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第一百六十八章 (第2/2页)
那副将愣着,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有点不明所以,被李连山又道一声,纳闷地对着颜箴传话。
颜箴笑笑,离开大案,准备到帐侧座位上坐下,又被李连山请那副将传话:这帐中座位是为谋士和有军职的人准备的,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违章斩。
颜箴知道李连山在找事,也不理论,站在那,环视一周,找不到他可以写字的地方,便问他在哪可以写方子,怕李连山让他滚回小帐,又加了句:我若是离了这帐子,便不会再为大帅看病了。结果李连山一脸漠然,恍若不闻,无奈何,只好又对那副将说了遍,请他传话。
副将以前押送过这两人去虎营,而且跟随大帅日久,知道这两人关系时好时坏,都不是省油的灯,此刻他俩置气,把他夹在中间,郁闷得快疯了,明明相隔不足五尺,偏偏让他来传话,自己何时成了传令兵?……不对啊,自己的军阶可是高于那个姓李的小子。当下怒道:“你们两个小子,自己玩去,老……我可不陪你们玩!”气急之下,差点暴了粗口,幸亏想起那个军衔远低于自己的小子的身份,及时改了口。
气冲冲离了帐,听得里面又叫“来人”,回身把一名正在暗笑的部下踢了进去,骂道:“没眼色的东西,还不滚进去听招呼。”
可怜的军士被踢得踉踉呛呛,一脸惶然站住,不知如何是好。颜箴又对他说了一遍,让他给李连山传话。
军士结结巴巴地传了话,听李连山道:“出去吩咐一声,外面人听令,若无大帅手令,敢私出大帐者,左脚出砍左脚,右脚出砍右脚,双脚齐出砍脑袋。”
军士晕头涨脑地到帐外传话,那副将恼得无处发作,一腔火全撒到他身上,骂道:“左脚出砍左脚,右脚出砍右脚,双脚齐出砍脑袋,那你他娘的出来干什么?大帅手令哪?来人,把他给我……”
吓得那军士蹭地反身跳想跳回帐内,身子却被帐帘绊住,没跳进去,咕噜滚到地上,连滚带爬从两挂帐帘中缝里爬进去,只听咣当一声,一柄大刀砍到地上,幸亏他双脚缩得快,这才没有酿成血案。
那副将也没真砍,大刀落得离那脚还有七八寸远,只是泄怒而已,那军士却不知情,吓得抖如筛糠,冷汗满身。
李连山看着那军士的狼狈样,纵然一肚子火,也忍不住抿嘴一笑,被一直瞧着他的颜箴看得分明,笑道:“好了,你出去吧。这里没事了。”
李连山立刻不笑了,怒道:“不准出去。”
那军士快哭了,可怜巴巴地冲两人道:“李军爷、颜大夫……莫要再为难小人了,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小人伺候不了两位爷,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外面副将听得大怒,骂道:“没出息,你他娘的上阵杀敌也没求过饶,这会放这种屁!”
军士哭道:“将军,这两人比那南伽狗可要难对付得多……将军大人大量,赶紧饶了小人,小人以后做牛做马,定要报将军大恩大德……”说话乱七八糟,牛头不对马嘴,一门心思远离这是非之地。
“好了,滚出来吧!”副将也笑了,那军士如释大负,连滚带爬逃了出来,被副将笑骂:你小子老娘不早死了,哪里又来了个娘?还有你他娘离家四五年了,何时又来个三岁儿子?莫非你老婆偷人,给你做了顶绿帽子,让你当了王八不成?
众人笑成一团,纷纷打趣。
李连山在帐内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冷不防被颜箴凑了过来,低声道:“世子,还生我气?我向你赔不是,刚才有得罪之处,还请世子大人大量,宽恕则个。”
闹了这一场,李连山此刻也后悔了,一时意气,让自己成为旁人背后嚼舌的对象,想想又是一肚子气,用力把颜箴向外一推,骂道:“离老子远点,谁让你凑过来说话的。”
颜箴只觉断骨处一阵剧痛,眼前登时发黑,跌跌撞撞地后退,扶住一根柱子才站稳,忍了一会,等剧痛变成阵阵闷痛,方才道:“刚才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你莫要再气,我可不舍不得让你三日后当众被脱了裤子受军棍。”
话中软中带硬,隐隐含着威胁,如果李连山不依不饶,他就不再给高元帅治病,让李连山到时受罚。
李连山一想,又是一阵恼火,想要有骨气地让他滚蛋,可三日后自己真的要挨军棍——
颜箴低笑道:“你长得这么漂亮,估计想看你屁股的人还真不少。”
这句话所含的羞辱调笑意味可就太浓了,只激得李连山暴跳如雷,扑过去要打死颜箴,被颜箴使出闪避大法,身子一侧手臂一引手指微用力,便把小世子圈在怀中,低声道:“莫要再气了,回头我向你好好赔不是,现在咱们先把大帅的病治好成不成?如果再耽误,大帅纵然好,也势必成为痴呆,林副帅威望不够,管制不了军队,你不会想让朱明涛那狗贼来统制大军吧?”
李连山不是一味急躁不分轻重缓急的人,略一思忖,僵直的身子放松了,但嘴上还是不肯饶人,尽情地骂了一阵,然后跟着颜箴来到案前,看他写了药方。出去拿药的时候被副将为难了一下——没有大帅手令,谁也不准离帐,否则左脚出砍左脚,右脚出砍右脚,双脚齐出砍脑袋。
李连山气结,颜箴暗笑,副将门神一般挡着帐门,斜眼瞪他们,直瞪得李连山甩头进帐生闷气,最后还是那个被人取笑当王八的军士接过药方,去药库拿药。临走的时候颜箴突然拉住他,悄声让他去牢里把那受伤的小傔人找来服侍大帅。
那军士大声道:“就是李校尉护着的那个?成,我马上让他过来!”
颜箴登时皱了一张脸,气恼不已,李连山若是听到,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回到帐内,果然看到世子大人鄙夷的表情,眼神如刀。颜箴有些赫然,还得掩饰一下:“那个,我是不会照顾大帅的,你也不会照顾人,所以……那个……”
“那让谁来不行,用得着非得指名让我护着的那个小子来?”李连山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点明颜箴的心怀鬼胎。
“那不是看他受伤了嘛,顺便帮他医治一下。”颜箴还在狡辨,却被李连山听出事实真相——
“他娘的,你怎么知道他受伤了?你都看到了?……扒着帘缝看的吧?嗯,怪不得你给老子脸色看,怪不得你问那小子是谁……你奶奶个熊,原来你他娘的吃那小子的醋!”
真相大白于天下,颜箴面红耳赤,讷讷地别过脸,暗骂自己多此一举,直接去牢里看多好,结果沉不住气,让那军士不知是不是故意报复地大声说出来,被那机敏聪慧的小世子猜到自己的意图,这个羞臊,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李连山却得意了——他娘的,老子就知道他不会无缘无帮给老子脸色看,原来是吃醋,嗯,奶奶个熊,看他平时装模作样的,原来是个小肚鸡肠,学娘们作态……哼!也不过如此,嘁!
骄傲的世子大人板着脸,端着架子,心里却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