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番外 月至中秋 (第1/2页)
月至中秋
本来想和棣好好渡过他回来后的第一个中秋，正站在廊下看张伯他们张罗着在庭院里放桌摆凳，红姨在骂她儿子笨手笨脚，李嫂指挥着李叔去拿火盆。棣贴着我耳朵嘀咕：“中秋赏月居然还要烤火？叫他们把火盆撤了啦，你多穿点，或者我抱着你……”我斜他一眼，让他抱着，那他们还好意思在旁边坐着？最多喝一杯酒就避开了。
棣就跟我磨：撤了嘛撤了嘛，烤着火赏月好奇怪啦……
突然有人敲门，张大哥赶紧借着开门躲避红姨的数落，我和棣暗笑，可很快就笑不出了，张大哥引进来的客人居然是好久不敢上门的江德卿，让我们去泰王府赏月。
能让江德卿子当信使的人这世上没有几个，我和棣互看一眼，只好放弃了自己赏月的念头。
小念高兴饭也不好好吃了，连翻几个跟头，天还没完全黑就催我们快点走。
我就不懂，他和李烨没有三天不打架的，为什么还这么高兴去他家？
已经可以预见到，不长记性的小念和从不让他的李烨见了面会是什么样！
果然——
“哼！你好能么？”小念撇着嘴，不屑一顾地把脸扭到一边。
“反正比你能！”李烨翻着白眼，抬起下巴。
当着当今天子的面，两个小子开始还老实，等到我们发现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有不少被他们偷喝后，两人已杠上了。
“你能，你能，你能不能站在那几片莲叶上去？”小念指着亭外的在月光下亭亭玉立的莲叶，跟李烨斗气。
李烨看了一眼莲叶，说：“这有何难？”依旧是寸步不让。
“耶？那你站啊你站啊你站啊……”小念拉着李烨的袖子就往亭栏处扯，鼓着腮，咬着牙，看样子是想把高他一头的李烨推到水里。
“你把月亮给我够下来，我就站上去。”
“够月亮？”小念苦了一下脸，看了看天上，又看看湖水，扬眉说：“这有何难，我摘月亮，你就站莲叶上去！”
？？？
我们都被他的狂言给惊住了，不约而同抬头看亭外的明月。
碧霄寂寂，素华皎皎，好久没有看过这么大这么明的月，以前的中秋一颗心反反复复相思欲狂，望着月亮满腹愁思，哪有什么心情饮酒？
棣把小念扯到身边，小声道：“你差不多就可以了，告诉你别喝这酒你闹着偷着非要喝，你爹爹我还不敢这么喝呢。月亮也是好够的？弄不下来别找我，我轻功再好也飞不到天上去。”
皇帝也好奇地说：“小念你怎么够月亮？够下来朕有赏，你要什么朕赏你什么。”
江德卿则拉住嚷着让小念够月亮的李烨，小声劝他别再跟小念拧，比人家大三岁当了哥哥要有哥哥的样子，要向人家李熠学。
我看了看小念，他可能真有点喝多了，刚想让李熠找醒酒石，转头就见李熠已经吩咐下去。
小念不依不饶，拼命从棣手里挣开，大声说：“我把月亮弄下来，你就站到莲叶上去。不站就是小狗儿！”
李烨也火了，“你要是弄下来，我就站！”
“这可是你说的，好，我就弄下来！”
“别让我给你找梯子，别以为我会上当！”
“不用你找梯子，我不用梯子！”
“那你也别让我给你找翅膀……”
十一岁的李烨和七岁的小念忘记席间还有天下共主、九五之尊的皇帝，像往常那样开始抬杠。
如果再不加制止，没一会可能又得打起来。江德卿比我快，拉了一下李烨，小念则是被按在凳子上，棣凶巴巴地举着巴掌吓唬他。
小念早就不怕他了，手脚乱踢地从棣手下挣脱，跑到桌边拿了茶杯，塞到棣手里说：“小爹爹，帮我舀一杯湖水……”
？？？？？
棣愣了愣，突然眉开眼笑，双脚勾住亭栏，来了个倒卷珠帘式，翻到亭下取了一茶杯水。
小念接了茶杯，笑咪咪地送到李烨脸前，“给，月亮！我弄下来了。你去站啊，快去站啊！”
我用拳头挡住嘴，偷偷地笑。
皇帝的头也扭到一边，隐入阴影处，露在月下的一侧肩膀不住地抽动。
李烨成了木鸡，拳头也捏了起来。江德卿勉强板了脸，摁住就要抓狂的李烨，说：“快坐下吃月饼吧，别再闹了。”
“你能不能站到那几片莲叶上？如果能站上去，朕就答应你一个请求。”
笑够了的皇上伸出手，指着泛着银波的水面上影影绰绰的莲叶，清风袭来，莲叶摇曳生姿，摇出万种风情，千般媚丽。
“谁说不能，我若站上去，皇上能让我当钦差大臣吗？”棣站起来，手扶桌子，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对面的九五之尊。
皇上却在摇头，“换一个请求，你不是朝中官员。”
“切，”棣失望地坐下，懒洋洋地靠在我怀里，张开嘴，吃我手中剥好皮的葡萄，“那我才不像个猴子似的站在那里让你看！”
这种话已经属于大逆不道了，换了别人，脑袋十有八九保不住，说不定家人都会跟着受牵连。可是那个尊贵无比的男人却只是笑了笑，望着不远处舒卷挤挨在明亮的月色下呈出浓碧墨绿的颜色的莲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说：“小卿，给朕斟酒。小棣，陪朕饮酒。”
清澈的酒液，在月光下泻成一挂银丝，散发着醇厚的酒香。我轻轻拉拉棣的衣角，真的不能再喝了，再喝会醉啊，
说是让江德卿和棣陪着饮酒，皇帝只是转动着手中杯，看着里面酒汁反射的月，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迷离，不知道想起了谁……
小念已经困了，伏在李烨一只胳膊上，嘴角淌出一串口水。李烨趴在另一只胳膊上，也睡着了。
我走下亭子，顺着小桥走到湖边，找到守候在岸边的侍从，让他们过去把小世子和小念抱回屋里睡。
李熠迎过来，悄声告诉我说已经给宫里送过信，宫里已经派了人手，帮着加强王府的守备，皇上下榻的屋子已经准备好，我和棣住的湖边小楼也已经收拾好。
两名侍从悄悄地跟我来到亭子里，小心翼翼地先把小念的头从李烨胳膊上抬起。
李烨突然醒来，怒声说：“谁！好大胆！”
那侍从吓得跪在地上，抱着小念的侍从不知道是先跪还是先放下小念，呆在那愣住了。
李烨的怒声惊醒了沉思中的皇上，李熠急忙上前小声解释，皇帝拧起的浓眉渐渐舒开，挥了挥手让侍从抱着小念回去睡觉，又让李烨也回去。
小念醒了，迷迷糊糊地说：“臭李烨……你别跑……你还没站莲叶上呢……你是小狗……”迷迷糊糊伸手抓住李烨的胳膊，把脸贴了上去，狠狠咬了一口。
李烨当场石化，忘记叫疼，缓过劲后气得抓住小念大发脾气：“死方念你敢咬我……”
可能用的劲大了，迷迷糊糊的小念清醒了，捂着胳膊骂：“死李烨我怎么着你了你就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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