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横竖是个官 (第1/2页)

连着两日，我都在张老汉的院中揣摩那李进的刀法，反复演练之后，还真就让我摸出了些门道，当初见他运刀之时，便一直纳闷，这刀法虽是短促快捷，却终究挥洒在方寸之地，便有后退侧让，也多是还未站稳，又团身而上。倘若是手持宝刃，尚可一用。若是寻常刀剑，难以蓄力之下，便是碗底粗细的木桩，也是斩它不断。这样的技法，何须用刀，使根木棍，不是更好！
　　
　　可如今经那府内一战，却是悟出其中玄妙。无怪乎不需费力，原是要等着别人，自己送上门来。
　　
　　即是解惑，那便只剩下心中悔恨，眼见得将入雍王府，那其中的凶险，我已然是见过，若是当日多学一些，岂不是多了保命的手段？悔已无用，当下便暂且舍了那家传刀法，只紧着李进传授的三招五式，勤练不止。心中暗道：“若是还存慵懒之意，怕是真如那王前所言，得不了太平。”
　　
　　不想练得久了，还是出了问题。这李进的刀法，虽是精妙，却实在是不合我的心性，我本就不是什么绝决之人，若非生死关头，便生不出拼命的想法。便有如那拔刀决，当年虽也曾向老爷子求教，却被其一口回绝，老爷子当时只说：“若无死志，何须拔刀！你那心性，练也无用。”每每想及此处，我常在心中抱怨：“谁还拼不了个命，只是不想死罢了。”今番习练李进的刀法，这才发现，老爷子的话说的有些道理，若不能舍生忘死，存绝杀之心，那这李进的刀法便是练的再久，也不过是添堵乱性。
　　
　　那白面少年，拔刀决练的有模又样，可最后还不是舍不得自家性命，乱了阵脚。我即不想死，又不欲杀人，却要练这刀刀夺人性命的技法，如何能不烦躁！
　　
　　白日心焦，夜间多梦，接连两夜，恶梦连连，那梦中似来到一处上古战场，遍地皆是枯骨残甲，断刃骷髅，行于其上，那骨骸断裂之声不绝与耳，更有浓浓腥臭扑面而来。恍惚之间，那梦中的我手持一柄染血长枪，出现在一堆堆骷髅筑成的高台之上，望着头顶浓密翻滚的乌云，发出一声声狂笑，那乌云早已叠如山峦，云隙间更是现出道道闪光，隆隆的雷声自那云中透出，一派末日景象。
　　
　　梦中的我似要腾空而起，直奔那云层而去，却不想脚下的骷髅筑就的高台轰然倒塌，那万千骷髅齐齐涌动浮起，悬浮于半空，逐渐幻化出一张张生动清晰的面孔，再看那面容，尽皆是我亲近或相识之人，爹，娘，大哥，二哥，马六子，王嫣儿，杨寡妇，小武，李进，王前，痴笑虎还有那画中老者，山间药农以及那些从小到大从南到北相遇相熟的故交邻里，店铺掌柜。他们一个个紧闭着双眼，有如一堵厚墙般在我的身边转动，遮住了那天，遮住了那地，更遮住了那雷声和闪电的来临，突然，那一双双眼齐齐睁开，那千万张脸同时张口，巨大的声音立时回响在我的梦中。
　　
　　“纯生！你以为杀了我们便可以踏上这仙路？”
　　
　　“纯生！你以为灭了此界便可以了断因果轮回。”
　　
　　“纯生！你以为离情弃爱，刨腹剜心便能退去这返蜕之壳。”
　　
　　“你做梦！”
　　
　　那梦中的我闻言似是瞬间惊醒，向身下看去，却见那胸前金色铠甲之上露出一个大洞，顺那大洞望去，那胸腔之内，白骨嶙峋，却空无一物。
　　
　　无论是谁做了这样的梦都不会觉的开心，更何况我是真正见过那些阴魂鬼物，若这世间有这阴魂，为何就不能有仙魔，若有这仙魔，又为何不能有这前世今生。如今这梦做的一次比一次邪乎，不论信与不信，这整宿的折腾，换谁也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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