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第七十五章 (第2/2页)
江德劭一听敢情表弟说的是真话,赶紧站起来,拨开李连山,推开陈将军,匆匆而去。
李连山咧嘴笑了起来,陈将军诧异道:“小虎从树上掉下来,又没摔着,他这么急干啥?”
李连山笑着推陈将军出帐,笑道:“你跟我表哥一起去哄他吧,我先洗澡。”
军营条件简陋,洗澡要么跑到几里外的小河里,要么只能就着个小木盆洗,极不方便,李连山无比怀念自己家里那大得吓人的浴盆,和温柔为他搓背的美貌侍女们。
大致地擦了擦,水不够用,要是再有一个人就好了,可能随时帮自己打水。这么想着,眼光不由溜到帐角处一个被熏得烟黑的小坑,十几天前,曾经有人在那里烧着热水,方便自己洗澡或喝水……
李连山突然一脚踢翻了木盆,气势汹汹地擦干身上水渍,再套上裤子,然后仰面躺在自己的铺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磨牙。
今天虽然打了牙祭,饱了肚腹,但身体的劳累却不容置疑,肩背的肌肉似乎被醋泡过,腰脚也软得不想再动,李连山闭上眼睛,胡思乱想---要是表哥回来就好了,让他帮自己揉一揉,他娘的姓郑的,天天跟老子过不去!
渐渐地神智陷入恍惚,恍惚间一双温暖的人轻轻按摩在酸疼的肩上,身体似乎也随着那双手翻了过去,那双手以恰到好处的力量,从颈后移至腰间,直至足踝,再重回肩背,直至指尖,双手所触之处,软绵如水,甚至连眼皮也无力再抬,之前的僵硬和酸疼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连山迷迷糊糊地想:表哥的手法越来越精湛了,简直能比上颜箴了……
迷朦间似乎有人贴近耳后低语:“怎么才能使你不生气?”
这声音这么耳熟,熟得令人隐隐生怒,他想抬眼看看是谁,但眼皮似乎拴了千斤重物,一点也抬不起来,最后,他陷入沉沉昏睡中……
颜箴回到帐里,江虎趴在他的铺上呼噜打得震天响,旁边陈将军和江德劭面面相觑,特别是陈将军,一脸苦恼。
颜箴一看便知这两人前来示弱哄劝,江虎软硬不吃,弄得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不由笑起来,一巴掌打在江虎屁股上,江虎嗷地一声跳起来,气势汹汹瞪向颜箴,又很快收拾起怒色,软趴趴地趴回铺上。
颜箴笑骂:“闹一天就可以了,别太过份了。再这么着,滚出我的帐子,爱去哪去哪,我才不看你这熊样。”
江虎立刻翻身而起,眼睛骨碌碌转,又鼓了腮,可怜巴巴地坐到一边垂头不语。
陈将军哄道:“小虎,爹不是都说了几百遍……”
江虎下巴一抬,冷冰冰地说:“我爹早死了八百年了。”
陈将军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颜箴忍不住在他臂上狠狠拧了把,疼得江虎咝咝直吸气。
下一刻,江虎被陈将军拽过去,手指恨不得戳到颜箴鼻子上,喝道:“奶奶个熊,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江虎从陈将军大手里挣脱,亲热地靠在颜箴怀里,然后脸色一变,冲陈将军说:“我愿意被他打,你管得着嘛!”
可把陈将军气坏了,一张脸黑得像锅底,嘿了一声,转头便走。
江虎在后面不依不饶:“我师兄就算打死我,我也认了!”
帐后传来一声响动,不知陈将军把气撒在什么东西上了。
江德劭也站起来,目不转睛看了江虎片刻,转向颜箴,“天色已晚,你们歇息吧。”
步出帐子。
江虎斜眼看着他的背影,等那背影被落下的帐帘挡住,立刻把脸上的任性骄纵换成苦恼,抓抓头,泄气地坐回床铺。
颜箴笑道:“怎么?不装了?”
江虎苦恼地说:“我哪装了,你说他们走就走呗,怎么把吃的也带走了?我肚子又饿了。”
颜箴懒得理他,收拾一番,侧身躺在铺上,准备入睡。
江虎那边不知想了什么,趴在他身上兴致勃勃地问:“你刚才去哪了?”
颜箴淡淡地说:“哪也没去,看你装腔作势觉得恶心,在外面转了一圈。”
江虎郁闷了一下,又问:“你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去……嗯?嘿嘿。”
颜箴不理他。
江虎嘿嘿贼笑:“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去找小山子去了,他没揍你?”说着扒衣掌,想从颜箴身上找出新鲜的青肿。
颜箴咝了一声,皱眉道:“你碰到我伤口了。”
江虎这才老实,躺了下去,不多时胳膊肘一拐,捣了颜箴一下,又问:“他肯理你了?”
颜箴装睡,后腰上又吃了一肘,江虎贼笑道:“师兄你到底怎么着他了?是不是……”忽然兴奋地问:“他这次气这么久,是不是你……把他给……那个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师兄你不练火龙功了?”
颜箴忍无可忍,翻身一把掐住他脖子,冷森森地说:“你闭不闭嘴?”
江虎立刻闭上嘴,同时闭上眼,嘴里呼噜噜,待脖子上力道一松,又问:“是不是真的?他味道怎么样?”
颜箴手指用力,江虎立刻吐了舌头,央求的目光投向师兄,再也不敢出声。他今天也累得够呛,没多久便真的打起呼噜。
颜箴收回手,仔细看着师弟清秀的小黑脸,半晌叹口气,重新侧回身子,想着那个同样被晒得黑黑、但越发俊美漂亮的小世子,心里乱成一团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