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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回 月夜临仙女

正文 第一回 月夜临仙女 (第1/2页)

一轮皓月尽力地发散着它的光芒,一缕缕清风轻轻地从它所能穿过的地方淌过,树也随之微微摇摆着身子。一曲淡凉而悠扬的箫声,在这幽静迷人的夜色中悠悠地飘荡着。在这箫声的吹动下,入秋的夜显得稍有些凄凉。镖局的大院内颇为沉寂,偶有几间房室还掌着灯。
  
  箫声在这院落中萦回缭绕,格外清朗。吹箫人正立在窗前手按箫孔,悠然吹奏。似乎是怕可惜了这月光,又疑惑是想开窗,引秋风吹面。这月光、这秋风,和着这箫声,都只能使人倍感寒意。
  
  突然,箫声停了。吹箫人向右转过脸去,却见身边多了一个妇人。那妇人面带微笑,却并没开口。那颜容、那笑意,叫人倍觉欣悦,倒与这秋夜的寒意极不相衬。
  
  吹箫人微微一笑道:“你怎么还没有睡?小心着凉了。”那妇人道:“我怕你衣衫单薄,便给你披了长袍。”吹箫人这才发觉自己肩上多了一件略厚的长袍,但什么时候给披上的,全不知晓,便笑道:“多谢夫人关怀!”那妇人道:“怎么说这话了?”略顿了顿道:“我们夫妻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了,还提什么‘谢’字?”吹箫人轻叹一声道:“是呀,我们夫妻相守二十余年,真是风雨同济,生死与共。可这些年的奔波操劳,确实让你吃了不少苦。”那妇人道:“又来了…”
  
  吹箫人便是风速镖局的总镖头箫在天,那妇人正是他的夫人杨瑞。
  
  箫在天沉默不语,脸色低沉。杨瑞朝箫在天脸上看着,因为她能从丈夫的脸上读出他的心思。片刻后,杨瑞道:“你这几日总是心事重重,适才吹的又是那低沉的曲调,还担心镖局的事么?”箫在天道:“是啊,我伤心我们‘风速镖局’要毁在我的手里。真愧对父亲的几十年心血?我…我…唉…”箫在天轻叹一声,便不再说话。杨瑞看着他担忧的样子,忙道:“怎么会呢?现下我们并未遇到什么大的困难。你也别想得太多。”她其实明白丈夫因何而顾虑,但这样说只是想安慰一下丈夫而已。
  
  箫在天抬头望着明月,过了良久,又道:“夫人怎不知晓?现下正值乱世,蒙古人三番五次南下,抢我汉室江山,杀我汉人无数,而大宋内庭却乱作一团,岌岌可危,这内忧外患,岂不是不祥之兆么?”顿了一顿又道:“我们‘风速镖局’做的是买卖,乱世之中怎生顺利?”杨瑞何尝不知,但她却不会马上和丈夫去分析坏情况,而是先劝慰一番,道:“‘船到桥头自然直’,眼下我们还能应付,真是有什么不测,到时再说吧。”箫在天却似未听见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杨瑞见他不理,便不再说什么。他需要思考。
  
  箫在天忽道:“因此,我想向江湖宣布封镖。”杨瑞一听,实没想到,惊道:“什么?你要封镖?”箫在天道:“是的,我已考虑过了,也已决定了。”杨瑞知道,凡是丈夫决定了的,多半是不会更改的,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劝说也无济于事,便默默无语。知他这些日子以来,虽在旁人面前总是满面喜色,而每每独处之时,便露出非常忧愁而又不堪疲惫的样子。
  
  箫在天长吸一口气,右手握着箫,双手背在腰后,转身在屋里踱来踱去。忽然,箫在天颜容大变,精神爽朗道:“夫人,我准备带你去游山玩水。”杨瑞大愕。箫在天接着道:“这有些荒唐,是吗?却是我心中最向往的。有你相伴,有这根箫在身边,走遍天涯,当是人生最大之快事。”右手回到身前,转身望着手中长箫,却没在意要不要夫人回答什么。
  
  杨瑞岂不知他的这个夙愿。箫在天没为他的决定解释什么,杨瑞也不用为自己的吃惊而去多寻问什么,一切都不用去多问。于是,笑道:“好啊,我也想到处走走。”箫在天仍未回话,只是望着窗外,不知所思何事。杨瑞心中却有很多放心不下的事,不能不说,缓缓道:“那孩子们呢?”箫在天却听到了夫人这个问题,良久自问道:“是啊,孩子们怎么办?镖局上上下下百十口人怎么办?”言罢,显得满脸愁容,甚是无奈。
  
  正在此时,一缕笛声响起。这笛声柔弱悠长,充满悲凄怀念之情。箫在天和杨瑞俱已被笛声打断思虑,忙细辨笛音传来的方向。箫在天走到窗前,向外观望。杨瑞道:“笛声来自东南方向。”箫在天道:“听声音,像在镖局里面。但不知是何人深夜来访?”
  
  随即听见外面一阵大乱:“有刺客!”“你是人是鬼?”……
  
  箫在天放下手中长箫,右手从墙上取下长剑,大步朝门口走去。箫在天刚打开房门,只见一人慌慌张张地跑来,道:“总镖头,有一个白衣女子立在大院的东墙上,只顾吹笛,却不离开。”箫在天道:“走,看看去。”二人快步向前院走去。杨瑞也在后面跟着。
  
  众镖师都聚集在前院,吆喝不停,挥动着手中的兵器,见总镖头来了,忙住了嘴,齐喊“总镖头”。箫在天应了一声,抬头细看墙上的白衣女子。只见那女子全身素衣,面戴白纱,微风吹拂,衣带随风飘动,样子真如仙子下凡,何况又有如此亮的圆月呆呆地照着她。不少镖师低声相互赞叹,即使看不见她的颜容,也足可以想像到她那绝世容貌。那女子面东南而立,仍只是吹笛,对于下面的人全不理会。
  
  箫在天双手抱拳道:“姑娘深夜到镖局,不知所为何事?”那白衣女子仍不回答。少许,笛声悠然而止,白衣女子转过脸来,只是被面纱遮罩,不见其容。如此正面朝向大家,更使众人相信她是仙女无疑了。院中众人都为眼前所见而痴痴不知所以然,犹如在梦中一般。那白衣女子开口道:“我是来借银子的!”
  
  此话一落,箫在天、杨瑞连同众镖师都吃了一惊,脸上充满恐惧之色。也有不明白之人,便低声寻问:“这是什么人?”知道的却撮口轻“嘘”,似乎不敢回答,众人诧异难消。
  
  正当此时,有二个年轻人从后院直奔过来。前面一人空手,另一人手提一柄长剑,都约摸二十来岁年纪。二人齐声问道:“爹爹,什么事?”提剑之人是箫在天的长子箫志,空着手的乃次子箫逸。二人未见爹爹回答,直向众人所视方向望去,均见一白衣女子站在高墙之上。箫逸眉头略收,不明其故。箫志却大为惊喜,高声道:“雪儿,雪儿。”
  
  箫志刚一喊出口,众人目光齐朝大少爷箫志看过来,均想:“大少爷怎认得这女子?”那女子突然身子微动,便踏空向远处飘去。她斜着身子朝上空飞去,而双腿却直立未动,真如仙人腾空踩云一般。箫志连叫几声“雪儿”,待那女子远去,他一纵身,腾空而起,双足踏过众人的头顶,越墙而去。众人本就不明所目睹的情景,更没料到大少爷竟追随那白衣女子而去。
  
  箫在天忙道:“志儿,志儿。”但已不见踪影,忙对箫逸道:“逸儿,快!去追你哥哥!”箫逸也不明白所以然,答应一声,一提身,也轻身越墙而去。待箫逸刚走,箫在天忙又道:“刘镖头。”应声出来一人,约四十八岁年纪。此人叫刘智荣。箫在天道:“你带领十人,去接应逸儿。”刘智荣接令去点人数。箫在天又对其他人道:“其他人轮流巡逻,不可妄自行动,听令行事!”众人齐声应是。
  
  刘智荣带人走后,巡逻的人也开始在镖局周围巡视。剩余人都围在箫在天和杨瑞左右,满脸疑惑。箫在天似乎知晓什么,但又好像疑团难解,表情甚是怪异。杨瑞道:“志儿怎认识摩尼教的人?”她此言一出,众人随口念道:“摩尼教?”
  
  箫在天见大家面面相觑,道:“摩尼教乃是江湖中的秘密教派,自魏晋时期创立,唐代传入中土,大宋以来又叫明教。因其一向秘密传教,行动诡秘,又从不与江湖其他教派来往,因此一直被江湖正派视为魔教,但好在摩尼教并不和其他教派发生大的冲突。近十年来,该教一直以摩尼教为名,并总以‘借银子’为由在江湖上行走。”一镖师问道:“既然不与其他帮派来往,谁会借给他钱呢?”箫在天道:“摩尼教只向官府借钱,一般情况下不向其他帮派借钱。”又有一人问道:“那他借钱是为了什么?官府给吗?还吗?”箫在天道:“至于为什么要那么多银子,江湖中无人知道。它不与其它帮派交往,自然都不得而知。还钱,那是不可能的。但官府不给的话,或数目不够,他们便动之以武,甚至会大动干戈,不遗余力。”一镖师接着问道:“没人能管吗?”箫在天道:“他们不与武林其他门派为敌,谁又会和他们发生矛盾呢?当官的花的都是公家的钱,哪个官儿会为了公家的钱,用自己的脑袋和他们较劲儿呢?”众人静了片刻,箫在天道:“好在他们从不为难清廉的官吏。”一人接道:“那他们还算不错。”箫在天微微一笑道:“那是因为清官身上难以榨出油水。”箫在天略略一顿道:“总之,这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还是不惹的好,千万不可得罪于他们,特别像我们这样,在江湖上以买卖来混饭吃的。”众镖师齐声领命。箫在天让大家散开并提高警惕,随时注意有意外发生,然后和夫人杨瑞回房去了。
  
  箫逸一路追赶,在大街上左折右转,只见箫志着了魔了似的朝笛声方向不停地狂奔,任凭箫逸把喉咙喊破也毫不理会。而箫逸始终只能远远地看见箫志,却追赶不上。箫志轻功比箫逸不差,此刻神志不清般地奋力奔跑,使得箫逸难以追上。
  
  二人一跑一追,穿街过巷,不时竟出了临安城。又跑了一阵,已近大海。箫逸遥见箫志冲进一片树林,一眨眼便不见了人影,立即加紧步子向树林跑去。好在树林并不大,即刻已出了树林,望见大海。箫逸猛见海边有一顶轿子,由四人抬着。那轿子全身白色。轿夫也是白衣装束。箫逸还未来得急过去,轿夫已轻松地抬着轿子腾空而起,如走平地般踏着海浪向远处的一艘大船而去。大船之上有上下两排灯笼,想必是由人手持着,还来回走动。二层的船舱都有灯火,上层船舱里发出的是红光,料想是那白衣女子的起居之所了。
  
  箫逸知道已经追赶不上了,而哥哥也必定在那轿中,因此只能眼睁睁地任他们离去,同时,又惊讶于那四名轿夫卓绝的轻功,心中不禁暗自叹佩。正当此时,突觉有一物从那边朝自己飞来,忙右侧身闪开,那物带着一股强劲的风声擦肩而过。箫逸回头见身后有一块水牛般大的石头,那飞来的东西一定落在石头附近。
  
  箫逸走过去,见石头上插着一物,仔细一看,却是一支凤头金簪,簪上系了一根细线,线上束着一团纸。箫逸伸手去拔簪,但金簪已插入寸许,暗道:“这女子竟有如此深的内力?”用力拔下金簪,取下纸团,伸开来看,凑到眼前,借着月光,只见上面写着四行字:“借君五载,慰以相思。深夜惊扰,不胜歉愧!”
  
  箫逸看罢,自思:“看来这白衣女子对哥哥起了相思之心。这些举动虽有些不妥,但也没什么害人之意。”再转身去看,那船已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大海汹涌的啸声。箫逸不禁打了个冷颤,心中尽力思忆着,因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白衣女子。然后转过身来,朝树林往回走。
  
  “二少爷,二少爷…”听见喊声,箫逸见西南方有几个火把在晃动,听出是刘镖头的喊声,道:“在这儿。”快步朝他们走去。刘智荣见了箫逸便问:“怎么样?大少爷呢?”箫逸道:“没事,大哥不会有性命之忧。”刘智荣有些着急,又追问道:“到底怎样?大家都迷迷糊糊,不知所以。”箫逸道:“咱们回去再说吧。”说罢翻身上了马,道:“走吧。”众人也不再多问,都上了马随箫逸驱马回了镖局。
  
  箫逸和刘智荣回到镖局,直接来见箫在天和杨瑞。箫在天一见箫逸忙问道:“逸儿,怎么样?”杨瑞也问道:“没追上吗?”箫逸从怀中掏出金簪递给箫在天。箫在天接过金簪翻转了一下,看了看,然后取下纸团看去,眉头皱了起来。杨瑞也凑过去。
  
  箫在天把纸团递给杨瑞。杨瑞接过看罢道:“果然如此。”箫在天道:“怎么?”杨瑞道:“‘慰以相思’,志儿和这白衣女子彼此有了爱意。”箫在天略有些不悦,道:“胡闹!”两名侍女托盘来上茶,备了一些晚点,然后转身出去。
  
  杨瑞道:“这一年多来,我就时常发现志儿魂不守舍的样子,我便猜得他定是在外结识了哪个女子。若是正经人家的姑娘,那是好事。凭我们‘风速镖局’的威名,讨个好人家的女子也不是难事。可志儿偏偏爱上摩尼教的女子?”箫在天道:“志儿也太不争气了!”杨瑞道:“也不知志儿是怎么认识她的?”
  
  箫逸道:“爹,娘,可曾记得去年我们接山东的那趟镖吗?”杨瑞似乎有所明白,道:“对,就是从那次回来,我觉得志儿有些不大对劲儿。”箫在天道:“怎么回事?”
  
  箫逸道:“那天我们正从山东往回赶。当时已是中午时分,我们正绕一座小山缓行,准备到前面的小镇上歇息。突然有三十几个白衣人从小山顶上落下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箫在天道:“可是摩尼教的?”箫逸道:“当时我们并没有想到。他们为首一人高声道:‘我们是来借银子的!’”
  
  刘智荣接着道:“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当时,我听了他们这样一说,想到他们是摩尼教的,因为听说过‘我们是来借银子的’这话只有摩尼教的人才说。我就对大少爷说,别理会他们。我就第一个抽出剑,准备和他们搏斗。”
  
  箫逸道:“正当我们要动手之即,那头领却伸手道:‘慢!我们不要多,只要五百两,这对于你们风速镖局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又何必大动干戈。’我说:‘是小事,但现在不行,改天你们到镖局,一定奉上!’从那头领身后过来一人道:‘别跟他们多说!’举刀便冲过来。然后我们便动了手。原想他们不过几个毛贼,哪放在心上?谁知他们个个武功高强。我们尽力拼搏,仍然难以击败敌人,有几个兄弟也倒下了,我的腿上也挨了一刀。那人和我打斗,我以‘萧门九剑’勉强保护自己。唉,只怪我不用心练剑。”说到此处,箫逸感到深深的惭愧。
  
  箫在天道:“后来呢?”箫逸道:“后来我和哥哥一块对付那头领,还不能取胜。突然,从山坡上又飞下七八个白衣人。这几个就已经对付不,现下又过来七八个,看来这次是要倒大霉了。等那七八个人落下,细一看,她们竟都是些女子,而且她们头戴面纱,看不见容颜。为首女子手拿一支笛子。”杨瑞问道:“可是今晚这个女子,叫什么雪儿吗?”
  
  箫逸道:“我想没错。那女子刚落地,随即双足一点地,旋转着身子,右手连连挥动,那些摩尼教的教徒一个个叫痛倒下,不知使的是什么暗器。其它的女子也抽出剑和他们打斗。倾该间,只剩下头领一人。那头领似乎认识那女子,想要问什么。而那女子手握笛子两端一扭,笛子变成二柄短剑。那人大惊,叫道:‘是你!’刚说完,已被那女子以极快的手法削破喉咙,瞪着眼倒下了。”箫在天道:“那女子分明是摩尼教的,她为什么还杀自己的人?”箫逸道:“我们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刘智荣接着道:“正是这样。后来又从前面来了一辆带篷的马车和十几匹空马,赶马车的也是一个白衣女子,后面的那些马都是她们的坐骑,是来接应她们的。马车和空马到了跟前停了下来,赶马车的女子调转了马车。那雪儿先飞身上了马,其它的女子陆续上马。还未等随从都上得马去,大少爷出于礼貌,上前走了几步对雪儿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不知姑娘芳名,何以为报?’那雪儿转过面看了大少爷几眼,然后对还未上马的四名手下示了示眼色,四个白衣女子以极快的身法闪到大少爷旁边,点了大少爷的穴道。接着四人驾起大少爷落到马车上,一扬鞭便走,并有四人留在后面掩护。二少爷让我们到前面的小镇会合,他就立刻上马追去了。”
  
  杨瑞急问道:“追上了吗?”箫逸道:“我一直紧追不舍,她们见只有我一人追来,而且已远离大家,后面的四个女子就拦住了我。她们也不和我动手,只是为了拖住我,好让她们把哥绑走。我很着急,只好先出手。我就她们和打起来,但她们并不下杀手,我也无法取她们性命,再说她们个个武功不凡,一时间我也拿她们没着。打了约一顿饭工夫,她们退在一边,说我哥不会有事,会很安全,让我先回去,让我们过了午时在月桥等候,大哥自会回来。虽然这也有些可信,但终究让人摸不着头脑。说完她们便和我拱手告辞,拨马走了。我还是不放心,跟在她们后面朝前面的集市而去。”
  
  箫在天道:“后来呢?”箫逸道:“谁知在街上拐了几个弯,竟不见她们的踪影。”箫在天和杨瑞异口同声地问道:“她们呢?”箫逸道:“我也不知道。和大家说好的,在小镇上会合,没办法,我只好牵着马在街上转,打听月桥在哪里。等大家来了,我们便在一家酒家歇息。午饭后我就去镇西的月桥,在那儿等了有半个时辰,才见大哥牵着一匹马从西面走过来,那马正是雪儿的坐骑。还没等我去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先说这没什么,回去后不必告诉爹娘。我终是不明不白,但大哥认为没什么,那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吧,反正大哥安全无事,我就答应了他。大哥也对众镖师嘱咐了一番。大家虽然不解,但也都没再多问。因此,爹娘你们都不知此事。”
  
  箫在天有些生气道:“志儿和魔教的女子结识?真是好坏不分。这可如何是好?”不禁皱起眉头。杨瑞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刘镖头道:“大少爷危险吗?”箫在天道:“危险倒没有,但一定很麻烦。”刘智荣也不懂麻烦在什么地方,可也不便再问。箫在天对箫逸和刘智荣道:“天快要亮了,你们回去休息一会儿吧。”箫逸和刘智荣别了总镖头和杨瑞回房休息去了。
  
  杨瑞望着箫在天,不言语。过了片刻,箫在天道:“夫人,这可如何是好?总之是不能和魔教结缘的,否则一定会惹得江湖同道不满。”杨瑞道:“是啊,可现今又有何办法?‘借君五载’,志儿在魔教呆上五年,总不是好事。希望志儿能尽早回来。”箫在天道:“唯今之计,先封锁消息,不可泄露出去。至于志儿,以后慢慢再说。”杨瑞道:“是啊。”
  
  次日,天还未大亮,镖局的前院内“乒乒乓乓”兵器相撞之声不绝于耳,各镖师都在练功。刘智荣和马文忠两位副总镖头亲自指导大家练功。前院中间甬道走廊直通大门。东西两侧宽敞阔大,青砖铺地,分别摆着四架兵器架,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
  
  箫在天在后院走廊西侧的平地上练剑。家传的“萧门九剑”乃祖父萧阳所创,也是江湖名流剑法。萧阳凭着“萧门九剑”及为人走遍天下,誉满武林。箫在天父亲名讳萧诚泽。在萧诚泽十五岁时,萧阳身染恶疾不治而逝,母亲将萧诚泽托付给丐帮的一名长老,随夫而去。萧诚泽在丐帮乞讨为生十几年,带着“萧门九剑”剑谱日夜苦练。因不想终生乞讨,借着父亲的威望和“萧门九剑”行走江湖,自创“萧门十八刀”刀法,成为一代宗师,并创下了风速镖局。但家传的剑法没有止境,由于忙于生意,使剑法不能达到它应有的威力。后来萧诚泽厌倦奔波劳累之苦,便让唯一之子箫在天接了镖局重任,而他浪迹天涯,游山访水去了。
  
  箫在天一生酷爱吹箫,便把姓氏“萧”字改为“箫”字,从此就又多了一姓。箫在天忙于镖局大事,在家传剑法上没有什么造诣。而江湖上敬重的是他的为人,不是他的武功。再凭着父亲在江湖上的威望,也使“风速镖局”名居天下第一大镖局。黑白二道,乃至官府也都没有小瞧。也似乎是受祖父和父亲的影响,他也一心留恋山山水水,去过那种踏遍天涯的浪迹生活。蒙古人三番五次南征,国家动荡不安,面对战乱的世道,他也无心再使“风速镖局”继续发扬光大,战乱之苦也使镖局的生意日渐萧条和充满危险,而且还得和方方面面的人物势力打交道,早已身心疲惫。
  
  此时,天已放亮,东方火红,太阳高照。小鸟在天空中飞翔,在树隙中穿梭,欢跃。
  
  箫在天停了练剑,还剑入鞘,举步进了客厅。大厅正中墙壁之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中那山峰兀自突起,周围云雾弥漫,使山峰隐隐约约。这不是一幅普通的画,因为这幅画中蕴藏着“萧门九剑”的精髓。箫在天刚走入厅门,杨瑞从侧室挑帘出来,道:“练罢了?”说着接过剑,挂在墙上。箫在天“嗯”了一声,坐在上首椅子上。
  
  正有侍女端着饭菜进厅,那侍女道:“总镖头、夫人,用早饭了。”杨瑞道:“啊,我来。”说着要帮侍女下菜。侍女忙道:“夫人,您坐您坐,不劳您动手。”说着将盘子放在桌上开始下饭菜。杨瑞坐下后对侍女道:“你们也赶快去吃饭吧。”那侍女道:“谢夫人关心,我这就去。”转身出去了。
  
  侍女刚出去,箫逸步入大厅,道:“爹,娘,早!”杨瑞道:“逸儿,你吃了吗?”箫逸道:“娘,我吃过了。你们吃吧,我出去了。”杨瑞知道他喜欢到街上闲逛、到瓦肆去凑热闹,他生性爱怎样便怎样,反正在镖局也没事,道:“中午回来吗?”箫逸道:“不回来了,你们不用惦记。”杨瑞道:“可别贪杯惹出事来,也别走到哪儿后面跟一大帮子人。去吧。”箫逸道:“我知道了。”说完见父亲正在低头吃饭,就转身出了大厅顺走廊朝外走。
  
  众镖师围着圆桌吃饭,见箫逸过来,都和他打招呼。箫逸直往外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朝四周一扫视,从人群中走出二人,年纪在十八九岁。一个叫志明,一个叫志平。他二人都是箫逸收留的流浪儿,常和箫逸形影不离。二人跟着箫逸和众镖师学得一身工夫,关键时刻也拿得出。志明机智豪爽,主意多多;志平则稳重一些,可也有胆有识。志明和志平跟随箫逸穿过镖局大院,出了镖局。
  
  风速镖局面南背北,大门气派威武,由红漆漆成,门外左右各蹲一尊高大的石狮。对面是个酒楼,右侧高树一杆,上挑一面大旗,绣着“天悦酒楼”四个大字。
  
  箫逸对志明和志平道:“我们听戏去。”三人朝东走去。虽是大清早,大街上已是人来人往。做买卖的也都准备着接客迎财。这临安乃南宋都府,自是繁华似锦,热闹异常。
  
  一路上,有许多店家、老板及行人和箫逸打招呼,偶尔过来一名当官的也无不和箫逸寒喧几句,这是冲着天下第一镖局—“风速镖局”的威名,当然,这和箫逸的为人是分不开的。箫逸时常给他们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无人不称赞“风速镖局”二少爷是何等的好人。他的名声远比哥哥箫志大,比箫在天也不为逊色,再说他常到街面上来,自是和大家打的交道多了。
  
  箫逸边与众人答话,边朝瓦肆走去。这瓦肆乃宋朝时期的娱乐场所。瓦肆内有说书的,有踢球的,有舞狮的等等。箫逸偏爱听说书的,什么《杨家将》、《文成公主》、《碾玉观音》之类的历史传奇故事或武林上的英雄事迹。他总是早早到场,以免误了听说书。偶尔误了,说书先生甚至会破例给他再说一遍。
  
  三人正走着,突然听见东边传来一嘶马叫,三匹马朝这边急驰而来。马上之人扬鞭大喝:“闪开!快滚开!”街上行人忙朝两边躲闪,见了在人群中肆无忌惮地冲撞的马上之人,却敢怒而不敢言。箫逸三人也闪在一边以等待他们过去。
  
  箫逸仔细看那马上三人,为首的二人是家仆打扮,后面的人身着华丽的衣衫,赫然是官家之弟。箫逸认得,是临安留守郡王的儿子赵炫。箫逸素知小王爷赵炫依仗他爹爹是王爷,在临安嚣张跋扈,横行无忌。
  
  突然,一小孩从一茶馆跑了出来,朝街心而来。后面还有一小女孩似在追他。箫逸惊道:“不好!”危急之中未及多想,从旁边的小摊上拉过一个边框较低的圆竹框,顺地朝那小男孩掷去。那竹框刚好从为首的那匹马的前腿前横扫过去,正击中小男孩的小腿,小男孩被竹框一撞便爬在了竹框里。竹框拖住小男孩向那边划去,直划到人群前,被一个大汉的腿挡住。竹框与马腿一擦而过,把小男孩带了回去,否则小男孩必被马蹄所伤。可谓惊心动魄!
  
  三匹马过去后,便从那竹框里传来小男孩的哭声,后面的小女孩也“哇”地哭了出来。箫逸忙走过来,来看小男孩。箫逸把小男孩从框中扶出来,哄道:“小弟弟不怕。”街上行人都围过来,有人清清楚楚地看见是箫逸出手相救的,便称赞箫逸。
  
  这时从茶馆里跑出来了老板和老板娘。老板娘是三十出头的妇人,跑过来一把把小男孩拉住,含着泪紧紧地将小男孩搂在怀中。她也看见了刚才的一幕,只是惊得呆了,这会儿才还过神来,好半天才念道:“我的孩子,孩子…”
  
  小男孩仍哭个不停。老板过来,知道是箫逸救了自己孩子后,过来就要给箫逸下跪,道:“多谢箫少爷!多谢箫少爷!”箫逸忙搀扶起来,道:“这没什么的,不必客气。”老板对小男孩道:“还不快给箫少爷磕头!”小男孩仍在惊吓之中,只顾得哭。箫逸忙阻止道:“别吓着了孩子。小弟弟不哭,小弟弟不哭。”老板道:“箫少爷,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你看我们无以为报,无论如何得到茶馆坐坐,算是我们的谢意。”箫逸看他如此这般,是把这看得重了,也难以拒绝,只好答应。老板忙拉住箫逸,含泪带笑要往茶馆里拉。
  
  正在此时,马蹄声响起,围观众人让开,只见小王爷赵炫坐在马上,望着箫逸笑道:“好!好漂亮的身手!‘风速镖局二公子’,‘临安第一少爷’,佩服!佩服!”箫逸看看他,抱拳道:“多谢小王爷夸奖,实不敢当。”赵炫这一来,围观的人都纷纷离开了。
  
  老板给老板娘递个眼色,示意她先进去,而他自己想要等箫逸到他茶馆里去,也好谢谢箫逸救他儿子一命。他知小王爷不是好人,不敢惹他,但不能不理箫逸而就此离开。
  
  赵炫道:“你接连三次让我一败涂地,令我面上无光,这口气我是一定要出的。”箫逸道:“小王爷言重了,那不过是小王爷手下留情罢了。”赵炫道:“手下留情?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在临安,你占尽了风光,出尽了风头。临安人见了我如见鬼魅,而你箫逸,视你如神人。哼!”说完转而对老板道:“那是你的儿子?”老板不敢说话。
  
  赵炫道:“你该不会把我骂了一百遍了吧?”老板听了这话,忙道:“不不不,没有。”赵炫道:“没有?哼!没有才怪!你不走还在这儿干什么?快滚!”老板惧怕赵炫,但因要请箫逸到自己店里喝茶,也豁出去了,站着没动。箫逸道:“你先进去,我一会就去。”老板听箫逸这般说了,想说什么也没说出口,看一眼箫逸这才不情愿地转身进店了。
  
  箫逸再看赵炫,心道:“恐怕他今日不会善罢甘休。”赵炫一笑道:“怎么样?敢不敢到岳庙前再战一次?”箫逸道:“实在报歉!我这儿有事要做,小王爷要是有兴致的话,改天我一定奉陪。”箫逸只是想推脱过去算了。赵炫道:“今个儿我就有兴致,何须等到改天?就算是在大街上也不错嘛。”他这话一出口,二个随从便抽出了钢刀。
  
  “少爷!”这时有五个少年喊着从东边跑过来。这五人原是临安城的泼皮混混,是箫逸把他们训服了并给他们找了事做,在箫逸不出镖时可以来找他玩,他们跟着箫逸也学了一些功夫。这五人正是来找箫逸的,一见赵炫就知道他在找茬,便纷纷握紧拳头,怒目以视。赵炫见这五人来了,而自己只带了二人,寡不敌众,便道:“走!”说罢拨转马头走了。
  
  箫逸看看茶馆老板和老板娘都不在门口,对七人道:“走,看戏去。”七个人跟着箫逸向东去了。
  
  正走着,只听有人道:“哟,这不是箫少爷嘛,这是往哪儿呀?怎么?不敢来这儿坐坐吗?”箫逸循声望去,原来是被誉为“天下第一院”的“忆君苑”的老鸨。
  
  “忆君苑”是二层楼阁、豪华阔气,门匾高悬,上雕“忆君苑”三个黄金大字,这不是其它妓院所能攀比的,因此被称为“天下第一院”。
  
  箫逸偏喜欢到瓦肆听戏听说书,虽从这“忆君苑”不知过了多少回,也认得老鸨,但从没留意过这儿,加之说书的早就说过,到这些地方来是不正当的行为,因此鄙视这寻花问柳的勾当,讨厌这肮脏的地方,从不接近这风流之地。
  
  箫逸见老鸨如此说了,好似有责怪之意,再说都在这街面上,也很熟悉,不必和她惹得不愉快,便道:“哪里?我这是听说书去,改日有空再拜访吧。”心里暗道:“你这是什么地方,有什么值得我喜爱的呢?”
  
  老鸨笑嘻嘻道:“哎呀,箫少爷,怎么?老娘请你喝酒难道也不配吗?”箫逸见她还真来了劲儿,忙道:“不,不,不,妈妈哪里话来。”还没等他说完,老鸨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吧!”说完把手一伸,作了个请进之状。
  
  箫逸一看,今天是被她缠上了,不过喝杯酒也没什么,拱手道:“既然妈妈有如此盛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但八人都进去似有些不妥,只让志明和志平随自己进去,让其它五人先去瓦肆等着,在这里稍稍一坐,便去找他们。五人答应了便先去瓦肆了。箫逸随老鸨进了“忆君苑”。
  
  时候尚早,留宿的嫖客还未起来,新嫖客还没来几个。“忆君苑”实是江南第一大妓院,有三十几名妓女。那些妓女都是出色的水乡美女,这里也算是藏娇容艳之地了。
  
  箫逸走进院中,见四周都是二层的红漆绣楼,雕梁画栋,红灯笼齐挂檐前,俨然一派华丽之像,绝不亚于皇家之室。院内七丈见方,甚是宽敞,楼梯在北侧,折而上楼。院中放着五张干净的红漆八仙桌。
  
  老鸨带箫逸来到西南角的一张桌前,道:“箫少爷,这儿请坐!”箫逸道:“谢了。”三人在桌前坐下。
  
  刚坐下,只听有女子媚笑道:“哟,这不是‘临安第一少爷’吗?”另一个道:“今儿日头从西边出来了,箫少爷也这里寻个欢,做个乐?”第三个道:“哎呀,我说箫少爷,你可是咱们临安唯一的俊才呀,只可惜我等沾不了你一点光,要是能和你风流一回,那就是死了也甘心呐,哈…”几个女子笑成一团。
  
  箫逸闻声看去,见四个女子正从楼上下来,听她们说的这些难以入耳的话,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笑而不答。然后转过身来,不与理会。因为箫逸面南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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