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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校场上,奇兵、跳荡兵、弓驽兵、轻骑、□□等各兵种分团旅排列整齐,将校尉按品级依次排开,一名军官大声唱号,报出本队士兵和将校的数量,等在册军士报完,又由工匠营、劳役营、医营等军中杂营首领唱数。
校场点兵台上,清宁王爷负手而立,神情峻凝,目光缓缓扫视台下,旁边书记官捧着点名册,对照台下所报之数,然后再小声报给清宁王爷。
清宁王爷的目光似乎从台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停了一下,各团旅应到多少人,实到多少人,有没有谎报,似乎在他锐利的目光扫视之下。
报数报了足有五六盏茶的功夫,最后声音终于落下,偌大的校场里鸦雀无声。
清宁王爷略眯了眼,嘴角紧抿,看不出神情,似乎又挨个把校场上的每一个人看了个遍,脸向一侧稍偏,用低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便见身边一人本已挺立如标枪的身子又挺了一挺,提气大喝道:“医营颜箴何在!”
于是心灰意冷想要离开的颜箴还是没能离开。清宁王爷来到西山大营的消息只是让他略微犹豫了一会,还是不顾站岗士兵的阻拦跳下山墙。
负责站岗的一火士兵没能继续阻拦,对于不告而别的人他们视若逃兵,应该用硬弓强驽射死的,只是颜箴没给他们机会,在拉扯中出其不意便让他们中了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扬长而去。
但是没多久,他们又见到了颜箴,只是这一次,颜箴可没了刚才的威风。
颜箴是被清宁王爷的手下捉回来的,他轻功再好,也比不过骏马的四个蹄。清宁王爷发现颜箴不在医营行列,立刻派人追查。王大赵二很不幸,因为与颜箴相熟,第一个被揪出来问,得知他还在医营最角落的土屋,但找到那间屋子却未发现他的踪迹。又看到离得最近的山墙上守卫的士兵情景有异,立刻猜出定有缘故。
清宁王爷的手下个个都是高人,不用再耽误时间去禀报讨得命令,自作主张骑了快马,兵分八路追了下去,其中一路发现了颜箴,先是放出焰火告知其他几路追兵,然后不分由说,扔出绳索远远地把颜箴套住,让他不得动弹,然后装到一个袋子里驮了回来。
颜箴差点没给气死,什么心灰意冷什么失魂落魄全都给气没了,从袋子里被倒出来的时候眼睛血红,只待手脚一自由立刻大开杀戒。
清宁王爷给他留了面子,没在几万大军前把他倒出来,颜箴虽然仍然觉得丢人,但当看到大堂内只有清宁自己,脸上神情虽然羞愤依然,心里多少舒服点。
清宁王爷用块雪白的丝帕拭去手上的灰尘,顺手丢到地上,也不看他,便当他不在似的,拍拍手,立刻有人在门边恭声应答。
颜箴身上还缚着绳索,手脚动弹不得,只能坐在地上,见清宁王爷只将他倒出来,却不给他松绑,又恼了,想着用什么法脱困,再狠狠地惩治他一番,又想到师门里有位没了双手双腿的师伯,只能坐在轮椅上,却有一种本领,从口中可以弹出暗器来,所中者轻者伤筋断骨,重者立时毙命。要是当时他学了这功夫,便是有十个清宁也得废了!
颜箴胡思乱想,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现在由于受李连山影响,迁怒了所有他的亲戚。
这时门外又有声音传来,说已经带到。
门扇被左右分开,清宁王爷径自走了出去,半天没有回来。
颜箴挣扎半天,干脆不再动弹,直到有人进来,却是前去捉拿他的一人。那人居高临下,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颜箴,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上去又似痛恨又无可奈何,末了蹲下身,去解他身上的绳索。
一边解一边说:“王爷发怒了,下令对没能拦住你的那火兵士每人重责五十军棍,对火长每人重责一百军棍。两伍士兵还好,只是皮开肉绽,那什长的股骨、腿骨已经断掉。如果你还有心,便去治他们一治,不然,你还是走吧,军队里不是你这样无法纪之人所待之地。”
颜箴本来还想等绳索松开便下手给他严惩,以报自己被缚之仇,但当听到那些无辜的士兵因已受责的消息,拼起的剑指松开了。
那人松开绳索便离开,连眼角也没看颜箴一眼,那种无视比被捉住还令人难以忍受。
颜箴和李连山一样,如果被别人所迫协,也许会以更加强硬的态度对抗,但知道别人因已而遭受磨难时,心里就会不好受,在这一点上,颜箴现在比李连山更内疚一点,毕竟李连山只会对自己所亲近或熟识的人内疚,而颜箴因学医,自小受医者父母心的教诲,虽然神医谷这点做得不好,别人求医时鼻子恨不得长到头顶上去,但那只是对富人和武林人士,山谷附近的穷人来求医,他们还是会以一种慈悲心肠对待。
颜箴呆滞片刻,对自己小小的遣责一下,抓了包袱出去问伤者在何处,想办法弥补自己的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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