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 第二百八十七章 (第2/2页)

“你才十七，如何知道以后不会有自己的儿子？你这样做，是让百官和百姓骂朕！”李千雪也非常生气。他为保弟弟，废后贬子，又任由长子被弟弟带走，是为了给这个被他亲自贬为庶人的长子一个活命的机会。
　　
　　因为他已经想方设法保住这个长子，但仍不时有不好的消息传来，毕竟他现在的权势不足，后宫仍由皇太后掌管，他纵有心，却无力。
　　
　　李姓氏族这一脉子嗣艰难，他膝下只有二子，李连山拥有女人也不少，却只有一个宋美人怀孕，却一尸二命，至今未有子嗣，清宁王爷生有六子，死二存四，至今只得一孙，余者均无后。又因李连山动辄出征，处境危险，李千雪恐其过继已子后更加置生死而不顾，如何肯答应。
　　
　　李连山见皇兄不肯，只将脑袋“碰碰碰”地用力在地上嗑，只几下就见了血。李千雪心疼得不顾皇帝威仪，蹲下来去扶，但他哪有李连山力气大，根本制止不了，最后急道：“我应允了，你赶紧起来。”
　　
　　李连山这才不再自虐的行为，借着兄长的劲站起来，随便用袖子蹭了肿起破皮的额头，踢了李焜一脚喝道：“臭小子，快跪下喊我爹。”
　　
　　李焜受惊不小，呆乎乎地望着李千雪，“父皇……”
　　
　　李千雪移开目光，淡淡道：“从今而后，朕乃尔皇伯父。朕将尔过继给瑞王世子，尔此后……”话此至而没，扭头便走。
　　
　　李连山那边笑逐颜开，回首喊道：“多谢皇兄！”扭头又变了脸，“臭小子，你父皇已将你过继给我，快跪下喊爹！”
　　
　　李焜木呆呆地站着，不跪也不喊，小脸上一片被遗弃的伤心和绝望。
　　
　　李连山不再逼他，道：“你如今已是我的儿子，以后就得听我的话，随我的性子。想我自十岁起便称霸康平，打遍康平无敌手。十五岁便夺冠康平武试，十六岁上南伽战场，连年征战，死在我手下者不计其数。连你清宁爷爷都奈何不了我。”自吹自擂一番后又厉声道：“你给我当儿子，却连这几个毛孩都收拾不了，你真给我丢脸！”
　　
　　那几个“毛孩”见势不妙，想偷偷溜走，被李连山冷眼一瞪，吓得顿时不敢再动，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尿了裤子，丢脸的哭了起来。
　　
　　“打！给我狠狠地打回来！不然今天我就打死你！”
　　
　　李连山一脚把李焜踹到刚才那些打他的小孩中间，喝道：“老子教你练武，就是让你被人打吗？！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还手，老子就把揍死你！你打不打？你打不打？！”
　　
　　一边骂一边一脚一脚地踹李焜的屁股。
　　
　　李焜大哭，他幼小的心灵还体会不到李千雪和李连山对他的保护和期待，只知道自己被父皇再一次遗弃，被李连山责打，哭着趴在地上，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他趴的不是地方，那里有其他胆小孩子吓出的尿迹，他就趴在一洼尿迹中小声哭泣。
　　
　　李连山踹了几脚后，见这孩子实在窝囊，心也冷了，摇头道：“怪不得皇兄先时不肯将你立为太子，你果真……唉！罢了，罢了！”
　　
　　眼圈一红，扭头便走。
　　
　　李焜哭着抬头，看七叔的玄衣在满目青碧中无力地垂下，以往笔挺的身姿如今也似被什么重物压得略有佝偻，耳边那句“怪不得皇兄先时不肯将你立为太子，你果真……唉！罢了，罢了！”一直在回响，又想起李连山把自己接到瑞王府后刻意地让自己变得厉害和强势，一次又一次未果后那失望的眼神，又想起刚才李连山说起他的厉害之处，几番对照，又想到自己已经过继给这个厉害的叔叔，却连大声哭也不敢，心里顿时充满了对自己的嫌弃。
　　
　　“七叔——”李焜大喊一声，但是李连山连头也没回，只远远地传来一声长叹。
　　
　　“爹——”李焜又喊了一声，李连山已经转了个弯，玄衣被花树枝叶挡住。
　　
　　两个有权势的人都离开了，被吓坏的小孩们这才敢出气，“啊，他就是瑞王世子啊，刚才吓死我了，他在这，我都不敢喘气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瑞王世子呢，他长得真好看哪。”
　　
　　“我哥说，这话私下说可以，可不能在他面前说，夸他好看的人都被他打得连亲爹亲娘都认不出。”
　　
　　“就是，我小叔去年就被他打了，胳膊都打断了，我家还跟他有点交情呢，他要是发起脾气，六亲不认。”
　　
　　“你俩真丢脸，都尿裤子了。臭死了，离我远点。”
　　
　　“太子，咱们还收拾他不？”终于有人想起李焜了。
　　
　　二皇子李熯的目光落到趴在尿液里发呆的李焜身上，撇了撇嘴，鄙夷道：“走，别理他。”
　　
　　就是这句话点燃了李焜心中的怒火，无辜贬为庶人、境遇从天上一夜之间降到最底、逆来顺受只为活命，从那时被隐藏在内心深处自己都不知道的怒火突然发作。
　　
　　“我要杀了你！”李焜突然跳起来，直扑李熯，李家儿郎血液里燃烧的血性和斗志终于在李焜身上体现出来。
　　
　　他父皇登基后面临权臣和王叔、太后的百般掣肘，他七叔自兄长过继后四面临敌，或一时隐忍、伺机而动，或不屈不挠，勇于抗争，最终赢得别人尊重或畏惧，如今，李焜也终于丢掉了羸弱，忘记面前那个是太子，是除了他父皇天下第二尊贵的人，勇猛凶狠地扑了过去。
　　
　　把李熯扑倒在地，左右开弓，打得鼻血都流了出来。有人在揪他的头发，他调过来，一拳狠狠地打在揪他头发的人面门，有人抱他的腰，他并指如刀，扭身一指戳在那人眼睛上，有人从背后扼住他的脖子，让他喘不上气，他回手抓住那人的小鸡鸡，用力一拧（这一手是李连岚的狗腿子教的）……
　　
　　这场一对群的斗殴再一次因李千雪和李连山的到来而停止。
　　
　　李焜固然是鼻青脸肿，头发也被揪到一络，半边脸上流着血，两根手指也以奇怪的角度垂了下来，但其他人也都伤势惨重。太子鼻血把嘴巴下巴和胸前的衣襟都染红了，太子侍读捂着□□在地上打滚，另一个朱家的晚辈捂着一只眼哭得几乎断了气，几个小太监也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一对六，胜。
　　
　　李连山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一把抱起李焜，“叭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愧是我李连山的儿子！”
　　
　　李千雪的脸黑黑的——你这当叔的也太偏心了吧，那个流鼻血的也是你亲侄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