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第一百四十三章(完整的一章) (第1/2页)
第一百四十三章
“放心,有我在,他死不了。”
摇摇欲灭的灯焰将昏黄的光洒在急切的李连山一侧,把他的影子笼罩在本是素白衣衫、如今却变得一片狼藉的江德劭身上,江德劭面目被黑暗隐住,瞧不清脸色,但从一声声难过的干呕声中,想必他的难受不亚于曾经饱受毒发之苦的江虎。
李连山猛地把头转向坐在一边显得无动于衷的颜箴,咬牙切齿地说:“就是有你,他才变成这样。我告诉你,我表哥若是死了,我饶不了你!”
这句话显然不是颜箴爱听的,顿时脸色现出阴影,停了片刻,舒展眉头,淡淡地说:“他自己寻死,与我何干。”
“呕——”又一声干呕阻止了李连山继续说话,恨恨地把脸转向江德劭,神情一凝,顿时大惊失色,“颜箴,你看他……他吐得这是……血?”
说话间江德劭又一口鲜血直喷出来,喷得李连山半边身子全是,唬得他一阵慌乱,不知该不该继续拍表哥后背,不拍怕他难受,拍了怕他吐得血更多,手忙脚乱之际,突然扭了脸,大怒道:“你眼瞎了,怎么还不过来看看我表哥?”
一阵冷笑从颜箴鼻中嗤出,“这点血怕什么,小虎死前吐得血可比这多得多。”一边说着冷酷无情的话,一边挪过来,小心托住江德劭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吩咐李连山拨亮油灯端过来,查颜观色搭脉听心。
如此这般弄得一大会,李连山也看不明白,但是颜箴每一次动弹,眉头都要微微一皱,左臂都得停凝一会,再继续刚才的动作,知道他其实受伤也很重,那以为做梦实则真实的一刀直透过他的左肩,把他钉在地上,这种伤,换了别人至少要倒三天才能缓过劲,而他只是包了包,然后就一直强撑着,现在还得救自己那寻死觅活的表哥。
想到这,心中的恨意消减许多,默默地伸手把表哥接到自己身上靠着,眼光不住地溜向颜箴左肩处,最后终于开口问:“你……的伤好点没?不然你跟我说,我来弄,你歇会。”
“你?”颜箴眼神中毫不客气地流露出讥诮,唇边浮起一丝冷笑,收回手,“那你来。”言语和动作明明白白露着看不起人的嘲弄。
李连山又气了,张口便骂:“你奶奶的,我来便我来,你有什么了不起,真有本事的话,为什么不把小老虎救回来!”言及此,肩上靠着的江德劭突然身子一震,又是一大口血直喷出去,头也歪向一边。
这下颜箴不敢再置气了,金针护穴,全力施救,好容易才将江德劭闭住的这口气又缓了回来。
这一救就救到次日天明,总算将江德劭这条命救回来,但当江德劭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不用费力救我,我总是要去找他。”从此咬紧牙关,闭目谁也不理,连说水米,就连药也是硬撬开牙灌进去,但又被吐出来。几次三番,江德劭的嘴里流血,药还是被吐出来。
中间高元帅他们也来过,只道他与江虎兄弟情深,怀着内疚之情责骂几句,哪里知道他竟是铁心寻死。
饿了两日,江德劭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终于被灌进药和水米,颜箴身负重伤,不眠不休三日,实在撑不住,喂罢江德劭,手肘支在案上,托住腮,想歇息一下,但很快气息悠长,沉沉睡去。李连山中间虽然几次小憩,但也筋疲力尽,这比上阵杀敌还累,看看表哥没什么动静,再看看累得形容憔悴的颜箴,阵阵困倦也涌向心头,连打几个呵欠,握住表哥的左手,这样如果他有什么动作,自己便能知道,身子一歪,也睡得七迷八道。
恍惚间,好像是在做梦,梦到江虎咧嘴笑着从外面进来,又撇着嘴,用瞧不起的语气数落他,又见他围着颜箴转了几圈,皱着鼻子,最后跪坐在江德劭身前,就那么看着,看着,最后慢慢地化成一团淡烟消失……
李连山猛地抬起头,瞪向营帐中间,那里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再看别人,颜箴已经不在案上支臂沉睡,而是歪在案子下面,梦中也皱着眉,显然伤口疼得不清。江德劭侧着脸,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一动不动,毫无生气。心中一急,摸摸他的手,又摸摸他的鼻鼻,好歹还有气,松了口气。
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困倦又涌上来,冰凉的空气也没能驱赶想要睡觉的念头,而且似乎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甜腻,更叫他坚持不住想要睡着。又打了几个呵欠,眼中水气氤氲,觉得有点冷,想去把火盆中的碳火拨旺点,却觉手足无力,困倦欲死,勉强把身上披着的毯子拉了拉,又见颜箴睡着了,身上披着的棉衣全落到下面,撑着手臂探过身,帮他拉了一下,只这一个动作便似已经用尽全身力气,手臂一软,身子沉甸甸地趴下,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火盆已熄,天光透过帐帘,把营帐里面照得朦胧不清。颜箴已经醒了,默默地望着什么地方出神。江德劭依旧闭目,暗淡天光中也能看出他的脸色好得多,较之昨天的腊黄枯萎有如天壤之别。
还是不放心,到底摸了摸他的腕子,摸到有力的脉动这颗心才放了下来,又有点不敢相信,只一夜,他能恢复得这么快?是不是颜箴半夜起来又帮他治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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