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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如同吸引了李连山一样,闵漪的这支“嘎洛涌”同样吸引了李千雪的心神,舞至一半时,李千雪已经觉得这片浓深幽碧的林荫变成了仙宫,那妖娆舞动金甲护面的舞者是仙宫的仙女,正用她的脉脉眼神、纤纤指尖、流水般柔软的腰肢和雪白的赤足,吸引他过去揭开那挡在他视线的金面具,好让他看清那美丽的容颜……
“好看吧?我就知道你喜欢。”
正当他情不自禁准备过去动手揭开金面具时,李连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顿时让他心中所有的漪念消失得干干净净,身体僵硬,宛如石头。
“嘿,小九生气不过来,一会他准地后悔,他一直想看阿漪跳舞,我就不让他看,这是我的女人,凭什么让他看!哼!”
李千雪的心更加冰雪一片,好一会才僵硬地扭过脸,复杂的眼神盯着弟弟的眼,“她就是闵漪?”
李连山得意地笑了。
李千雪又艰难地扭过头去,出神地看着闵漪臀向左送,腰、手臂和戴着长长金甲的手指随着身体向反方向弯成曼妙地姿态,说不出的动人心魄,道不尽的引人入胜,直教人恨不得此情此景长久留存,自己流连其中永不自拔。
“……世子……世子……”有人匆匆跑从远处跑过来,那舞者一惊,舞姿嘎然而止,衣角一闪,没入浓荫不见,让人直想跟了过去,寻其仙踪。
“什么事!”被惊了的李连山怒喝,此舞连他也极少看到,被惊扰了心中火气着实不小。
“世……啊……陛下……”来人是名小侍者,气喘吁吁地跑来,惊见皇帝,赶紧扑身跪拜,然后不等李千雪发话,又急冲冲道:“陛下,世子不好了,大殿……大……世子的侄子被二殿下拦住了……”
李焜被贬,本就不该再在这宫里出现,但李连山强势地把他带进来,皇帝不吭声,别人也没办法,只好听之任之,但如今一出事,再想称呼就难了,也亏得这小侍者机灵,大殿下不能继续喊,又不能直呼其名,磕巴了一下,就想起如何称呼。
李连山眉尖一拧,“二殿下,李熯?”凌厉的目光一闪,“在哪,带路!”
李千雪的眉头亦皱起,欲言又止,看那小侍者抬头看他,道:“带路。”
李焜被李连山从父皇那带出来,心中一直忐忑,对以男装随李连山进宫的闵公主换盛装献舞一事也深感担心,怕父皇气七叔随便带人进宫,因此小脸皱成苦瓜,一直不乐。
李连山拍着胸脯说“没事”,又说“你父皇一定会喜欢”,口气笃定,多少给了李焜一点信心,惧怕之心略去,等看到李连山带着闵公主一行人强行占据一间空殿,换装之后的闵公主身罩一口钟,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来到御花园中林木最盛处,让南伽女奴把所有的花全摘掉丢到远处,只余青草碧树,心里那点惧怕丢到九霄云外,纳闷问为什么要把花摘了。
李连山笑道:“有了你公主婶婶,还要花干什么,没的扰人视线。”
等一切准备就绪,李连山让李焜守在路口不准任何人过来,自己去请皇兄。因为李连山中途收拾了李连岚一顿,浪费了点时间,李焜毕竟是小孩,一个人在这好无聊,又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母后,所以想去看母亲。
想着偷偷看一眼,赶紧回来,不会花多长时间,于是就跑了。他从小在这宫里长大,大小路都熟,就这么一路躲太监、躲宫女、躲侍卫,还真让他溜到母后所居的凤鸣宫。
这凤鸣宫如今成了冷宫,四周附近和通往宫院通道根本看不到太监宫女行走,仅在宫门外守着两名侍卫。
这两名侍卫显得百般无聊,很想离开的样子,但职责所在,只能守住宫门。
李焜等了又等,等到侍卫换岗,仍没有办法通过,又恨凤鸣宫这人迹全无,连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宫女或小太监也见不到,无法乔装混入,最后只得抹着眼泪离开。
因为太过伤心,往回走的时候没注意躲藏,好死不死地被装病逃课跑到御花园偷玩的二殿下一行人逮住。
李千雪跑得快,赶到的时候,二殿下李熯正逼着李焜给他下跪,旁边一帮如狼似虎的小侍者和随从把李焜的胳膊反拧着,摁着他的脑袋,用力踢他的小腿。几个年纪大点的太监内侍则在一边劝。
李焜因为被七叔逼着扎马步练武,力气大了许多,而且略有一些武术根基,被五六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或者还小点的孩子们抓打,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只是隔不住他们人多,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比他大一两岁的,终于力气不支,被制住,但是被逼下跪时,他扎稳了马步,一帮童子踢啊打的,一时还真无法让他就范。
李连山这个气啊,虽说都是侄子,可他就认李焜,眼看着这小子被几个人欺负,心里的火直往上拱,可他一个长辈,又不能动手去打小孩,免得让别人说难听话,于是过去一把把李焜揪出来,不分由说,在屁股上狠拍几下,骂道:“平时让你练武你不听,现在被人欺负了还不敢还手,没出息的东西,你要是老子的儿子,老子非揍死你不可,省得丢老子的脸!”
李焜见了七叔,本以为他会为自己出气,满心的期待结果被浇了一盆冷水,顿时傻了眼,屁股上被打得疼得直想跳起来大叫,或者在地上打着滚哭嚎,愣了一会,带着哭腔喊道:“七叔——”
“滚!老子才没你这没本事的侄子!”李连山真想把二侄子那帮狗腿子给捏死,只是碍着□□长辈不得掺乎未就职晚辈纷争的规矩,纵然心里恨得要死,也只能把气撒到受欺负受委屈的李焜身上。
李焜泪珠成串地流了出来,又是委屈又是气急地可怜巴巴地看李连山,想让他为自己出气,李连山气得脸雪白,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也攥得发抖,只是站在那里不动。
李千雪随后也赶到了,他心思深沉,再者两个都是他儿子,而且大的那个已经被废为庶人,小的那个被立为太子,此种情况下他就算帮也只能帮小儿子,于是也不吭声,静看事端发展。
李连山咬了回牙,突然向李千雪跪下叩首,道:“臣弟无子,恳请皇兄将李焜过继给臣弟,日后承嗣王位,请皇兄应允。”
此话一出,不光李千雪愣了,在场所有人都愣了,有机灵者心知不妙,偷偷溜走,剩下的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李熯也呆乎乎地看着自己的父皇,傻站那不知道溜走。
“臣弟曾发誓,为皇兄平伏天下,八方来朝,只因膝下无子,每次征战时都不能全力出战,惟恐父王无后,臣弟无颜见父王。去岁皇兄废皇长子李焜,臣弟斗胆,恳请皇兄将李焜过继给臣弟,臣弟有后,日后征战必能全力以赴,为皇兄开疆拓土,扬我大郑国威!”
李连山被李千雪罚跪和喊哥的时候较多,主动下跪和称皇兄的时候只有三次。一次是从南伽回来后归入西山大营,因李千雪沉脸,下跪喊了一次皇兄,结果被打屁股。一次是前不久出使,被长孙官员以礼法罗嗦得受不了。第三次就是这次了,漂亮得耀眼的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郑重和坚决,并且长跪不起,伏在地上,任李千雪怎么拉也不动,“皇兄不允,臣弟便跪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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