那大雕,因为它显然是通人性的。欧阳纵横道:“来,先让我见见你的快刀。”说罢把铁杖一横,便朝吴雨楼击去。吴雨楼见铁杖朝自己而来,也不必多说。
  
  虽说欧阳纵横是大宗师,武功深不可测,但吴雨楼也不会惧怕他,当下便以“飞雪刀法”迎击。这“飞雪刀法”乃冰雪仙翁在观雪景时,突然心血来潮,于雪中舞起刀来,舞罢顿觉精神畅快,就把所使的招式记录下来,经过反复修改、演练,成了该刀法。因为偏爱吴雨楼,便传授于他。不过吴雨楼觉得这套刀法有些慢,不够凌利,便改变了一些招式,使这套刀法更适合于自己,用起来更顺意。
  
  欧阳纵横一向自负,不把小辈放在眼里,因此和吴雨楼打时只想用最少的招式把吴雨楼打败,但没想到吴雨楼的刀法和身法竟能如此之快。虽然他的铁杖比他的弯刀长出许多,但并未立竿见影,速占上风。而这却激起他的不悦,更加重了力道。一柄铁杖舞得风声呼啸,
  
  这让箫逸看了不觉暗自大加称赞,真不愧为武林泰斗。当然吴雨楼的刀法也是快得无与伦比,身法更是变幻莫测,箫逸看得出来刚才吴雨楼分明是让着自己。
  
  按说欧阳纵横足可以在百招之内打败吴雨楼,甚至取他性命;虽然吴雨楼的武功让他感到吃惊,心中起了欲让吴雨楼立刻投降的想法,但又不愿这样。一则,这样便没什么意思,只是和吴雨楼玩玩儿,要是太认真了,也有失身宗师份;二则,最好让吴雨楼和箫逸二人一块上,以一对二,那才好玩。因此,欲要施以杀手,但还是忍住了。
  
  欧阳纵横只是挥杖快打,以更快的速度来抢占先机。但他的快并不能比吴雨楼超出多少,毕竟吴雨楼的快也不是徒有虚名的。欧阳纵横并不急于打败吴雨楼,只是以快打快,要让吴雨楼知道“第一快刀”的“快”还差了点。
  
  吴雨楼见欧阳纵横的铁杖比自己弯刀并不慢,于是就抖擞精神提高刀速。这样以来,吴雨楼倒有些吃力。好在吴雨楼斗志不减,还能支持得住。吴雨楼看出欧阳纵横是在教训自己,或者说是在戏弄自己,但不管怎样,非拼力和他纠缠,即便输了也不算什么,毕竟是在和一代宗师打斗。
  
  正斗着,大雕一声长鸣,已飞入他们的视线。仔细一瞧,那大雕一只爪子里拎着一柄长剑,另一爪子里却抓着一顶帽子。大雕飞至头顶,扇着大翅膀往下落,离地丈余高时便松开爪子,剑和帽子都掉在地上,然后一振翅膀飞起来落在岳庙的房脊上。
  
  众人见那帽子分明是蒙古士兵的战盔,上面还有血迹,看来是那大雕抢来的剑和帽。欧阳纵横道:“雕儿觅了把蒙古士兵的破剑,将就着用吧。”说着走过去,用铁杖把剑撩起来。那剑被挑起,剑尖朝箫逸飞去。
  
  箫逸正在想像雕儿是如何从蒙古军大营中夺到剑的,没防欧阳纵横会突然将剑向自己射来。欧阳纵横在飞来的长剑上用了七成力道,剑气逼人。
  
  箫逸知道,若用手硬接,势必会受内伤,但又不能不接。闪念间,只有顺势去取。他伸手抓住剑柄,右旋转身子,改变剑的方向,变直向为圆,转了一圈才用力化解了剑上的力道。
  
  箫逸把剑在胸前一横,道:“前辈的功力真是高深莫测!”欧阳纵横仰面大笑,甚是得意。笑罢,把铁杖一抖,不容多说,举杖就朝箫逸和吴雨楼打来。箫逸见铁杖来到,来势凶猛,犹豫不得,先是避开闪在一旁。
  
  欧阳纵横用杖底的铁铲朝吴雨楼铲去。吴雨楼也是闪开,不敢拿刀去反击。箫逸和吴雨楼都知道绝不能去硬接欧阳纵横的铁杖,否则必会被他深厚的内力震伤。二人双目一视,心下神会,便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分开夹击。
  
  吴雨楼使开“飞雪刀法”,箫逸用上“萧门九剑”。二人各展开自身绝技,齐战欧阳纵横。虽是以二对一,但想要取胜,仍是不易。欧阳纵横以一抵二,仍旧越战越勇,铁杖越挥越快,丝毫不给二人以可乘之机。此时心中高兴,这个玩法有趣之极,因为以箫逸二人之合力,似乎才接近自己的对手。欧阳纵横颇有兴致,自是精神百倍。
  
  此番打斗,已近半个时辰。箫逸和吴雨楼已感到疲惫。箫逸尽力施展“萧门九剑”,但仍不能有所转机,甚至渐落下风。暗自佩服欧阳纵横的卓绝武功。
  
  欧阳纵横打斗之时也特别留心箫逸使出的剑法,表情有遗憾之色,暗道:“这小子内力太差,剑的威力也太弱。”但欧阳纵横觉得奇的是箫逸使的剑招却并无规律,有些招式只用了二三次,有的却接二连三地使出来。
  
  三人上下翻飞,刀、剑、铁杖让人目不睱接,眼花缭乱。又半个时辰过去,箫逸和吴雨楼均已落了下风,只是躲闪。而欧阳纵横仍是面色不改,动作迅捷无比。欧阳纵横和高手来打才能真见高下,和多个人相斗才更妙。一人战多人,才更刺激、更有味,小辈就当以此来教训。当然,对手的武功也得不弱,否则二三下爬下了,也无趣味。
  
  欧阳纵横心存激奋,更是百分投入。
  
  欧阳纵横正畅快渐浓,忽听风声突起,有一物朝自己飞来,而且快速无比。情急之下,只好弯腰用铁杖两头分击二人小腿。箫逸和吴雨楼抬足后退。欧阳纵横弯腰之时,那物便从他的头顶飞过。箫逸和吴雨楼被欧阳纵横打开,也避开了那物。而欧阳纵横这一杖也是有意让二人免遭来袭。
  
  三人站定,才看到那物却是适才大雕叨来的那顶蒙古士兵的头盔。这时,大家才见不远处立一老者。那人花白头发,面色红润,衣衫破烂,腰间挂一大葫芦。
  
  那老者先开口对欧阳纵横道:“看见那小鸟,就知道你来了江南。怎么?跑到这儿欺负二个娃娃,丢不丢人?”箫逸一见是师父,心中高兴不已,想打个招呼,但师父看也没看自己一眼,只好先不说了。
  
  欧阳纵横见是骆伯峰,道:“你这臭要饭的,在我家白吃白住了三个多月也就罢了,临走竟把我的十年陈酿窃走了一半。这笔账怎样算?”骆伯峰边走上近前边笑道:“这事得怪你!屡次西去,都不见一丝好酒来,若非你这般小气,我怎生要找个天翻地覆。这也怪不得我,你的臭酒也没藏好,竟跑出气儿来!留一半给你,那也是对你手下留情了。你这以大欺小怎么算?”
  
  吴雨楼识得骆伯峰,知他是丐帮帮主。虽然欧阳纵横和骆伯峰都是武林高手,但对他们也不是十分在乎,也不愿多说什么。
  
  欧阳纵横笑道:“你不要耍赖。我欺负娃娃和你偷酒有何相干?”骆伯峰一笑道:“好,那我也和他们打上一打,看看是我能打败二人,还是你臭城主能打败他们?”说着要朝箫逸和吴雨楼走来。
  
  箫逸觉得和师父过过招倒也能有所学,打打也无妨。吴雨楼虽然无所畏惧,但刚停下来,还没休息便要是再和他打,那不是要累死人吗?这些老江湖们都如此古怪心狠。
  
  谁知骆伯峰走近二人,一挥手一闪身却朝欧阳纵横举掌劈去。欧阳纵横原以为有好戏看,却突见骆伯峰向自己而来。心中有气,但也得迎敌,随即抬杖相迎。本来二人就是仲伯之间,难分高下,打了一辈子也是平手。像他们此等的高手,如果武功上没有大的突破是难以打败对手的,而武功到了相当的高度,是很难有所突破的,只要保持不败也就难得了。虽是如此,他们还是不知疲倦地打来打去。
  
  骆伯峰每年总要去天下城找欧阳切磋武功。对于骆伯峰来说,这是快事,有吃有喝,打着玩的乐趣也能满足。
  
  去年,骆伯峰和邱剑清到天下城,找欧阳纵横比武,一呆就是三个月,几乎天天打,胜负自是不能分明。欧阳纵横以主人身份对他二人热情招待,美酒佳肴不断。其初骆伯峰觉得很有趣,但时候长了便觉无味,就想离开。
  
  那日他三人谈论武功,骆伯峰见欧阳纵横一味地夸奖邱剑清,邱剑清乐不可支。骆伯峰最不喜欢见到邱剑清笑,于是就以方便为由离开了二人,到了后花园。在后花园的月门右墙上写了一句话:“一个吹牛一个忘形,太没趣,走了。”然后跃墙走了。
  
  邱剑清和欧阳纵横久不见骆伯峰回来,二人便去后院找。一见到墙上的字,欧阳纵横只轻轻哼了一声,知他一向来去自如,不告而别是常事。邱剑清却大怒,瞪大眼大声长长“啊”了一声,飞身跃墙走了,也不与欧阳纵横说一句别话,然后开始就四处找寻骆伯峰。欧阳纵横也不在乎这个,一转身回去了。邱剑清被骆伯峰甩掉也是家常便饭,每次都是狂怒不已,但在找到骆伯峰之后却什么怒气也没了。
  
  八日后,有客人来访,欧阳纵横派人去把地窖里珍藏的数年陈酿拿来招待客人。侍人抱着酒回来说三十坛酒只剩下了十七坛,其它的酒坛都是空的。欧阳纵横把客人撂到客厅,到地窖一看,十几个空坛子都张着口歪在地上,墙角上有一堆乱草。一看就知这是骆伯峰的杰作。
  
  原来骆伯峰不辞而别是假,偷酒喝是真。欧阳纵横还见东面墙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二个大字:“城主”和几个小字,凑近了才看清小字:“过来!好酒啊!七日大梦,你是天下第一!哈”欧阳纵横明白骆伯峰把字写得这么小是让自己凑上前去,相当于要听他的话,于是气得不支,狠狠把铁杖往地上一磕,转身出去了。欧阳纵横招待骆伯峰和邱剑清已用去了十二坛陈酿,现下又被骆伯峰偷喝了十三坛,岂不心疼?
  
  骆伯峰边打边道:“你敢和我比试吗?”欧阳纵横知道他又有什么馊主意,但从不会说“不敢”二字,道:“比偷酒,我自愧不如。除此没有我不敢的。说,比什么?”骆伯峰道:“比杀人。”他这一说倒让箫逸、吴雨楼等人吃了一惊。欧阳纵横怕上当,暂不说话。
  
  骆伯峰笑道:“怕了吧?”欧阳纵横道:“哼!杀什么人?怎么杀?”骆伯峰道:“蒙古人。”欧阳纵横停下来,笑道:“这有何难?马上就去!”骆伯峰笑道:“你倒急了。三日后到扬州会见,五日后到博罗欢章的大营比试。如何?”
  
  欧阳纵横用力将铁杖往地上一插,道:“相当年成吉思汗的兵马想灭我天下城,让他们五进不出,鬼哭狼嚎,闻‘天下城’而丧胆。他也欺我‘天下城’太甚,我恨之入骨。好!就这么定了。老道呢?”骆伯峰道:“快到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有人大声喊叫:“臭叫化…”声音洪亮,颇有震撼之力,从远处传来。骆伯峰得意地笑道:“如何?”不多时,一灰袍老道背背宝剑从北边跑来。他便是邱剑清。吴雨楼也曾见过邱剑清一面。
  
  这次邱剑清却恼了,跑过来就骂道:“臭叫化,你把一个大姑娘篮子里的花拿出来却插到我的头上,受得大骂一顿,纠缠不休。无耻之极!”说罢朝欧阳纵横看去,道:“臭叫化为了喝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赶快叫臭叫化赔你的酒!”
  
  骆伯峰怕又提起偷酒的事,忙过来凑近邱剑清的耳旁说了几句,邱剑清赞道:“臭叫化真有你的!沙漠佬,走,现在就去!”说着便去拉骆伯峰的衣衫。欧阳纵横的父亲和北漠琴王被合称“北漠双雄”,而且天下城在大漠之外,因此邱剑清便一直称欧阳纵横为“沙漠佬”。
  
  邱剑清拉住骆伯峰肩头的衣衫便要走,这一扭头才注意到旁边的四男一女中有个箫逸,他识得,是那日拿丐帮竹棒驱走十大长老的小子。骆伯峰告诉他那二十几粒药丸就是他—萧诚泽的孙子给吃的,就是眼前的箫逸。于是,邱剑清把骆伯峰松开,朝箫逸走过去,道:“你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吃我的丹药?快把它吐出来!”
  
  箫逸吃他丹药实属无奈,是师父之命,显然是师父告诉了他,这算是师父出卖了自己,一时只看看师父无话可说,也不愿说出实情,给师父添麻烦。邱剑清怒道:“吐是不吐?”说着举起了手掌,欲要动手。
  
  骆伯峰道:“鼻子,我说吃下了好几天了,拉也拉出来了,你还是去茅厕里找吧。”邱剑清不理骆伯峰,对箫逸道:“那就去茅厕找!找不到,我就把你的头扭下来!”箫逸再看骆伯峰,有求救之意。
  
  骆伯峰一笑,不再说话。箫逸随口道:“邱前辈,我进过七八个茅厕,不知该往哪个去找。”邱剑清一听,竟楞住了,不知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用手搔着头喃喃道:“这…”骆伯峰过来道:“哎呀,别那么小气嘛。你看沙漠佬都等急了,还是先去玩儿,等回来再去找也不迟嘛。”邱剑清也没良策,道:“走!走!”说完过去拉住欧阳纵横就朝北疾去。
  
  骆伯峰这才对箫逸道:“小子,走,一块去杀蒙古兵去!”箫逸和吴雨楼的事还没完,不能就这样走了,但师命难违,道:“好,师父您先走一步,我马上跟来。”骆伯峰道上:“快点啊,否则你可就追不上了!”说罢转身追邱剑清和欧阳纵横了。
  
  箫逸想再最后问一次柳玉烛,看她究竟要怎样,但也已感到自己所想的纯属多此一举了,道:“玉烛姑娘…”吴雨楼笑着抢道:“箫兄,你也认为我是个大恶人,是吧?这没什么。我倒欣赏箫兄是谦谦君子,你的好意我是知道的,我俩的事让你多多费心了。你有事就先去吧,改天我一定请箫兄喝个一醉方休。好了,我们俩有些困难的事要去办,不再麻烦箫兄了。”转而对柳玉烛道:“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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