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第一百九十六章 (第2/2页)
出他意料,刚下令责打了十名士兵和低品军官的清宁王爷正在医营里,看着宋医生给伤员清洗伤口,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但他的手下却干着傔人的活,帮着宋医生递着需要的东西。
清宁王爷正跟受伤最重的火长说话,“……便是无法阻拦,你们也可以吹号角示警,只要你们响了号角,今天这顿责打也就可免了。本王打你们,打得是你们愚笨,遇事不知如何处理,打得是你们不遵军纪,没有离营的令牌,便是本王,也不得放行。小孟你以前跟过本王,难道本王的说过的话都忘了?这里虽然没有打仗,但时刻以战时而警之。”说罢眼睛瞟了一眼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颜箴,继续道,“本王知他本事大,好使诡道,剑走偏锋,凡事不以寻常论之,但你若心中守着军令,他想离开,也没那么容易。”
那姓孟的火长满脸是泪,哽咽难言,居然是在自责,余者也都羞愧满面。
清宁王爷冷漠的脸上现出一丝暖意,拍拍姓孟的火长,“好好医治,如果医不好,便来本王府里,本王给你谋个差事。”
那姓孟的愣了愣,嚎哅大哭起来,余者伤员脸上居然露出羡艳的神情,真叫颜箴看了腹诽不已。
“打了人,还在这装模做样!”颜箴此刻看到姓李的心中便不痛快,加上清宁王爷派人把他给捉回来,用的又是那么一种羞辱人的方式,口气当然不会有什么恭敬。
王爷左右手下顿时抽出剑来,被清宁王爷眼睛一扫,顿时噤声,敢怒不敢言,轻轻地把剑插了回去,但是眼中恨不得冒出火来。
“有我在,他想残也残不了。老宋让一让,我来帮他医治。”颜箴上前,挽起了袖子。
宋医生见到颜箴大喜,刚想说什么,又小心地瞅了一眼清宁王爷,方才道:“如此甚好。”
本来他二人说话早已随便,如今清宁在这,弄得宋医生谨慎小心,不敢乱说话。
清宁王爷被个小辈出言不逊,不怒不喜,反而让开一步,让颜箴有足够的空间医人,颜箴故意说些不中听的话讥讽他,也不动怒,显得一派好涵养,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气度,颜箴反而越来越气得慌。
只是他虽然气恼,手下却严谨得很,清洗、挑木屑、除碎肉、捏骨、治伤,敷药、上夹板,包扎,一丝不苟,而且他心里对这些人有愧,平时尽三分力,如今便使了十分,针对每人的体质和伤情都区别对待,开出的药也不尽相同,宋医生却喜出望外,平时难得见颜箴这般尽力,尤其是在用药这方面,又有了不小的收获。
这一忙,便忙到了入夜,清宁王爷也居然忍着颜箴的白眼守了半夜。等到所有的事情告以段落,颜箴和宋医生去洗手了,药也快煎好的时候,先嘱咐姓孟的火长好生养伤,养得完全好了再归队。又对其余士兵告之家乡住址,家中还有何人,明日给各家中送去五贯钱。
每个受伤的士兵都哭了,明明是他们的错,挨打也是活该,若换了以前,便是三个脑袋也给砍了,王爷已经饶了他们一命,居然还给他们家人补助,这叫他们如何自处?想磕头让王爷收回成命,无奈受伤太重无法跪,只能趴在铺上用力砸头,有的人砸得太狠,举首间甚至溅出血点子。
姓孟的连话几乎都说不出来,仍然拼命地哭叫,请王爷收回成命。
清宁王爷不语,他的右卫,也就是给颜箴松绑的那名护卫忍不住低喝:“闭嘴,你们什么时候见过王爷说出的话收回过!”
众人皆闭嘴,末了又大哭:“王爷,属下这条贱命以后就是王爷的了,便是跟着王爷闯刀山下火海,皱一下眉头,便叫属下全家老小不得好死。”
颜箴实在忍不住了,用力把擦手的巾帕往铜盆里一扔,喝道:“我救了你们,你们倒没想到如何报答我,反而对打你们的人感恩戴德,你们的心是被马粪塞住了吗?你们便是想死,也得看我答不答应!若是我不答应,你们死了,看我不让你们全家老小生不如死!”
这下连宋医生也为这侧目了,着急又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在脚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从牙缝里漏着风:“你别再说了,你不知道王爷对他们的恩惠,更不知道他们对王爷的情义。”
颜箴猛地瞪向他,道:“什么恩惠,什么情义?我看就是愚蠢!打了人再说几句好听的,给点钱财,非但收买了人心,更把命也一块收买了。若论不遵军法纪律,最不遵的就是他侄子李连山,怎么不见他去责罚他侄子?”
至此,颜箴总算把得知李连山收了李千雪的两名宫女后的难以启齿的愤闷发作出来,而且因为李连山的无情,愤怒到想看到他受罪。
清宁王爷自他进来一直没有理会他,此刻终于看向他,不动声色地道:“你怎知我没有责罚于他?”
颜箴心中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