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雍王府的三道关 (第2/2页)
那老者边听那小厮之言,边不住点头,待回过眼神看到我还在面前站着,便很不耐烦的指了指门后,便继续去听那小厮言语。
我见那老者手势,一时恍若做梦,周围之人也一片哗然,正待确认,那老者身后下人打扮的青年却开了口:“叫你进去,你便进去,怎这般麻烦!”
我一时心中狂喜,便不去管周围议论纷纷,两步便进到了院内。
进到院中,眼前却依旧摞满了人,看那状况何只百人,心中惊奇,今日来的尚早,开始之时,便立于院外,怎不见这多人进来,正待找人问问,却看那墙角斜靠一人,不是那张虎又是何人?
“喂,这汉子,你怎生混入此处?”我悄悄摸到张虎身后,狠狠拍了他一掌厉声说道。
那张虎正在向前面张望,猛的被拍,立时便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我,呵呵一笑说道:“我就知道兄弟你本领高强,那两个破布袋如何能拦的住你。”
我懒得和他废话,直接问道:“方才未见你比试,你从何处进来?”
那张虎看看周围,见无人注意,这才小声说道:“此种场合,必有地方与那有些来路的人行个方便,不然何以会多出这许多人?”
我心道:“果然。”见他面带得意,便又随口说道:“可是把那荐书承上去了。”
那张虎一阵怪笑,从怀里掏出一物递到了我的手中。却是那日见过的州府荐书,在一细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叔父大人亲启。”不觉纳闷,便随口问道:“怎得这雍王是你叔父?”那张虎又是一阵怪笑,“我倒是想拜那雍王做叔父,只怕人家的叔父不答应。”我被他笑的有如丈二和尚,但也听出那荐书怕是子虚乌有。不禁又问:“即无荐书,你怎的也到了此处?”“我只说是与你相识,他们便让我进来了。”我见他不肯实说,便不在追问,只拉上他再往前凑。
凑到人群前面,却是一四角凉亭,三面用蒙布遮掩,只留一面敞开,陆续有人进进出出,却不知再里面做个什么物件。那张虎左右看不到内里,便拉了个出来的黄脸汉子问道:“这位兄台,这里面再做何事?”那黄脸汉子略一犹豫说道:“却不知这招揽武护,居然是要考些文墨,若是早早知道,昨日便断了这念想。”我听的有趣,不由上前问道:“不知考校的是何人的文章?”那汉子瞥了我一眼说道:“看这位兄弟也是读过书的人,此番倒是便宜了你等。”那张虎眼睛一瞪“怎说话的?自己不学,此时便来怨人。”那汉子见张虎面貌凶悍,忙连声道歉,张虎不依不饶,直到逼的那人说出考校的内情方才罢休。
这考场之内确是文试,进去之后,便有人拿处一装着纸条的木箱,由着你任选一个,若答对了上面的问题,便可通往下一关。那黄脸汉子在张虎的淫威之下,不得不说出了自己选的题,却是问道:“天下之大,何为南北?”那汉子见问的邪门,便答了一句:“不往东,不往西,非是南,即是北。”结果被赶了出来。
我和张虎面面相觑,心道这般考法倒也稀奇,只是这法儿由人定,我能奈何天!即是躲不过去,横竖便是一刀。那张虎自持念过几年私塾,便豁出胆量,只道为兄弟趟趟路子,便率先闯了进去。不几时便又窜了出来。众人围将上去,询问考题内容,那张虎也不隐瞒,开口便说:“天下兴亡,故主蒙羞,何往?众人忙问如何做答,那张虎大大咧咧的言道:“答个鸟,某一粗人,哪里想得了那许多,便索性胡乱写了两字。”众人又问:“哪两个字?”“随他”“哪个他?”“就是他那个他。”众人哄笑。
我见张虎如此洒脱,不由也凭生了些豪气,总不能让这厮小瞧,进去便是。
进了亭子,抽出纸条,却是如是一段话:“天下嚷嚷,皆为利往,若聚钱财,该往何用?”我不敢照实回答,便在下面写上:若是天下之财,便用于天下,若是市井之财,当先紧父母妻儿。答后寻思片刻,觉得并无大碍,便放下笔走了出来。
半晌之后,有青衣小厮报了名姓,我与张虎皆在其中,再看周围,却是哀号一片,此关刷下之人甚多,待行往下院,却是还剩二三十人。
进了这最后一院,却是个练武的场子,周围摆满兵刃,便是那被朝廷禁止的弓箭,也在架上挂了几付。那张虎见了这等架式,早就缩到了我的身后,只说:“这玩意,哥哥不熟,还是兄弟你先来。”我见那武场之上站了几个青衣纱帽的魁梧汉子,更是有一黑面大汉坐在他们中间。估摸着便是此关的领头考校之人,便也存了先看看的想法,一时站在原地,不再向前。
那些青衣汉子中的一人,手持名录,逐个点验,凡被叫到名字的便上前选择兵刃,走上一圈,我见并非对练,心下踏实许多,在见那上去的诸多汉子,武艺平平,不由心下放宽,待听到自己的名字,便三步上前,取了把趁手的钢刀舞将起来。但听得周围一阵喝彩之声传来,心中暗自得意,正待继续卖力,却偷眼瞧见那领头的青衣大汉,双眉皱了起来。
心中虽是疑惑,手中却是不敢停歇,正待舞几个漂亮的刀花,却听那领头汉子说道:“花拳秀腿有何好看,大勇,陪他练练。”
我心中一惊,为何是我,可是练的招摇,惹得人家要借我立威。心下如是想,手中刀式一停,便想要上前道歉。不想那群青衣人中闪出一白面少年,刚一落面,不待我反应,手中钢刀“刷”的离鞘,手腕一翻,那钢刀直奔咽喉而来。“拔刀决!”我心中大惊,武场较技,怎可性命相搏,此招当年见老爷子使过,传授大哥二哥之时,千般叮咛,万般嘱咐,不见生死,决不可用,但出一刀,鬼神难当。我与这王府之人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何故便要取我性命,当下再退已无可能,只能拼了谁狠,钢刀一震,迎着那刀锋而去。
即要我命,不妨同赴阎罗。
眼见刀锋入喉,那汉子却是侧刀横磕,我见他胆怯,不退反进,由着他磕开钢刀,顺势入怀,刀柄向上猛抬,只听得“啪”的一声,那白面汉子的下巴便被我刀柄崩的稀烂,依稀闻的到那骨碎之声。那汉子惨叫一声仰头便倒,钢刀更是撇到了数丈之外。
我心中气恼,却不去管那汉子死活,只抖掉刀柄上的碎肉,抱刀向那领头汉子言道:“对不住,手重了。”便退到一边,随其处置。
那领头汉子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白面少年,冷哼一声说到:“既是较技,难免损伤,来人,抬下问医。”周围便有小厮即刻上前抬了那白面少年下去疗伤。
那汉子回头注视我的双眼,嘴角轻轻一翘,说道:“莫以为有几分功夫,便觉得了得,这雍王府却不是什么猫啊,狗啊撒野的地方。”
我心中一阵火起,便想听听他还有什么难听的话要讲,不想他背过手,转身返回,坐回到那藤椅之上。旁边那手持名册的汉子只当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喊道:“下一个,张虎。”
我放下单刀退入同来的人群当中,人群豁然散开,只在我身边空出偌大一片空地。望着那一双双敬畏的眼神,我心下暗叹:“这感觉倒是不坏,只是不是地方,看来这李进的刀法确是实用,若是这次落榜,待找了安身之处,定要好好练练。”
申时刚过,我和张虎便离了那场院,看着那张虎兴高采烈的模样,我心中却怎么都乐不起来,若是没有入这雍王府的私籍尚好,大不了跑了便是,可现在即以录用,偏又得罪了一大堆人,以后人家想起来,想怎么揉捏便怎么揉捏,今后哪有安身日子得过,早知如此何必下那样的狠手,真搞不懂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何时也没像今日这般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