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离别意 (第2/2页)

我得承认孔怀的眼光。论理，这孔怀比伯升更适合领队的职司，但是我没得选择，我只能将众人的性命，压在一个我信得过的人身上。
　　
　　但当我向孔怀询问他看上尹秀的缘由时。他只说了一句话。
　　
　　“一个见过生死的通道，知道该怎样保住自己和别人的性命！”
　　
　　可就是因为这句话，孔怀在我心中的位置，便和那伯升一样，无人可以动摇。
　　
　　宗内跟出来的还有十数名修士，那个当初送我山河日月图的于亮，显然是他们中间唯一和我能说上话的。我对这于亮倒是颇有些好感，可能是觉得其心性，和那赵卓凡有些相似。老赵当日的离开，我并没觉得自己应该去抱怨，就如这鱼儿喜欢温水，鸟儿终归要飞向天空，天性如此，又何必强求？不能顺性而为，如何能见到那个“真”！只是这于亮对于让几个江湖人物管束宗内的修士，明显很不满意。可我也实在是懒得和他罗嗦。并非所有的修士都有堪离那样的本事，而玉山城的经历也让我明白了，修士在很多军伍之人的眼中，并不是神一样的所在。
　　
　　仙人不得落地，帝王不能言苦，既是二百多年前就有人亲见仙人落地，帝王殒命，试问，这敬畏之心又到哪里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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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了心思，我看了身侧的流离一眼，我知道，自己曾做过让其离开的打算，可是我怀疑，流离还能不能生出当日背弃柳敬宗时的勇气。
　　
　　“流离？”我开口小声问道。
　　
　　“什么事？”流离似还在为了那封我写给家人的信感到困扰。这十数日下来，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当日你为何不随柳敬宗走？是因为他将你托付给我么？”
　　
　　流离的眼中渐渐生出一些泪光，沉默半晌方看着前方说道：“那时的我，怕黑！”
　　
　　流离会惧怕黑暗，这听起来令人匪夷所思，但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所惧者虽非暗夜，却一样是生来便已守驻之物。
　　
　　回想过往，自己便如一个迷途的旅者，从不知自己想要走向哪里？不断的向前走，又或许是不断的逃避，可是此次，我清楚自己将走向何处？所以这最后的时光，我希望自己无需再去逃避。
　　
　　离山之前，我让流离给家人捎了一封信过去。自己则徒手攀上了山谷对面的峭壁。
　　
　　在峭壁的顶端，我看到了谷中的家人。
　　
　　一日一夜，我便静静的坐在那峭壁之上，看着谷中发生的一切，看着老爷子将我的信撕成碎片，看着母亲与伏萱萱抱头痛哭，看着大哥二哥在那里跳着脚叫骂。也看着流离带着困惑独自离开。
　　
　　光影在对面的岩壁上慢慢退去，星光从自己的头顶渐渐升起。面颊上有泪水缓缓滑落。但是，我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去做，老爷子言出必行，他既是能说出那样的言语，自是有些手段。能落到陆存真手中，只怕也是存了再见我一面的想法。可是对我而言，不如不见，见了，他们走得不安生，见了，我怕自己会再次动摇。
　　
　　“夏盼阴凉冬盼暖，有晴无晴愁煞人，自在将军逍遥客，难为床头奉茶身。一波能起千层浪，一念不舍万念横，游鱼落花知春意，山川湖海即家门。”
　　
　　这便是我信中的唯一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