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心志不坚可从军 (第1/2页)
差人送走了张芸,我独自坐在桌案之前,望着那从辖武司处得来的纸条发呆。脑中却还在想那张芸之言。
原以为入了大户,又当了承事,常人便要高看自己一眼,可不曾想,在一个小小的丫鬟眼中,自己竟是如此的无用。当年那彭县王嫣儿临出嫁时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我却是不信,即便是她为了护住那个什么韩大户的公子,砍了我一刀,我也并未真的怪她,只觉是她自己没有眼光,怎知我来日便不能出人头地。可如今这张芸的一番言语,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我却是有些信了。这些年每每觉得可以平顺之时便会横生事端;贵人更是遇到不少,却是处处讨不得喜,几次还差点丢掉性命。难不成便真的有如当日王嫣儿所言,这一生便是个奔波劳碌的命?
这不会是常人所说的一语成偈吧?若真是如此,来日见到那王嫣儿,无论如何也要砍一刀回去!
翻看着手中的黄纸,我稳了稳自己的心思,还是莫要想的太多,如今在这王府之中,便过的还算滋润,虽银子没有别的承事挣得多,却也非寻常人家可比,待来日寻到亲人,再托个好媒,寻个体面人家的闺女娶了,也就算扇了两个没眼光丫头的脸,报了那一刀之仇。
“海中或有大足鱼,名将智者不能吃。”“海中有大鱼,不能明着吃。”这院中几人,若是加上我,倒还真是凑齐了这后一句话,这老天爷还是真会开玩笑,若是那钱有余改了名字,叫个有份,那该是个什么光景?不过这辖武司老头儿确有些邪门,上次卜卦颇有几分玄妙。此次写的条子,又有十个字与这府中戏言暗合,只多出了“或”“足”“将”“智”四个字却是无人对应,莫不是又有什么玄机藏在其中?
“或足智将?”
“将足智或?”
“足或将智……族祸将至!”
一阵冷汗从我的额头流了下来。
反复将那几字拆开来重新组合,确是只有“族祸将至”最为贴切。我孤身一人,哪来的族祸,如此说来,那便只有这雍王一族能够解释,想到此处又想起那雍王的出身和那秘道中的甲胄,心中越觉可能,此事若是真如此,那这雍王府便又成了是非之地,覆巢之下,谁能逃得性命?难不成这次又要跑?可若是猜错了,会不会又像上次一般,毁了自己的机缘,那张芸的话岂不是落倒了实处!
左思右想之下,觉得多半还是自己多心,牵强附会,这才生出这种想法,那辖武司的老头分明便是个骗子,八成是和府中之人相熟,故而变着法儿哄骗我的银子。可不知怎地,便是认定无事,这心中仍觉不够踏实,只得出了房间,在院中转悠散心。不知不觉之间,竟是到了那老孙头的院外。
此时天色已经放暗,老孙头房中已点亮灯火,我站在院门外踌躇良久,终于还是决定上门讨扰一下。
“老头儿,刘明讨酒喝来了。”
只片刻,房门“嘎”的一声便被打开,那老孙头一张笑脸迎出门来。
“是文辉啊,来来来,我这正闲一个人喝的郁闷,你来得正好,快进来,陪老头我喝上两杯。”
我见那老孙头如此热情,心中一暖,今日的惊恐气恼不由消了大半,便是那黄纸上的文字,也有些不放在心上。这喝酒便是寻个开心,天大的事待明日再说。
进了老孙头的房内,那房内果然摆着酒菜,更有两个杯子放在桌案之上,我心道“这老孙头好快的动作,我这人还没进来,酒杯便都摆好了。”便不再客气,抓起桌上的酒壶,便准备往自己面前的酒杯里倒,不想那酒杯中尚有半杯酒,一时不小心竟将酒水溢到桌面之上。
“老头儿,这便是你的不对了,怎得到酒也不到满,害我糟蹋了好酒。”
那老孙头嘿嘿笑道:“这不是迎你迎的匆忙,酒便只倒了半杯。”我见他一副讪讪模样,十分好笑,正待举杯相敬,却忽觉身边泛起一阵寒气,不觉打了个冷战。
“老头儿,你这房中可是有些冷,该多加些衣物,免得着了寒气。”
“不妨事,老头儿这酒多,若是太热,反倒不美。来来来,喝酒。”
我见那老孙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也不好多说,便不去管他,闷头喝酒。
眼见这酒入半酣,终于忍不住心中郁闷,将今日那张芸之言与老孙头说起。
那老孙头听完我言语,哈哈一笑,说道:“文辉啊!这丫头不错,眼界倒还挺宽,你若是错过了,岂不惜哉!”
我见他偌大年纪,却也知道调侃旁人,不觉有气,便饮下一杯酒后说道:“老头儿,我这心中烦闷,原是想到你这寻个清净,你倒好,却行这调侃之事,如此这酒不喝也罢。”
那老孙头见我不悦,却是笑着说道:“依老头儿眼力,那丫头倒是说的不错。若是你强逼小老头说出个所以来,只怕也是这番说辞。”
我听的有些兴趣,忙开口问道:“若依您老之言,那张芸说得便是对的,那我在这世间还争个甚,横竖都是白做!”
那老孙头听我如此说道,到了嘴边的酒杯一停,想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文辉,你可有入过赌坊?”
我听他如此询问,脸上微微泛热,支吾半晌方才说道:“家境殷实之时,倒是有去过。”
那老孙头却是没有如我猜想般,将我教育一番,反倒是接着问道:“若是庄家并未使诈,你有没有发觉,有时候运气来时挡都挡不住,可有时背运之时,前面还赢得钵满盆盈,转瞬便输得一干二净?”
“还真如您老所言,确有其事。”
“气运!气运!这二字玄妙的紧,那寻常之人,气胜则运佳,气衰则运竭。你可知道这修道之人修的为何?”
“文辉不知,请老爷子明示。”
“这修道之人修得便是这气运,气脉悠长,绵绵不绝,内息外放,鬼神回避。若是将这气运修到极处,返璞归真,莫说是这运势,便是该天逆命也非难事。”
“诚如老爷子所言,那我倒是该去寻个高人入了这道,只不知老爷子可知些门路?”
那老孙头似是没听出我言中略有怀疑,只接着说道:“文辉,这好去处老头儿却是知道几处,只是于你却是无用。”
我听他此言,心中刚刚泛起的一丝光亮瞬间便又熄了下去,想到这些年的经历,心中很不是滋味,眼见着眼中便要泛起泪水,却是强忍住,转过身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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