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离别意 (第1/2页)
除了伯升,谢烟云,队伍中有些本事也就剩下孔怀,张敢,尹秀三人。
孔怀其人,三十有六,据其自诉,曾是边军中的一名百人尉,只因摊上是非,被消了军职。可我很清楚,他这话里有些出入。似这样仅仅被赶出军伍,却不施以其它刑罪的情况,在我朝极为罕见。当日我亦有问过其缘由,他却只说是因为殴打了一名看不上眼的上官。
至于那上官是谁?如何脱得重罪?他不肯说。
可我光是听到“边军百人尉”几个字,就已动了收留之心,更何况此人刀法、箭术,不弱李进。
只是其人加入队伍的缘由却不是为了银子和前往武山国的通商官凭,他只求一日三餐,有酒有肉。至于我那半年后便可离开的承诺,我看得出,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张敢的来历,我问不出来。这汉子天生一副铁打的身板,两只斗鸡眼,时时透着一股阴狠,可偏偏这样的人,却长着一颗令人发笑的巨大脑袋,而那脑袋和他的身子一样方正。远看上去,很像是码放在一起的俩个秤砣。此人的本事当真是有些邪门,二百步外可见窥悬丝,三百步外能闻针落,且身轻如燕,妙手空空,当日若非其人自己说出,我只怕临了都不知道自己怀中的银票已换了主人。
不过这也是个不要银票的主,他开出的条件很难让人接受,第一,他不杀人。第二,不论来日自己是生是死,宗门要收留其家人。
我原本并不想收留此人,因为他既不肯杀人,如何能救人。只做一个盗贼,于这乱世又有何用?可真当我看到其所谓的家人时,却是改变了主意,那是一群孩子,一群在战乱中失去双亲的孩子。天地良心,我非是动了恻隐之意,只是看到了那些孩子身上的衣物,还有脸上的油光。
能从昌余军卒手中盗来衣物,又能将这群孩子养的如此白净,总是有些真本事吧!此行万一有个什么状况,未必所有的事情都能摆到明面。或许有此人在,能省掉些麻烦。
尹秀是队伍中的通道,其人相貌平常,年龄也就二十五六,单凭言语,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本事。初见之时,不过步子走的比旁人稳些。若非是那有些傲气的孔怀多看了此人两眼,又连连给我打了几个眼色,我笃定不会接下此人。
因为其人索要的银两最多,多到了让我想要骂人的程度。
可直到离开隐月宗十日之后,我这才知道,那些银两只怕还给的少了。
这尹秀对涉川境内的道路可谓无一不熟,但若仅仅如此,只怕当下便会被我一脚跺走。其人不但道路熟络,且识云断雾,更是精通“洞察”之术,常常仅凭着道路上的车马痕迹,亦或是一根被折弯的树枝,便将前方的状况乃至发生的事情说出个大致。而对于混杂在流民中的昌余探子,更是一眼便能认出。不仅如此,若是你站在其面前,无需开口,此人几乎能将你数日之内做过什么,到过哪里,说出个十之八九。在我看来,这尹秀没能去做那卜卦算命的营生,简直就是一种浪费。可若是你看到此人检查昌余军士的尸体,刨开死去百姓的肠胃;亦或是随随便便的找些草药,引来一群昏头昏脑的田鼠,你就会明白,这尹秀的本事,也不是谁都学得会。
一个死人的伤口乃至胃里的残渣能告诉你太多事情。而一只田鼠极有可能给一个饥肠辘辘的行人带来五六天的口粮。而这些,远比十几张银票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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