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回 无尽初识缘 (第1/2页)
围观众人见热闹已毕,称赞着柳诒的好身手各自散去。箫逸只淡淡一笑,还老叫化的木棍。
老叫化怒道:“小子,分明是你胜了,何必反而让她取胜?”未等箫逸开口,大笑道:“啊哈,我明白了,你小子要给她留个面子。”又脸色一沉道:“你又何必给这婆娘面子?”脸色又一转道:“我知道了,你定是掠了人家弟子,你也要‘讨老婆,找寒灯’吗?”
他这一番说笑,箫逸微笑着不说什么。不过听了老叫化最后一句话,反驳道:“这我可没有。我敢保证!”老叫化哈哈一笑道:“啊,你小子还不承认?这婆娘找你晦气,还不是你弄了她弟子。”指着柳玉烛道:“看,她不是人家的徒弟吗?”箫逸也知江湖中有句传言,说什么“讨老婆,找寒灯”。
箫逸想向他解释,但还未开口,老叫化又道:“这是你讨来的老婆吗?哎哟,这小姑娘长得挺俊的嘛!讨得这样俏的老婆,被她师父砍上一剑也值得。有趣!不过,有老婆不好玩的。她好的时候,让你又高兴又舒服;她和你生气和你闹的时候,哎呀呀,那你可就惨了,你就别想过清静日子!整天这样,你不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所谓‘伴妻如伴虎’,就是这个道理。”
箫逸听了老叫化此番言语,道:“是‘伴君如伴虎’。”老叫化道:“一个要一个样!你看我,一人吃饱天下人不饥。小子何时请我吃喜酒?”箫逸笑道:“前辈教训得极是,那我就放了她,这喜酒嘛,就不用喝了。”
老叫化一听喜酒喝不成了,忙道:“别,别,我可以不要老婆,你可不能。”箫逸道:“为什么?”老叫化道:“你不要老婆,你爷爷会愿意吗?你爹娘会答应吗?因此,还是将就这要吧。”箫逸笑道:“那这喜酒,你是喝定了。”说完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箫逸把吴雨楼让他把柳玉烛当镖押的事大概说了一遍。老叫化听了道:“押镖也有押人的?真有你的。你比你爷爷和你爹爹聪明多了。”箫逸听他二次说到自己的爷爷和爹娘,难道他认识他们?不会的。就连自己对爷爷的印象也是朦朦胧胧的,他怎会认识,是他随便说说而已。
老叫化向箫逸倾倾身子,凑近道:“押不押我?”箫逸甚是喜欢他的幽默,也和他开玩笑道:“那得看看有没有银子。”老叫化一听,得要银子,右手捎着耳腮,眼睛四处打量,看了看柳玉烛两边的志明和志平,眼睛一亮道:“有银子押不押?”箫逸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想必他是当真的了,不过他是老前辈,管他吃住又有何妨,再说刚才他不住地指点,定是一位武林前辈,自当尊重,想罢道:“当然可以。”老叫化狡黠一笑,道:“你等着。”
老叫化走到志明跟前,左歪右斜地扭着打量着志明。志明知他帮了少爷,但他这样打量自己便莫名其妙了,有些不太自在,道:“干什么?”老叫化伸手在他胸前一拍,同时朝柳玉烛看来。
志明被他轻轻一拍,身子不由得往后倒退了几步,暗道:“这叫化内力如此高深,要是稍稍用些力道,那岂不是拍碎了我?”志明稳住脚步,也不知他要干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见他走到柳玉烛旁边,更不知要做什么。
老叫化瞅着柳玉烛,道:“小姑娘,借给我点银子。”柳玉烛道:“我,我哪有银子?”老叫化笑道:“你没有,我有。今日咱俩要做个伴儿了。”说罢转过身来,右手拿着二锭五十两的银子,对箫逸道:“小子说话要算数,我有银子。哈哈…”
箫逸见他手中变戏法似的拿了一百两银子,略有吃惊,但又想到定是他刚才一拍志明,摸了志明怀中的银子,再看志明的怀中,已瘪了。暗自佩服他这顺手即来的功夫。为了使他高兴,并不揭穿,道:“前辈如此手阔,成交了。”老叫化见他不知是自己偷来的银子,又哈哈大笑起来。
志明见他手中拿的银子依稀是自己怀中吴雨楼留下的那二锭,赶紧一摸怀中,那银子不翼而飞。一凝思,知道适才被老叫化一推之下,让他摸去的,道:“那是我的…”箫逸见志明要叫,没等“银子”二字说出口忙挥挥手,示意他罢了。志明见箫逸挥手,便只好又气又恼地住了口。
老叫化道:“管吃管住,这银子管多少天?”箫逸笑道:“那要看你是如何个吃法喝法?”老叫化道:“吃嘛,随便了,只是喝得喝个烂醉。”箫逸道:“您借我棍子一用,这个人情和银子加到一块,管半个月如何?”老叫化道:“好,好!就跟在你身边?”箫逸心道:“他如此有趣,跟他在一起自是一件乐事。”道:“当然。”
老叫化高兴万分,把银子递给箫逸。箫逸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老叫化道:“你放心,我也会不客气的。”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大吃大喝,不跟箫逸客气了。这时,老叫化两肩直扭,道:“坏了,坏了。”伸手在背后摸索起来,并不停地小跑着转起圈来。
箫逸看老叫化又转起圈来,也不知在搞什么,但十分有趣,不禁一乐。再看柳玉烛,见她仍低头伤心,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片刻,老叫化又跑过来,道:“小子,怎么办?”箫逸道:“什么怎么办?”老叫化道:“你总不能让我在大街上吃住吧?”还未等箫逸说话,老叫化跑到柳玉烛跟前道:“喂,小姑娘,你会喝酒吗?你要是不会,没关系,我替你喝了也就行了。”
箫逸听他这么对柳玉烛一说,知道他是要喝酒了,却还得把柳玉烛安排妥当才行。
老叫化跑过来,指指志明对箫逸道:“那小子,他见我有二锭银子,看我不惯,让他俩送小姑娘回去。”他这就算替箫逸安排了。箫逸一笑,道:“就依前辈。”老叫化笑道:“妙极!哎哟哟…”说着又跑了。
箫逸看老叫化这个样子,一笑,对志明志平道:“你二人就带玉烛姑娘先回去吧。不用告诉爹娘,也不是什么大事。让刘妈照顾她就行了。‘忆君苑’一事也不用提它。知道该怎么办吧?”志平道:“少爷就放心吧。我知道该如何说。”志明不想回去,但箫逸已下了令了,只好照办。
箫逸来到柳玉烛跟前,看看她,道:“玉烛姑娘,真的对你不住。这五日,你心放开些,我们镖局会好好待你的,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请你跟他二人回去,他们会为你安排一切的。五日后,吴大哥自会来找你。”顿了顿又道:“请你不要私自离去,要不然我无法向吴大哥交待的。至于你们中间有什么曲折,五日后你们相见之时再行解决吧。当然,你要是有什么委屈,若你信得过我,我定尽全力帮你,你不妨直言。”
箫逸见柳玉烛不说话,伸手解了柳玉烛的穴道,道:“姑娘请吧!”柳玉烛的穴道被解,全身血脉畅通,手臂也有了劲道。但事已至此,也只好随他们去了。五日后再说,何况箫逸也不像坏人。想罢,低头转身走了。志明和志平向箫逸告别,随柳玉烛而去。
箫逸望着柳玉烛,仍觉这事太过荒唐,不由得微微一笑,随后又觉柳玉烛受这般折腾也真是可怜,心中起了怜悯之情。但愿不像老鸨说的那样,柳玉烛是被吴雨楼抢来的。正入神间,突然老叫化叫道:“小子,那又不是你老婆?人家走了你还看什么?来,你看我这是什么?”说着右手指指藏在左袖里的左手。箫逸不明他又在搞什么名堂,道:“我猜不出来。”老叫化怒道:“你必须猜!”
箫逸见他起了火,想到他适才手在后背乱搔的情景,道:“是跳蚤。”老叫化惊喜道:“哟,你怎么知道?不过只对了一半。你看。”说着伸出左手来。
原来是一根白发上系了两个小黑物,仔细一瞧,却是两只跳蚤,更奇得是只系住了每只跳蚤的一条腿。那跳蚤仍在弹动。箫逸见此一乐,先赞道:“前辈目力过人!佩服!佩服!”老叫也哈哈一笑。
箫逸等他笑罢,借着他的兴致道:“走,我们喝酒去。‘客悦酒肆’”老叫化道:“‘江南第一家’。妙极!妙极!”老叫化喜气洋洋,摇晃着身子跟在箫逸身后。
拐过一条街,正走着,老叫化突然大叫:“不好!”立定踮脚往前张望。箫逸惊觉,转身见老叫化一副吃惊的样子,好似发现了什么,回身朝前细看。
来往行人中有二队人,是十个年龄在五十岁左右的乞丐。五人一排,走得整整齐齐,往这边而来。
箫逸不懂,天下丐帮是一家,见了同门应该高兴才是,怎会这样胆战心惊的样子。回头要问老叫化,却见他一闪身,从一家茶馆的窗口跃了进去。箫逸见他怪人怪语,做事滑稽有趣,现下不知又有什么花样。
老叫化躲在窗下,向箫逸摆了摆手,示意他过去。箫逸只好走过去,进了茶馆。
小二见箫逸来了,兴奋地招呼着忙往里让请。忽一侧头,见一老叫化卧在窗下,怒道:“臭要饭的,别指望吃白食,快滚出去!”
老叫化见他大骂,生怕外面的人听见,把棍子一横,朝小二小腿打去。小二哪能躲得开,只觉小腿奇痛无比,大声哎呀起来。箫逸见那棍子一击之下又弹了回去,知道这一招自己也不会,看来这位前辈是位高人无疑了。
老叫化接住棍子,见小二大声地叫痛,急道:“完了,完了,再叫就玩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不知是何时吃剩的尚有鸡肉的鸡腿朝小二扔去,那半个鸡腿不偏不斜正好插在小二的嘴里,小二再也叫不出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小腿直揉,也忘了把鸡腿拔出来。
老板见小二莫名其妙地咬着一块鸡腿坐在地上揉腿,也气了,但见箫逸在这儿,忙过来问好。箫逸忙解释,指着老叫化道:“这是我的朋友,他无意伤了小二,还望赵老板见谅!”老板道:“箫少爷客气了不是?这个臭小子啊…啊箫少爷,你随便坐。”
老板一下拔出小二嘴里的鸡腿。小二这才大出了一口气,却还不忘老叫化,用手指着老叫化道:“他,他…”老板训道:“这是箫少爷请来的,你也敢放肆?”
小二看看老叫化,看看箫逸,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所措。箫逸道:“没事没事,他不知嘛。”老板道:“你还不下去!”小二这才爬起来,一副尴尬到底而又无尽自责的神态,趔着身子过去了。
老板本讨厌乞丐,可这是箫少爷的人,还想请过来招待一下,但见老叫化爬在窗口朝外看,也不望这边瞧,颇感疑惑,又不便多问,半天才道:“箫少爷,你来点什么?”
箫逸道:“我不是来喝茶的,你不用招呼我。我身上也没带银子,伤了小二,你先让大夫给他看一下,随后我派人送银子过来。”老板忙道:“箫少爷见外了不是?伤了他也是他的造化。这银子我是绝对不能收的。”
老叫化扭头接道:“不用大夫看的,过半天就会好的。”老板忙道:“是,是,是。”
箫逸低声道:“好了,你忙去吧。”老板这才回到柜台算起账来,由另一个伙计来招呼客人。
箫逸也不明白老叫化究竟是为什么那么怕外面的那些乞丐,于是就来到老叫化身边,坐在板凳上望着外面。老叫化转过身来,道:“看见外面的那个老道了吗?”
箫逸这才注意,原来那十个叫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道士。箫逸这才明白老叫化要躲的不是那些叫化而是这个老道。但定睛一看,却见那十个叫化的左臂都被绳子缚在身后,甚是奇怪。老叫化小声道:“他们可惨了。”
只见那十个叫化和道士突然停住,道士拉出一个叫化,道:“开始!”那叫化有些不情愿地向前走上几步高声喊道:“各位行人,各位看官,请暂且住一住脚。”他这一番吆喝,不少行人都不由得停下来看他们要干什么。
老叫化不敢把头抬高来看,只露出一双眼来,见那叫化吆喝让行人停下,行人也开始将他们围将起来,快要看不见了,小声自问道:“这牛鼻子要干什么?”
外面那叫化接着道:“一个老道和十个叫化表演武艺,这可是千古奇闻。各位,一饱眼福的机会不能错过,千年不遇的机缘不能错过。不求你过于破费,只须你的喝彩。如果你手头还很阔绰的话,可以赏个小钱,让我们好吃顿午饭。好了,你就等着看好吧。这就开始了!”
箫逸不禁要笑,这的确是旷世奇闻。只是那老道和叫化们都被围得实实的,看不见他们在干什么。老叫化笑道:“哎呀,这一定好看!一定好看!不行!不行!那牛鼻子也太欺人太甚了!真是岂有此理?”箫逸见他一副喜怒无常的样子,颇觉好笑,但不明白那道士和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茶馆内的茶客都出去看热闹了,街上已被塞得严严实实。老叫化和箫逸在茶馆里什么都看不见了。老叫化站起来踮脚往外张望也看不见,想从门口出去,但走到门口却又回来。显然是害怕被那道士发现。箫逸见他这般想出去而又不敢出去的样子,不由得一笑。
那道士一挥手,有四名叫化走到场子中间立成一排,每二人以二拳间距站好。他们左手仍然被缚。然后走出三个叫化,三人一纵身,在空中一翻身,飞身上了四人的肩头,每人正好踏在左右二人的左肩和右肩上。
箫逸和老叫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也都猜得出这三人是站在别人的肩上。老叫化小声道:“臭牛鼻子果然有一大套。竟能想出这样高明的法子来折磨这些不成器的东西。”
那三人忽然腾起,飞起丈余高,然后轻轻地落在原位,但刚才是面南现在变成了面向北方。
这一下惹得众人大声喝彩,连老叫化也忍不住大赞妙极。箫逸自是看出这几个叫化也都是个个身怀绝技,武功不凡。没有高深的轻功,是表演不了的。
三人站定后,稍停顿了一下,同时做了个后空翻,又立在原位。三人落足实在是准,若有稍微的偏斜,那必从上面摔下来。围观众人一片哗然,“真是绝了!”大声叫好。随即又有二人飞起轻轻地落在三人的肩上,也是面向北方。又是一片掌声。
二人略定了神后,双足稍稍一点下面三人的肩头,身子飞起,如陀螺般旋转了二圈半,落在了原位,此时却是面向南方。这一精彩的动作让在场的人使劲地鼓掌,奋力地拍手。叫化们左手被缚却能做出这般动作,岂不让人咋舌?
老叫化也高兴得直跳,拍手称妙,但不敢大声,生怕被发现。箫逸暗自惊道:“丐帮竟有如此身手的高手,太不可思议!这轻功足以达到登峰造极之境。实在了得。”这时,只见那道士飞身上了最上面的二人的肩头。老叫化见状一闪身从门口躲到了门后。
那道士立稳后,向四周仔仔细细地扫视一遍,然后轻身落到了地上。立定后,对立在场上的开场的那个乞丐道:“走了。”那乞丐对其余乞丐道:“收了。”最上面的二名乞丐先下来,接着中间的三名也下来。开场的那个乞丐道:“谢谢各位看官!手头宽裕的话,略施小费以表你怜悯之意,我等晌午也好有顿饭吃。”
此言一出,本来就已有人扔了银子,现下扔的就更多了。地上的银子足有二三十两之多。那乞丐道:“多谢!多谢!我们得上路了。再会!再会!”众人见没戏了,有喜有赞和没有尽兴的都散开了。
那道士一摆手,大步走了,众乞丐仍排成二队跟在后面。
老叫化虽在门后不敢出来,但耳朵却没闲着,听见他们收了,这才从门后出来,道:“小子,走了吗?”箫逸一笑道:“走了。”老叫化这才从茶馆里出来,跑到大街上。见他们走了,也没戏看了,便开始大骂“臭道士、臭牛鼻子”之类的,也不时骂些什么“徒子徒孙”、“我们丐帮”之类的话。
箫逸眼瞅着他,只觉好笑,但又暗道:“难道他就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骆伯峰?”老叫化道:“小子,走,跟上!说不定还有好戏看。”说着就往前走。
箫逸紧走几步,道:“前辈可是丐帮帮主骆伯峰?”老叫化嘬口嘘气,示意他不要出声。箫逸心想:“他们离得这么远,怎么会听到?”但他不让问只好暂且不问。不过他没有否认,可以肯定他就是丐帮帮主骆伯峰无疑了。没想到今日见了威名天下的丐帮帮主,心中高兴万分。骆伯峰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见他一面那比登天也容易不了多少。
箫逸一拱手道:“适才晚辈有不尊之处,还望前辈见谅!”骆伯峰又是一嘘,低声道:“什么前辈后辈的,都不是一样的吃喝拉散,大吃大喝?以后不许再叫什么前辈后辈的,否则,就再延长十日,而且还要大吃大喝。”
箫逸倒想问他那该如何称呼,但不等他问,骆伯峰道:“你可记住了?”箫逸道:“晚辈记住了。”骆伯峰笑道:“哈哈,再加十日。”
箫逸不明,道:“再加二十日也无妨,但不知哪里说错了…啊,明白了。”这才想到刚才自称晚辈,也等于称他为前辈了,不觉一笑。
骆伯峰道:“要不要再加十日?”箫逸道:“再加二十日也无妨。”骆伯峰道:“我不会占你便宜的。”
突然那道士和十个叫化在大街的拐角处停了下来,看情景是要到饭馆吃饭。骆伯峰忙一拉箫逸,把他拉到一个当铺里,道:“别让那臭道士看见。”箫逸道:“前…你何以那么怕他?”
骆伯峰道:“谁说我怕他?我从来可没怕过任何一个人。”箫逸道:“那为什么躲着他?”骆伯峰道:“哎呀,反正…不跟你说了。”说完就往外张望。
当铺老板听见外面有人说话便从里边出来,一看是箫逸,道:“是箫少爷,你到这儿有事吗?”箫逸道:“哦,张老板,也没什么事。我们在这儿呆一会儿就走。”张老板道:“那好,你请便,那我就进去了。”箫逸道:“好吧。”张老板刚要走,骆伯峰道:“慢着!”
张老板早见他是个要饭的,要不是和箫逸来的,早把他哄出去了,住了脚道:“干什么?你们要饭的可真了不起,请问,你也会玩一把吗?”他这话让骆伯峰听起来应有点挖苦之意,但骆伯峰不生气,道:“你这身衣服和帽子挺贵的吧?”张老板也不懂他是何意问这,随口道:“不贵,才十两银子。”
骆伯峰对箫逸道:“小子,向他借十五两银子。”箫逸不愿他不快,也不明何故,也无须多问原由,对张老板道:“张老板,能否借给我十五两银子?改天我一定还了。”张老板道:“箫少爷客气了,就是送给你十五两银子,那也不白给,谁不知你是咱临安的热心男儿?你不还帮我抬过柜子吗?”说着从怀中拿出十五两银子递给箫逸。
骆伯峰一把抢过银子,道:“我用这十五两银子买你的这身衣服和帽子,怎么样?”张老板一听他这话,便觉此乃无礼之言,有些生气,但又不便发作,只道:“这怎能卖?不卖!”箫逸知骆伯峰爱戏闹,便不说什么,由他好了。
骆伯峰一把揪住张老板的腰带,把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张老板给提了起来,脚离地尺余,道:“卖不卖?你要是不卖,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出去卖艺!”张老板也吓得直哆嗦,忙向箫求救。
箫逸道:“张老板,你就依了他吧。”张老板见箫逸不替他说话,这要饭的是个会武的人,也怕他果真把自己抓光了,只好顺从。
骆伯峰把他放下来,给他抚了抚胸口,算是安慰安慰了。张老板也出了冷汗,忙推开骆伯峰的手,去里边给他脱衣服。待张老板拿衣服和帽子出来,也不敢递给骆伯峰,只给箫逸。
骆伯峰又抢过来,道:“伸手!”张老板早已魂不符体,也不知他还要什么,不敢伸手。
骆伯峰大吼道:“伸出来!”张老板见不伸不行,只好慢慢地伸出颤抖的右手。骆伯峰笑道:“对,就是这样,这是你的衣服钱、帽子钱,多的五两就不用找了,拿去打酒喝吧。”
张老板不敢接,道:“不,不,不要。”心道:“还打酒喝呢?没把我吓死!”骆伯峰道:“不要,你想我会抢你的吗?”说完,把银子往桌子上一拍,道:“这是你的。”说罢,走到一边换衣服去了。
箫逸见惊吓了张老板,道:“张老板,十五两银子我定派人送来。”张老板道:“不了,不了,不用你再破费了。”箫逸低声道:“张老板,你知他是谁吗?他是丐帮帮主,武林泰斗。他不是欺负你,只不过是和你玩笑而已,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你别太害怕了。”
骆伯峰穿好张老板的衣服,戴上帽子,转了几圈,问道:“小子,怎么样?”箫逸有些好笑,张老板那么肥,衣服又宽又大,穿在他身上就滑稽得多了,为了使他高兴,道:“不错,太合身了。”
骆伯峰道:“臭小子,油嘴滑舌。”他一拉胸前的衣服,把衣服拉得好长,道:“这里边会盛两只烧鸡。走喽!”说着就要往外走。
箫逸对张老板道:“你看,他像个小孩子似的。好了,我们走了。”张老板擦把汗,道:“箫少爷慢走!”目送他们走至门口,这才松了口气,待去拿桌上的银子时,那银子却深深嵌在桌子里,怎么也弄不出来,心想:“这要是给他拍上一下,那也得拍到阎王那儿去。”
骆伯峰蹦着跳着出了当铺。箫逸跟在他身后,乐于他的这些举动。已渐渐接近路口处,骆伯峰往前走了几步,忽见那道士转身朝这边张望,忙住后一闪躲在箫逸身后。其实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相互交错哪能看得到。
骆伯峰把箫逸拉一旁边,道:“不能再往前走,否则就坏了。”箫逸道:“没事的,他们看不到的。”二人只在一布匹店旁张望。
箫逸忍不住问道:“您何以如此怕那道士?那些丐帮弟子又怎会和那道士在一起?”骆伯峰道:“我怎会怕他?只不过,只不过,哎呀,总之我不能见他。可他却欺负我的手下,这我可不乐意,怎么办?”说罢转着身子想起主意来,突然道:“有了,小子你去帮我救了那几个不中用的手下,怎么样?”箫逸自知不是那道士的对手,不敢去试。
骆伯峰看出他的想法,道:“你不用担心。”说着从后背衣服里拿出一根晶莹碧透的竹杖,道:“你拿着这棍子,那些不中用的就会听你的号令。见此物如见帮主。让他们赶走那老道也就行了。”
箫逸猜得出这是象征丐帮最高权力的物件,但还是没把握,只道:“那我就去试试。”骆伯峰轻轻一拍他的肩膀,表示给他鼓鼓勇气。箫逸拿着竹杖朝那道士而来。
箫逸刚走近那些乞丐,还未开口,便有一个乞丐看见他手中的竹杖。那乞丐定睛一看,心头一震,把碗一扔,左臂用力一撑,撑断了绳子,双手抱拳道:“请问少侠,骆帮主身在何处?”其它几个乞丐也都起来对箫逸施礼,并问帮主何在。
丐帮的规距:见竹杖如见帮主。这竹杖除了帮主外其它丐帮弟子连碰一碰也是不行的。
那道士站起来道:“小子,要饭的哪里去了?”箫逸微微一笑,对众乞丐道:“帮主有命。”说时举起了竹杖。众乞丐齐声道:“帮主有令,莫敢不从。请帮主示下。”
箫逸见他们对这小小的竹杖意如此恭敬,可见帮主的威力有多大了。箫逸道:“帮主有令,让你们各自散去,若有人阻拦决不容让。”众乞丐齐声答应。那道士一听,怒道:“臭叫化到底在哪儿?”
箫逸道:“有人辱骂帮主,那该如何?”众乞丐道:“掌嘴八十。”箫逸觉得有趣,道:“那好,各自准备。他再骂帮主,依帮规处置。”众乞丐呼啦一下把那道士给围了起来。
那道士看了众乞丐一遍,知和这么多人打,也占不了便宜,于是,双手向前举至与头平齐并用力地颤抖着,疯了似的大声“啊”了一阵子,然后转身冲出众乞丐的包围,狂奔着离开了。
当时开场的那位乞丐问箫逸道:“请问少侠,帮主他可好吗?帮主现在何处?”箫逸道:“他很好,他就在附近。那道士是谁?你们怎么在一起?”那乞丐道:“他是武当山正一教的前任教主邱剑清。”箫逸道:“那他就是被称为‘疯道士’的邱剑清吗?”
那位乞丐道:“正是。十日前,他去丐帮总坛找帮主,帮主不在,他说他有急事就让我们一块出来帮他找。他一向和帮主形影不离,也怕帮主有什么不测,再说他也是前辈,既有急事应当帮他。谁知后来他说帮主做了对不起他的事,非要找到帮主,但二三个月下来也没能找到。他脾气很坏,一生气就拿我们出气。他是帮主的朋友,我们不敢违背,只好听之任之。”
箫逸道:“那好,你们都去做事吧。帮主他没说要见你们,我想也不会有什么事。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我就代你们通禀一声。”众乞丐都道:“没什么事,帮主无恙就好。”箫逸道:“那好,你们走吧。莫再理会邱前辈。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过节。”众乞丐向箫逸抱拳辞别,转身走了。
箫逸来找骆伯峰,但见骆伯峰手背在后面,在原地转来转去。箫逸上前道:“骆帮主,他走了。哎,你干吗还愁眉不展?”骆伯峰道:“你是箫在天之子?”箫逸道:“是。”骆伯峰道:“你爷爷是萧诚泽?”
箫逸道:“您怎么认识我爷爷?我爷爷早已不知去向,我十几年没见过他了,他在哪儿?”骆伯峰道:“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他死不了,说不定他正在哪儿游山玩水呢?我可没他逍遥自在,一个人无牵无挂,那才是一个人吃饱天下人不饥。”
箫逸一听有爷爷的消息,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很想知道他在哪里。其实,爷爷的样子在他心中也有些模糊了。但听骆伯峰说爷爷无踪影,甚是失望。现下也不知他为何要说这些,问道:“你有什么牵挂?我就羡慕你的无拘无束。”骆伯峰道:“小子,你今日可就要倒霉了。”箫逸一听便糊涂了。
骆伯峰转怒道:“跪下!”箫逸不知他要干什么,但他是前辈,给他跪下也是应该的,于是双膝跪倒。骆伯峰道:“你拿了我的竹杖,还说什么见此物如见帮主,这不等于你抢了我的帮主之位了?你看你,至今还不想把竹杖还给我。”
箫逸听了此言,这才想起竹杖竟还拿着,忘了给他,赶快双手递给他。骆伯峰道:“晚了!”
箫逸不知所措,想辩解,骆伯峰一挥手不让他说,道:“今日这事我可不会原谅的。这帮主之位是你的了,而且你爷爷、你爹爹也不敢反对的。你要是不答应,你就在这跪着。”说完大叫道:“来看呐,卖艺了。
本来他这一跪,就有好奇的人过来看,因为不明白箫少爷怎么会给一个老要饭的跪下,想替箫逸说句话,可箫逸是自愿跪下的,不知他二人到底这是在干什么,也不便说。骆伯峰这一吼,又围过来许多人。
箫逸仔细一想,其实他对自己的爷爷和爹爹都是认识的,他们都是江湖上美名远扬的人,知道自己家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望的家族。他说他有所牵挂恐怕指的就是丐帮之事,他是要自己去当他的帮主,他好一无所挂地浪迹天涯。可是自己对当一帮之主没有丝毫信心的,再说丐帮有万余乞丐,哪能领得了。不过,不同意,他今日是不会罢休的。干脆暂且答应,再从长讲议。于是道:“能接任丐帮帮主之位,难得之至。可我年龄尚小,恐怕胜任不了如此重任。那我就答应您,但等我再长几岁以后再从事帮中事务,不知意下如何?”
骆伯峰见箫逸答应了,就轰走围观的人,道:“你小子别跟我耍心眼儿,明日你跑了,我去哪儿找你?今日你是走不掉的,这事今日就得办了。你不知帮中之事也无妨,见那十个老叫化了吧?那是丐帮十长老,有他们呢,你就不用操心帮中之事。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把众看官都叫过来,你也来个箫少爷卖艺。怎么样?”说着并向街上行人挥一挥手,表示箫逸要是不答应马上把那些行人都叫过来。
箫逸倒不怕他们过来看热闹,可今日总不能就这样耗着。自己的心思也被他揭穿了,也只有答应了,于是道:“如果您执意让我当帮主,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骆伯峰想乐,但不好表现出来,仍严肃道:“那好!磕头叫师父!”箫逸心道:“还得拜师?能拜他为师倒是件天大的好事。”于是磕了三个响头,喊了三声师父。
骆伯峰把他拉起来,笑道:“小子,你可上当了。从此可不得轻松自在了。这帮中之事你可别把它给我弄坏了,否则我可要打你一千大板,连你爷爷一块骂,还得管我一辈子大吃大喝。哈…走了。”说完跑着往前走了。
箫逸快步跟在后面,暗想:“他胡乱找些理由便把帮主之位让给初次相识的我,这未免也太草率了。”
骆伯峰跑到街口,停了下来,左右张望,等箫逸追上,道:“牛鼻子还会来的,他是不会死心的。”箫逸道:“管他呢,咱们喝酒去。”
骆伯峰道:“酒是一定要喝的,可他要是来了你是让他喝还是不让他喝?因此得找个让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箫逸马上想到了“忆君苑”又想到思思,道:“我有个地方,就是他找到了也不敢去。”
骆伯峰听罢一笑道:“笑话,皇帝老子那儿他都敢乱闯,什么地方他不敢去?”箫逸道:“这个地方他绝不敢去,但不知您…敢不敢去?”
骆伯峰道:“难道我还不如牛鼻子?快说,在哪儿?”箫逸道:“妓院。”骆伯峰转怒道:“好哇!你敢去那种地方玩儿?你敢去沾惹那些娘们儿?气死我了!”
骆伯峰此来临安就是找箫逸托付帮主之位,之前已经多方了解箫逸的为人处事,而这番怒言也是随便一说。
箫逸见师父生了气,想解释却被骆伯峰抢道:“不过,那的确是臭道士找不到的地方。你可不知道,他是难缠得紧啊!你无论藏到哪里,他都能找得到。不过咱们这一藏,他就是找到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的。哪里有酒吗?”
道士是出家人,他们自不会到妓院去的。因此箫逸这么想,当然骆伯峰也懂这个理,现下最关紧的是不让邱剑清找到,而到什么地方去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箫逸道:“当然有酒,还有好酒。其实我从不到那种地方去的,更不会和妓女们乱来的。我们去了也只吃肉喝酒,并不惹那些女子。”骆伯峰道:“那就好,这就出发。在哪里?快走,再过半个时辰臭道士准来。”骆伯峰和箫逸快步去了“忆君院”。
二人到了“忆君苑”门口,门口的四个妓女见了箫逸都舞动腰肢来献殷勤。箫逸道:“妈妈呢?”他这一问,妓女们都不再纠缠,都道在里面。因为她们都知道箫逸不是她们的生意。
骆伯峰一见这些花枝招展的妓女,赶紧用袖子把脸遮住,快要踩住箫逸的脚后跟似的尾随其后。
正巧老鸨从思思的房里出来,一见箫逸马上喜欢万分,道:“这还刚把你提起,你可就到了,真是神了。”说完一看箫逸后面还跟了一老者,但用袖子遮着脸,看不出是谁。不管他是谁,反正是箫少爷的人,道:“箫少爷真是好身手,何时再露二手让老娘好好瞧个够。”
箫逸道:“妈妈说笑了。”老鸨道:“你这番回来是有事吧?”
老鸨这是话中有话,思思刚向她打听关于箫逸的情况,而且老鸨也知道思思为什么第一眼认出的是箫逸,而不是吴雨楼,此乃有缘。思思和箫逸初次相见的眼神,老鸨岂不知晓。她以为箫逸这番回来就是为了思思。
箫逸怎知老鸨话中的意思,道:“是这样的,我…”骆伯峰不让叫前辈,在这种场合叫师父就更不合适了,该叫什么一时竟想不上来。
骆伯峰反应极快,道:“老友。”箫逸这才道:“啊,我的老友遇到点麻烦,想在这里暂避一时。希望妈妈行个方便。”老鸨没想到是这事,道:“原来是这样,好,那来吧。二楼临街的怎么样?”箫逸道:“好吧。”二人跟着老鸨上了楼。
箫逸上到二楼,眼已视向思思的房门。后面还有师父紧跟着,因此腿却不敢停。老鸨猜到,故意回头看他,见他这样,轻声道:“箫少爷何必躲躲闪闪呢?哎,有事可要说一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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