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覆巢之下 (第2/2页)
我见那郭樊仍立在原地,心中不免有些惊奇,“这郭樊平日与刘挚寸步不离,怎地今日却是不动,难不成那匣中之物会自己长翅膀飞不成?”
正在纳闷,却见那刘挚回头望了郭樊一眼,随即又转回望着那白衣汉子说道:“乘风、遁雾、落雨。不知阁下是哪部的青龙卫?”
“在下何为先,乘风青龙卫。”
“你可知雍王现下如何?”
“这等人物,便是自家女眷都能狠下心来骗入秘道溺毙,如何能让我等找到尸身,左右不过是同府第一起化成了灰,你问他做甚?”
那刘挚闻言似微微一叹,随即开口问道:“何大人,能否如实想告。你家主子,忍了这多年,为何当下才有了决断?”
那白衣汉子面容一肃,犹豫一下后朗声说道:“圣上有旨,叛臣赵鉴,不思本朝恩德,背弃知北盟约,勾结外帮,谋刺柱国左将军于雍王府,本应受万刀之苦,但念其先祖功业,免爵夺姓,许其无血而终。”
那刘挚听他说完,哈哈大笑,笑罢才对着那何为先说道:“这堂堂青龙卫怎会出了你这样的窝囊废,却是连句实话都不敢讲。不过还是要谢过你方才之言,我过会见了王爷,倒是要告诉他一声,这几代人心头的憋屈,终于让他给结了!”
我离得远,看不清那何为先面上是何表情,却见他猛地从椅子上坐起,应是被那刘挚之言激怒,没头没脑的对着刘挚喊道:“你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狂妄。这等事,也是你这蝼蚁般的人物能够知道,我若告诉了你,这些人都要死!”喊完似是觉得有些失言,一把摔碎手中茶壶,对着刘挚身旁的护卫说道:“还等什么,难道要我亲自动手。”
那围绕在刘挚身边的几名护卫,身形一挫,手中凭空便出现了一根散射着金色光芒的短梭,还不等刘挚有所动作,那几名护卫已团身而上,手中短梭更是同时刺出。刘挚见状,却不惊慌,双臂一摆,足下似踩着云雾,轻飘飘便从身前两名护卫的缝隙中穿过。我刚要松一口气,却见那被其闪过的两名护卫,头都不回,反手便将短梭向侧后撇出,我见那短梭飞出的方向,似根本碰不到刘挚,不想那短梭就像生出翅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金色弧线,直奔那刘挚的后背而去。而原本就在刘挚身后的三名护卫,就似没有看到面前的同伴,短梭直对着面前两名同伴激射而出,眼见便要击中,却是也拖出三道金色光芒,绕过两名同伴,直奔那刘挚身躯而去。
此时我才隐约看清,那短梭脱手之后便渐渐变得有些透明,一根长长的金色丝线似从短梭尾部生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而那弧线的末端却是缠绕在几名护卫的手腕之上。丝线忽长忽短,牵动半透明的短梭上下飞舞,却似乎怎样也无法靠近刘挚的身躯。片刻之后,那原本似是乱窜一气的短梭竟是改变了方向,开始绕着刘挚旋转,很快便形成一个由道道金光组成的巨茧,将那刘挚包裹在其中。
随着那巨茧一点点向内收缩,我的心也一点点开始揪紧,眼见着那巨茧便要缩成人体大小,那茧内却是亮起阵阵蓝光,抵住了这向内的力道。渐渐的,那金色巨茧开始向空中浮起,离地约有一丈之时,却是不在上浮,只是由着那蓝光透过金色巨茧的缝隙散射开来,远远看去便有如一颗落入凡间的星辰。
我被这一幕惊了双眼,早忘了自己的饥渴恐惧,只牢牢盯住那散发着蓝色光芒的金色巨茧,期盼着刘挚能破茧而出,或是杀了这帮恶人,或是同那张芸一般腾空而去。可等了许久,却仍未见刘挚再有动作,倒是那蓝光,渐渐开始黯淡。
“郭樊,功名利禄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那金茧之中传来一阵话语。
我此时才想起那站在一边的郭樊,却见其不知何时已跪倒在那白衣汉子面前。手中木匣也已打开,内里却空空如也。再看那白衣汉子,右臂之上却是戴着一物,金光闪闪,更有五彩光芒浮动其上。
在中心大帐之时,我便知刘挚手臂上戴着一金色物件,颇具灵性。能与我呼应,却不知具体是个什么物件,如今见那白衣汉子将其戴到臂上,这才想起前番话语中提到的护甲,连忙睁大眼睛,想看看那护甲能有何神通?谁知那白衣汉子戴上臂甲之后,却是并不动做,只是望着空中的巨茧说道:“这郭家蒙冤数载,当下有此大功,我自会回去禀明圣上,许了清白。你不操心自己生死,说这闲话作甚?”
那巨茧中又传出刘挚话语:“郭樊,我知你对我不将臂甲给你,心怀不满。方才没有点破,一来还了当年欠下你爹的情义,二来便是要让你看看,我可有片语相欺!”
“何为先,此物自会识主,又岂是你这等宵小之徒可以染指。今日我大限已到,却有你这青龙血脉陪我上路,当真痛快!”
那何为先闻言大惊,急火火便要将臂上金色臂甲脱下,可那臂甲便如铜铸铁焊一般附在了臂上,一时间如何取得下来。
那空中巨茧忽然光芒大盛,将整个院落照得有如白日,我被那光芒刺得双眼一阵剧痛,几乎失明,急切间也顾不上其它,“窟通”一下放下地窖的盖子,退回到地窖之中,片刻之后,那由铁板缝隙中透出的光芒渐渐散去,我这才勉强睁开双眼,轻轻推开铁板,向外望去。
许是刚才一幕太过惊人,那外面之人似乎并未察觉我这里的动静,都怔怔的望着那方才巨茧漂浮之处,此时看去,除了一些有如萤火的蓝色光点在空中浮动,那刘挚却是没了踪影。
我无心去看那空中浮动的光点,只将视线投射在那白衣汉子的身上,却见他提着那郭樊的衣领大声追问:“这臂甲如何取下?”那郭樊刚要言语,却见臂甲上流动的五彩光芒开始缓缓向一处聚集,似要溶入那臂甲之内。可随着五彩光芒的消弱,那本该是金色的臂甲却开始慢慢变红。
那何为先忽然狂叫起来,左手掐了个法绝,便向那臂甲指去,瞬间,一股气流围绕着臂甲高速旋转,渐渐的,在臂甲之上出现了一层层的冰霜。可这冰霜似乎也无法阻止那臂甲上的红光,眼见着那臂甲越来越红,似正在融化开来。
那何为先的狂叫之声变的越发凄厉,拼命甩着右臂,想要将这软化的臂甲从胳膊上除去,可这臂甲虽已化成了金色液体,却仍如附骨之蛆,非但不向下脱落,反而开始顺着那何为先的右臂向上蔓延,那手臂上更是腾起阵阵气雾。
何为先显是疼得支撑不住,猛然大叫一声:“严同,助我!”那一众护卫中突然窜出一人,金光一闪,何为先右臂却是齐肩脱落。
眼见那右臂便要落到地下,却听一旁跪着的郭樊狂叫一声:“不要!”整个人便托着木匣向那截残臂扑去,眼见着便要将那脱落的臂膀接住,不想一道金光略过颈项,偌大一颗头颅便腾空而起。
再看那断臂,此时已然摔落在地,金光一闪之下,地面上便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