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第一百九十三章 (第2/2页)
李连山恼了,叫道:“为什么又让我跪!我不就是在宫女面前脱光了洗澡嘛,哥你看在我为你在前线打了大半年仗的份上,能不能不再生气?如果不行,我写信让余延把南伽的几个公主送来赔给你!行了吧!”
李千雪忍耐地听他说完,眉间形成一个川字,道:“朕何时恼你在宫女面前洗澡了?”
“那你为什么生气?”
“朕生气是你喊朕的时候是叫的皇兄!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气恼的皇帝已经气得朕我不分了。
李连山的眼睛瞪圆了,“啊?刚才你让我跪,是因为我进来没喊你哥,喊得是皇兄?”
“你以为是什么?!”李千雪怒气未消,反问一句又喝道:“跪下!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李连山乖乖地跪下,但是委屈和气愤已经消失了,换上一副嘻皮笑脸,跪行几步,拉着哥哥的手道:“哥,你若不为这个,那是为什么生气?”
李千雪侧头看他,脸上阴晴不定,慢慢地叹口气,低声道:“我怎么会因为几个宫女而生你气呢?你若是看上她们,朕可以把她们赐给你。朕只是因为——”拉起李连山的宽袖,一直拉至肩膀,露出整条手臂,目光缓缓在那条手臂上隐隐露出的伤疤上逡移,“我是因为我的弟弟为了我的国家,在边境上与敌国交战,出生入死,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臣们无视他为国家立下的汗马功劳,想方设法地参劾我这个为了国家出生入死、受尽千般苦万般罪的弟弟,说他骄横霸道,以下犯上,无视律法,残杀长官,理当问斩。说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言,说什么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见兔而顾犬,未为晚也,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又说什么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好像朕若不杀你,这个国家就会灭亡,杀了你,他们从此就听朕的话一样!”
说着用力一挥手,把案上所有的奏折全都扫到地上,咬牙道:“朕一看到这些就恨不得把他们都杀光!”
李连山目光在那些奏折上扫视,惊讶道:“这些奏折全是想杀我的?”得到哥哥苦恼而愤懑的目光后不由大怒,骂道:“他奶奶个熊!老子在前线流血流汗,几经生死,这帮狗娘养的却在后面捅老子刀子!让我看看,这帮兔崽子都是谁!”说着扑过去,拿起一本奏折就看。
那边李千雪被弟弟出口成章的咒骂惊得连生气也忘了,等李连山看了好几本后才反应过来,一把揪住背心拽回来,气得眉眼变色,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你……你刚才……在骂?”没有得到权势但仍然尊贵的皇帝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你跟……跟谁学得这些?无法无天了,谁允你这样说话?给我跪下!”
李连山立刻又委屈了,红着眼睛叫道:“哥,他们都逼你杀我咧,你还管我骂人?我不但想骂人,我还想杀人!他娘……”瞅瞅哥哥的脸色,这句话也就没敢骂完,心里的火不通过怒骂又发泄不出来,跺跺脚,气呼呼地说:“我……我困了,我要睡觉!”板着脸离开李千雪,熟门熟路地转过隔板,绕过一架屏风,上了哥哥的龙榻,踢掉练鞋,用力躺下去,声音大得简直要把榻板睡塌了。
李千雪坐在外面好一会,惩罚弟弟的心和心疼弟弟的心做了半天斗争,最终还是疼惜占了上风,召来宫女收拾屋子,自己去找李连山。
李连山还未睡着,看到哥哥来了,气哼哼地翻身面壁,他一赌气,连锦衾也不盖,宽衫的领口太大,半褪下来,露了半个肩膀出来。李千雪看着他这生气的样子还似小时候,不由摇摇头,拈了他衣衫准备往上提的时候又停下,借着宫女手中的烛火看着,目光又深沉起来,把他的衫子拉了下来,□□出整个的后背,看着他背上几处不很明显但很长的伤痕,眼神痛苦而悔恨。
“你现在这么瘦,身上还这么多伤……”李千雪的声音哽住了。
李连山从哥哥的话里听出痛惜,立刻开心了,不再赌气,坐起来,低着往自己身上瞧,不在意地说:“哼,阿箴还说自己医术好,好个屁!”突然住口,小心翼翼瞧瞧哥哥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悄悄在心里吐了下舌头,又道:“阿箴自吹自擂的,老是夸自己医术好,连我的伤疤也去不掉,以前说是没有上好的珍珠和珍贵的药材,平琴破了后珍珠一斛一斛的,不还是没给我除掉?等我见到他,打断他的狗腿,让他再也不敢吹嘘。”
“这……这都是颜箴帮你消过以后的伤痕?”李千雪声音都颤了,看着他胸膛上更多的伤痕倒吸一口气。颜箴的医术他见识过,虽不说出神入化,但也是凡人所不能及,被他以上好珍珠掺以药物消除过后的疤痕还能看得出来,又回想起初春时余延传来的密信,说李连山攻城时负伤,养了两月余方可起身,以颜箴的医术,还养了两个多月,由此可见李连山当时负的伤一定是重到极处。
李千雪伏下身,抱住弟弟的肩头,身子微微地颤抖,呼吸也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