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星坠落侠山 (第2/2页)
尚未走出几步便听到那秋若兰在身后喊道:“你给我站住!”
我回转身,见她正欲扶着床沿站起,可刚一起身,便又手捂小腹伏到了床上。我心头一软,忙上前想扶她一把,不想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臂,狠命的咬在了手腕之上。一霎时,那刺骨的疼痛便从手腕上传来,让我几乎想挥拳打过去,可看到那一张流满泪水的脸,终归还是没有狠下心。只傻傻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任那钻心的疼痛让我的头皮都冒出汗来,也许是幻觉,我似乎是听到牙齿摩擦骨头的声音。
后悔啊!怎么独独就今天没有带护腕呢?
出了院子,走出很远,仍依稀能听到那身后的哭声,我握着手腕上的伤口,鲜血从手指缝隙中流出,滴落在着青石小径之上。许是被这疼痛醒了神智,倒是渐渐记起了来时的路径,穿过一处偏僻的门洞,急行了约半个时辰,便远远望见那老孙头的院子出现在月色当中。
我见院中灯火未灭,便想着那老孙头或许未睡,便上前想要些伤药,可院门却是从外上了锁,也不知这深更半夜,一个老头儿会去何处?
既是寻不着老孙头,只能赶紧返回住处包扎,急切间加快步伐,不多时便到了平日练功之处,正盘算着要不要抄个捷径,却看到竹林那头的老疯子住处,灯火似也未灭,隐隐还传来一阵说话之声。
这么晚了,谁会在此处耽搁?今夜此时该是郭忠当值,哪个闲的没事,会跑来与他闲聊?
有了上次的经历,顺着竹林向前摸去,更是多了几分小心。这才走了几步,却是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那些说话的声音并非来自房前,而是从老疯子的房内传出,这房门平日紧锁,什么人,也不和我打声招呼,就敢明目张胆的进到老疯子房内?
在林中寻了个地方隐住了身形,静下心神努力去听,那声音居然不止一人,再仔细听了一会,竟有四人之多。老孙头、正院刘理事赫然便在其中,还有两人声音却是从未听过,只是即在老疯子房内,那其中一人是老疯子的可能极大,可还有一人又会是谁?
听他们言语似是在争论什么人的去留,只听那正院理事说道:“如今那暗卫已经混入府中,此时要走,怕是不大容易。”
一个苍老的声音随即响起:“区区暗卫能奈何我等,有祖爷爷在,便是那陆家小儿亲来,也只能枉送性命。”
静了片刻,似是一个中年男子说道:“此事不可大意,我当年伤了魂魄,至今未愈,若是夜间,便是那陆大坚重生,也是有来无回;可若是白日里来,即便寻常武者,我却是半点手段也使不出。更何况当年的玄门六宗尚在,若是还和那陆桐有所往来,我遇到也要小心应付。只凭你们几个,怕是守不住这一众人等。”
我听到此处一惊,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陆桐乃当今圣上名讳,这群人究竟想做什么?想起当日那痴笑虎听风的能耐,赶忙悄悄出了假山,往后又退出了十余步。
好在我听力异于常人,退得虽远,那声音倒也勉强听得见。
“还是避一避吧,这家业左右也守了这么多年,舍了便舍了,反正族中长房都已在他国生根,剩下的这些人躲得过去也罢,躲不过去也罢,各安天命就是。”这次说话的却是那老孙头。
“孙福,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各安天命?你整日便是和那个姓刘的小子喝酒,如何知道守着这偌大家业的难处?”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听得有人提到自己,不由一惊,唯恐漏掉什么,暗运离幻决,将心跳放缓,一时间传来的声音更加清晰,只听那正院理事说道:“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何必如此看重,我看这次来的不止是暗卫,那徐虎的身手如何,王爷你应该知道,能不动声色便将人给杀了,只怕影卫也来了。”
“我不管他暗卫影卫,这大好的产业不能平白送与旁人,你等都是方外之人,自是不把这富贵荣华放在眼中,我却是个世俗之身,凭什么这偌大产业便要断送在我的手中?祖爷爷您要是不帮孙儿,孙儿便按自己的法儿去做,便是一把火烧了去,也不能便宜了那陆桐小儿。”
“鉴儿你莫要任性,那影卫的厉害,数月前你祖爷爷却是亲眼见过,便是你能招来军中高手,只怕也是无用。祖爷爷虽然不能帮你修练道法、保你富贵,但只要祖爷爷还活着,那陆桐便不敢将你怎样,你又何必在乎这点俗物。”
那老孙头不知为何又插了进来,只听他说道:“祸福无门,唯人自招,若不是王爷你和那韩霜走的太近,只怕这祸事还找不上门,如今事已至此,王爷既是舍不得这荣华富贵,孙福也不便勉强,只是若兰这丫头我从小看着长大,若是事发,我会将其带走。”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秋家那个孽障,若非是你拦着,我早让她陪着那个不要脸面的娘们一起上路了,她的死活与我无关,你爱带走便带走。刘挚,你也要走么?”
我此时方知那正院理事叫刘挚,只听那刘挚说道:“这多年,刘挚道法一直无法精进,早已淡了这问道之心,王爷对刘挚又有大恩,无论王爷做何种决定,刘挚紧从便是,不过王爷还请三思,这家业到哪里挣不来?”
“好,谁说修道之人无情无义,有你刘挚,这道门便还算干净。我意已决,便在此处等着,今时非比往日,我就不信,这陆桐敢将我赵家如何!”我此时已听出那苍老之声应是雍王无疑。只是那被其称做祖爷爷的又是何人?难不成还活了一二百年?可听声音应该是个中年人才是。
正想着这些人话中含义,那中年男子又开口说道:“既是如此,那便定了,孙福、刘挚,过几日韩霜回返,你二人便安排族中选定之人混入军中离开,到了昌余国,天云州那里自会有人接应。我明早便会离开这里,到落侠山去找我那师弟。刘挚,你可从你那送画的侄儿处,打听清楚这落侠山的具体位置?这孩子对我赵家有恩,若是来日能躲过这场是非,便寻个妥善之处安置一下。”
“应是在富安郡古羊县将军坟附近三十里。”
“好,只希望时间还来得及,”那中年男子闻言说道,“纯生小儿,一切因你而起,便是你转世重生,又有师父当日之言做为依仗,可我赵封偏是不信,便是拼了这返蜕之身,也定要将你剁碎在那升仙门前。”
我见众人说到自己,又提及那纯生之名,正欲往下再听,却见身边竹影忽然变得越来越清晰,并渐渐向着竹根处靠拢。那耳边更是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抬头望去,天空中豁然略过一颗赤红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慧尾,向着那西南方向飞去,少时一声巨响传来,地面猛然开始晃动,几欲令人无法站立,待扶住一棵青竹稳住身形,望向那西南方向,却是恍如白夜,映亮了大半天空。
(我知道自己作品不合时下仙侠的路子,几乎没什么人看,不过总还是要努力写下去,有读者说文章写的纠结,我要的便是这纠结。过去天天看书,不少作品看得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可看完之后又能如何?我就是要用这纠结的文风,绝了这修仙的路子,让自己那颗想避出世外的心,去感触这岁月的消磨,有棱角的磨平,没棱角的磨利,诚如是,便不枉提笔走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