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覆巢之下 (第1/2页)
在这院中仔细搜索了一遍,却依旧没有找到一个人,也没有发现什么挣扎、打斗的痕迹,这老赵一行人不是被人接走,便是怕了我起了异心,自行离去。
可真静下来细想当下的状况,这自行离去的可能性不大。不由得心中一阵咒骂:“果然是王府内人,全然没将我这种下人的生死当做回事。不管怎样说,我虽算不上对你等有救命之恩,总算是将你等带了出来。如今有了活路,却是全然不顾一点道义,即不招呼我一声,也不稍等片刻,拔腿便走。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不管不顾,任你等自生自灭,没准还能趁着夜深人静,找个更好的地方安身。”
坐回那破败的石阶之上,望着满地的杂物发了好一阵的呆。这空荡荡的宅院,怎么看着都让人觉着有些心寒。可抱怨归抱怨,心中却是明白,自己落到这般境遇,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若不是自己误事,在酒窖中睡了过去,或许此刻也同众人一样,被人接走。说不定业已到了城外。
只是现下后悔又有何用?也只能先保住性命再说。
有心出去看看动静,却着实是提不起那个胆,如今城中必是大乱,既然府内有人逃脱,官家怎会不小心应对。怎么看还是躲在此处,混上一段时日较为稳妥。反正横竖就我一个人,藏起来反倒容易。那老赵即是不仗义,那银子我便不还了,有了这多银两,只要躲过这场劫难,再寻个偏僻城镇落脚,不是一样可以得了富贵平安。”
心中如是想,一下便轻松许多,开始盘算如何能消了自己行迹,再将那酒窖入口隐匿的天衣无缝。
看着空地之上众人留下的杂物,有心在院子里找个地方掩埋。可转念一想,大火之下,这府中秘道难免会被人查觉,若是顺着方向寻到此处,这些杂物留着,或许反倒能少些麻烦,也就由着它去。
小心掩盖了自己足迹,这才寻到那酒窖入口之处,那酒窖入口原本覆盖着一块铁板,上有手环,可因为年代久远,早就锈蚀的没了原样,加之尘土覆盖,上面已长满枯草,只在缝隙处填些土石,便和周遭环境变得一般无二。我站在近处又看了一阵,只要不跳到那铁板之上,应是无人能够察觉,这才小心下到酒窖之内,点亮烛火,躺了下来,心中暗自盘算:“也不知自己这点小小心思,能不能躲得过这场劫难?”
可事实终于给了我个小小的教训:便是你心细如发,很多事,最终还是要全凭运气。
进入窖中不过一日,便接连有人前来查寻,也不知是不是那些杂物起了作用,这查寻之人搜的确实不够仔细,可纵使再不仔细,也架不住人多,几次足音都到了自己头顶,更有一次,几乎便要落到了出口之上。若非是我已将那酒窖口处理的极为妥当;运气又一直不错,只怕当下便会被人查觉。
出了此种状况,自是不敢出酒窖半步,更是不敢点灯。好在包裹之中尚有不少糕点,又存了清水,那窖内排水孔洞也能带来一些外边的气息,虽提心掉胆,倒可勉强度日。只是这风火事儿,却只能在窖内解决,偏生这酒窖是用大块青石砌成,便是想挖个坑也是不能,只能强忍着窖内的异味寻个地方打坐。
好不容易进入状况,却又听得窖外不远处传出声响,疑心是官家或暗卫有人留守,一时铁下心来,不等到事了,绝不出去。
可这酒窖虽是隐秘,可终日在黑暗中打坐睡觉,终究不是个事,且不说那食物饮水渐渐枯竭,便是这无尽黑暗,若非有靴底银票增了生念,又有那老孙头传授的离幻觉稳住心智,只怕未及逃脱,便已被逼成疯魔。
一连六七日,我实在是忍受不住,便暗暗打定主意:今夜无论如何都要上去找些吃的,与其耗死在酒窖之中,倒不如一博来得痛快,便是真的被人捉住,也只当自己认命。
夜入四更,盘算着这院中应已无人,悄悄掀起酒窖口的铁板,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却是当即便被吓了一跳。远远望见那下方空地之上站着一群人,打着火把,将三个人团团围住。我这里地势较高,看得清楚,那打着火把的多是身穿甲胄的军士,更有一些身着紫衫的暗卫混杂其间。一个白衣汉子,手托茶壶,形态悠闲坐在一边,似再说着什么。再看其身旁立着几名护卫,夜色中身形宛如石雕,却是和当日初见痴笑虎时,一般的感觉。我心中发冷,这些人何时来的此处,怎得我竟是没有听见?连忙想盖回铁板,却是猛然看清了那被围的三个人,这手还如何能落得下来。
那中间被围得不是旁人,这是刘挚、郭樊、张哲三人,那张哲左臂已被齐肘斩断,只用一根布带扎住伤口,此刻正右手持刀护在刘挚、郭樊身前。那刘挚、郭樊二人倒是并无损伤,却也非往昔那般的从容。我远见那刘挚似在与那白衣汉子说着什么,可许是在酒窖中呆得太久,听不大清,只得瞪大眼睛,远远的看着。
少时,那白衣汉子似是厌烦了言语,左手轻轻一挥,那群人中立时冲出几名暗卫,直奔场中三人而去。
好张哲!此时非但不向后退,反是挥刀向前,。那几名暗卫打扮的汉子见状,也纷纷拔出钢刀围拢上去,一时间,场中只见刀光闪烁,人影窜动,不时有暗卫中刀倒地,被旁人拖到一边。眼见着张哲便要将最后一人撂倒,却见那白衣汉子身边的一名护卫身影一晃,凭空便没了踪影。我心中暗道不好,念头刚刚生起,那护卫已在张哲身后出现,金光一闪,尚未见他如何动作,那张哲却一下僵立在当场,一颗大好的头颅缓缓从颈项上掉落。
我心头猛得一痛,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直欲推开铁板冲出,可腿脚却全然不听自己使唤,抖个不停。方才一幕,早已牢牢印在脑海当中,哪里还生得出半分勇气。不过令人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双耳却是被那气血一涨,恢复了正常,周围的声音立刻开始变得清晰。
“张哲!”那刘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凝神去看,却见那刘挚已向前两步,似是想要扶住那将将倒下的尸身。可此时哪里还来的及,张哲的一腔热血已将其脚下的地面都喷成了红色。
那白衣汉子身边的护卫见一击得手,正要去捡拾那地上人头,却听到有人厉声喝道:“你敢!”不由得起身向后退了半步,待看清是那刘挚,犹豫一下,退到了一边。那刘挚上前托起张哲的头颅,似是想要将其对回到尸身之上,我以为刘挚失了心神,方会做如此傻事。却不想那刘挚果然有些手段,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技法,那张哲脖颈之上竟亮起幽幽红光,待其起身之时,那原已脱落的头颅似乎又回到了颈项之上。
就在我几乎要相信那张哲转瞬便会翻身站起之时,却听那白衣汉子笑着说道:“刘理事,我敬你曾是落云宗的弟子,不愿与你为难,原想着只要你说出那人的下落,再交出李纯生的护甲,放你一条生路也未尝不可。可如今你做得如此无聊之事,显是凡心未褪,想必境界还在返蜕之外,还是莫要再逞一时之能,白白送了自己性命。”
那刘挚放好张哲尸身,缓缓走向那白衣汉子,那白衣汉子身旁护卫见状,身形皆是一闪,转瞬便出现在了刘挚周围。那刘挚却是视而不见,又继续向前几步,直走到了距离那白衣汉子四五步远的地方,方才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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