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 第三百一十章 (第2/2页)
有一个带头者,就有其他人跟上,跑的人多了,又带动更多的人。云梯等不及,余者越兵干脆跑下城墙,跟先下来的越兵去搬堵塞城门洞的石头,打算从城门离开。不一会,东门城墙上只剩郑军和满地的尸体。
郑兵死里逃生,也不敢坐,怕坐下后就起不来,兵器不离手,靠在墙上喘几口大气,有几人挣扎着到城垛口处向下望,大呼:“将军,将军,你看!”
杜方强撑着来到垛口,扶着城墙向下望去,只见越军从云梯上鱼贯爬下,收拾攻城器械,前方军营士兵纷纷拆卸军帐栅栏等辎重,后营已经有人员集结开始登船。
越军真的要撤?
难道?
余延也在士兵的搀扶下来到垛口,见此情景,犹不敢信,等到看到城门终于被打开,攻入城内的越军从门洞里跑出时,激动不已,用力拽着杜方的手臂道:“杜将军,咱们守住了!咱们守住了!”喊了几声,把头顶在杜方的肩膀上失声痛哭起来。
集结的越军纷纷乘船赶往江对面,这边的越军仍然在集合,等候战船回转接应。首批渡江的战船到江对岸后,过了好一会,有一部分船开始回转,有的不知为何没有回转。
越军要撤退,虎望渚内军力不足,又是疲劳之军,无法追杀,反倒是李氏兄弟探明情况,奋勇冲杀一阵,终于撕开越军防线,杀到虎望渚西门下,被守城军发现,纷纷垂下吊篮,把他们接了上去。
越军急于退军,对此视而不见,李氏兄弟上了城楼后,观望一会,冒险把堵门的石头搬开,把西门打开一条缝,让候在外面的郑军赶紧进入,越军看到了,仍是匆忙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李氏兄弟匆匆赶到东门,与杜方余延会合,来不及寒喧,展目东望,只见一部分越军已经集结在江岸,等候战舰回来接应。
江中几艘大船正乘风破浪,向这里驶来。
驶得近来,大船沉锚停驻,每一艘大船都放下几条小船,飞快地划向江边,接士兵上船,再送至大船,十数个来回,运了三千多士兵。
士兵上船后,大船却不走,而是一直停在水中。等候在岸边的越军不由纳闷,不知何故。就有越军将领高声吆喝起来,大船仍然未动,此时岸边还有几条小舢板,就有一名将领上去,划至大船上,被人接了上去,仍无动静。
大船足足停了有一个时辰,久候的越军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攻打其他两处城门的越军也纷纷赶了过来,最后是攻打西门的越军,他们是逃过来的。
久候不至的郑国援军终于到了,李无忌亲自带队,五千骑兵,昼夜赶路,从郑国境内急出,一路冲破吴军的关隘,在这最后一刻冲杀过来,杀得收到撤退军令无心恋战的越军哭爹喊娘,丢盔卸甲,恨不得爹娘给自己多生几条腿。
李无忌一马当先,威风凛凛,手中长刀如同猛虎的獠牙,每一次劈砍,便带走一条人命,在他身后,是横眉立目的宋寨主,仍然一对铜拐,但缚了钢索当流星锤使,攸进攸出,中者无不颅骨破裂、吐血断骨。
五千骑兵势如破竹,直杀得越军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李氏兄弟奔下城墙,上马出城,与李无忌部众会合,直杀往江岸。
此时江岸的越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稳住阵脚,背水一战。他们人多势重,李无忌杀入阵中,眼见前方铁戈如林,马头一拨,带领五千骑兵往斜里冲出去,然后又复杀回来,几次冲杀,把越军阵脚冲得大乱。
此时江中大船上终于有了动静。
时刻关注江中的越军骇然发现,大船上的越军旗帜被扔到江中,换上郑军的旗帜,其中一船上竖一织金洒银,绣着异兽繁纹的大旗,旗帜中间赫然绣着斗大的“李”字,每艘船上都有数百身着郑军服饰的士兵,正把不知何故不能反抗的身着越军军服的人扯过来,用刀往颈上一抹,割断喉咙,抛尸江中,鲜血染红了岸边江水。
那些越军正是刚才被运送至大船的三千余人,那名后去的越将也在其中,他们毫无反抗地任人宰割。
那悬挂“李”字大旗的船上众人簇拥出两人,一人科首青衫,衣袖飞扬,面容清俊,正是几处战场上均不见踪影的颜箴,另一人金盔金甲,血红披风狂卷,气度森然,却是本应死去多时的清宁王爷。
“掷!”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郑军手臂自身后猛地挥出,划出一个大大的弧度,一个个看不出什么的东西从船上扔到岸上越军身上,触人即碎,一些液状的东西四面飞溅,散发出一种异味。
这是什么?惊慌失措的越军抱头蹲下,躲过这一波的攻击,然后东嗅西闻,从自己身上或是身边人身上掂起块碎片,抹一抹那液体,指头一搓,有的掉渣,有的滑腻,闻一闻,碎的好像是土块,滑腻的好像是油?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船上郑军已经燃起火把,换了武器。
“放箭!”清宁王爷从嘴中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一支支火箭瞄准岸上的越军,一双双坚定的手把硬弓拉成满月的形状,猛一松手,火箭如疾雨般射到沾到液体的越军身上头上,哄地一下燃烧起来。
“是火!是火!是火!”身上着火的越军惨叫起来,丢下兵器,双手扑打着身上的火焰,有的忘了丢掉兵器,扑杀火时伤着自己,大声惨叫,躺到地上打滚。未中箭者惊骇欲绝,四处躲避,不少人被踩踏而死,更多的人被射中或被已经着火的人碰住抱住,身上也燃起了火。
此情此景便一粒火星掉起了油锅,何况是千百粒火星同时掉落,江岸上火光大作,越军大乱。
李无忌宋寨主以及李氏兄弟又率人马杀了过来。
“王爷,吃药。”颜箴时刻关注清宁,见他口鼻流出黑血,急忙取出一粒火红色药丸给他服下,再用丝帕拭去黑血。
清宁王爷望着岸上如同屠宰场一样的战场,青黑色的脸上露出残忍之色,森冷道:“我李翰只作战场之雄,不当病榻之鬼,便是死,也要让千百人给我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