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六十二章 (第2/2页)
见江虎眼中又闪过畏缩，板了脸道：“你若不说，我便去江德劭。”手立刻被江虎抓住，满眼都是祈求，心里一软，温言道：“我是你师兄，你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出来我还能帮你出个主意。”
江虎又低头，颜箴叹着气，“你平时话多得让人烦，如今怎么成了闷嘴葫芦？说出来难道师兄还能害你？还能取笑于你？”
说了半天，江虎终于开口，“那日在水潭——”又闭了口，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颜箴说：“我就知道那日不对头，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江虎羞悔惭愧，不知怎么回事，联想到那日李连山连羞带臊的扭捏样，心里突然像塞了一把马尾，又难受又心烦，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躺下，伸臂让江虎枕到自己胳膊上，另一臂弯过去圈住他，低声道：“说吧。”
江虎抬眼看他脸色，犹豫不决，看着他温和却很坚定的目光，知道这关自己不说定然过不去，垂下眼皮，把脸贴在他胸膛上，低声说出原委……
那日在水潭，他缠着不会水的江德劭要教他水性，拉着他往深水处走，恶作剧地勾了江德劭的腿，让他跌在水里，又闹着抱着他的腰不让起。江德劭慌张地抱住他，两人在水中纠缠着，无意中嘴唇碰到一处。
江虎嘻嘻哈哈地觉得好玩，占便宜似的多亲几下，本来只是玩闹，但是亲着亲着，不知为何，心里狂跳起来，又凑到他嘴上亲，这时江德劭已经从水中站直，愣了愣，一把推开他，江虎被推后才觉得不对，羞愧难当，就想跑，手腕却又被抓住……
江虎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亲了他的脸还觉得不够，想用力地抱着他，想……他推开我后，我知道这样不对，就想跑，他却又拉着我……师兄你问我为什么不跟他亲近了，我哪有脸说出来？事后一见他我就想亲亲他抱抱他，可他一见就板着脸，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往他跟前去……没人的时候我也想我这算什么，可是一看到他，这心里就像揣着个小兔子，蹦啊蹦，蹦得我心慌意乱，只好躲着不看他。我也想过，要不要跟他说，反正这大营里男子相欢的事也不少，可没胆子，怕他以后再也不理我。师兄我喜欢上他了，想他想得晚上睡不着，又不敢见他，一见他他就瞪我，他一瞪我我就害怕，怕他嫌恶我……觉得我卑贱，师兄我这些日子心里好苦，你问我又怕你骂我也不敢说……”说到这眼泪又掉下来。
颜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轻轻地拍着他后背。
江虎偷偷哭了一阵，说：“昨天晚上我爹叫我去喝酒，没想到把他也叫来了，我都不敢抬头看他，又不敢太过明显，怕我爹以为他欺负我问他再把那天的事问出来，只好一直跟你在一起。我想着这样也就没事了，谁知道小山子又过来找我麻烦，还把我推过去……师兄我怕死他了，想跑他又拉着我不让，我不知道他到底想些什么？要是讨厌我为什么又拉着我，可要是不讨厌我，怎么一看到我就黑口黑脸，像我欠了他多少银子？昨天夜里你跟着小山子走了，我爹也睡了，宋寨主也睡了，我怕死了，可是他还是不松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拉着我回他的帐子。一路上我就想……我就想干脆跟他明说吧，省得我这天天提心吊胆的活受罪，行不行一句话，就算是死也比这一天天的零星受罪强。可是我刚想开口他就……他就……”话到最后委屈万分。
颜箴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他，觉得他又有点活该，好不好的非去喜欢什么男人，若是个平常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候爷公子。这话若说出来，这傻师弟估计会哭得更狠，思忖半天，问：“他对你说什么了没？”
江虎委屈地说：“他……他做完就睡了……”
颜箴思前想后，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问：“那你如今怎么想？继续喜欢他？”
江虎在他身上蹭蹭眼泪，犹豫着半天，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颜箴突然很想捏住他的脖子狠狠掐下去，忍着气说：“我可告诉你，今天他来找你的时候，那眼神可不对，我骗他你扭了腰，他就想过来看。你说你一身的……”掀开半边毯子，指着他身上的青红交错的印记，“一身这个，我怎么让他碰你？我好不容易把他骗走了。想问问你到底想怎么办，你却来个你也不知道。你不知道，谁知道？我？”
江虎被说得不敢抬眼皮。
颜箴喘了几口气又说：“我来问你，经过昨晚上的事，你还喜欢他吗？”
江虎想了半天，用几乎察觉不到的动作轻轻点点头。头刚点下去，额头就被敲了一下，只听得颜箴咬牙骂道：“没出息的东西。”
骂完了又问：“那你怎么办？是让他知道是继续瞒着他？他这人精明，瞒他未必能瞒住。还不如告诉他。”
江虎急了，“不能说。”看着颜箴生气的眼神又怯了，低声说：“好师兄，千万别告诉他。如果不说，也许他还能继续把我当弟弟，要是说了，他可能就……可能就……”眼圈一红。
颜箴心软了，可是又气得不行，咬牙低骂：“傻子，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傻师弟？”
“好师兄，”江虎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央求道：“好师兄，你最疼我，千万别告诉他，我会慢慢把对他的喜欢转化成别的，只求你别告诉他。不然，他会恨我，他不喜欢这个，我知道，我跟小山子开玩笑，调戏他，他老是说我，不让我这样，我怕他知道了，会恨死我。师兄我可以不求他也喜欢我，但可不愿意他恨我。师兄——师兄——”
一迭声地拉着长腔低声央求，颜箴心肠早已软了，叹着气点头，慢慢坐起来，端过那边已经晾温的鸡汤送到他嘴边。
一边喂，一边告诫江虎，江德劭家中有娇妻美妾，这种人爱不得，赶紧打消了念头，昨晚的事再也不准发生。而且日后见到他也不必东躲西藏，叫人看了起疑，大大方方的该怎样就怎样，若能做到往日姿态最好，若做不到，也别学那小家子气，别做出女人家的形态。
江虎默默点头，被喂着喝了几口鸡汤，眼睛一眨，一滴泪掉进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