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出行 (第1/2页)
青衣汉子，掌柜口中的大痴，又名痴笑虎，据灵通人士魏宝山透露，当年掌柜的在行商路上遇到此人时，竟误以为是路边泥塑，因见有小儿在旁嬉闹，便凑上前俯身去看，不料见其双眼圆睁，方知是人，吓的险些坐倒，不敢再有异动，随行有胆大的镖师上前再观，却是一后生正盯着一只咬在鞋帮子上的田鼠发呆。众人大惑，欲叫醒那后生一问究竟，掌柜的却在一旁发声阻止，众人只得作罢，回身蹬车上马，刚欲起行，掌柜的却又让大伙停了下来。
当夜，急雨，商队驻停路边农户院中，远见那后生尤独自一人，一动不动，宛如僵尸般立在雨中。众人观之，皆以为魔怔，谈论良久，方始散去。夜入四更，有惊雷震动四野，鸡不敢鸣，掌柜的翻身披衣而起，急出院门，却见那后生，双手握拳，狂笑不已，随即大呼一声“错了，全错了。”仰头便倒。
掌柜的使人将其抬入院中，却已是双眼翻白，气息全无，所幸随行众人中有通医术者，拍揉顺气，针入少冲，这才缓过气来，谁知命虽救下，却还是躲不过大病一场，掌柜的本想在附近找户人家安置，却终究放不下心儿，于是只得一并带上，启程前行。原以为有掌柜的照应，一路寻医问药，隔上个几日这后生便会好转，不想这后生却病的蹊跷，眼见的已能下地行走，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每日只独自坐在车尾架子上，望着远方发呆，掌柜的见他终日痴痴呆呆，又问不出姓名，便索性给了个“大痴”的绰号，不想叫的久了，那后生也就惯了这大痴之名，后来的日子，这大痴倒是不再发呆，却依旧记不起自己的名字和来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念掌柜的救命之恩，他康复后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留在了掌柜的身边。至于那痴笑虎名字的由来，更是匪夷所思，即便是魏宝山信誓旦旦的说确有其事，我却不大相信，据称，当年有一日，大痴同掌柜的外出经过一处山林，路遇一斑斓大虎，随行之人都已吓的两腿发软，冷汗直冒，大痴却独自上前，双掌一击，笑道：“好畜生，何处来?哪里去？”那大虎竟似听懂人言，摇头摆尾，缓缓后退。大痴又道：“莫走，莫走，当下就是好去处。”吓的那大虎低吼一声，返身就往林子里窜，大痴则随后追去，半柱香的时间才从林中返转，见到众人后却是捧腹大笑，只道众人错过了好机缘。掌柜的惊其所为，敬若天人，不敢驱使左右，但大痴却不以为然，平日里依旧对掌柜的言听计从，崇敬有佳，日子久了，掌柜的也就知道了其心性，不在勉强，由着去了。只是不好让众人再“大痴”“大痴”的叫着，于是就给他起了个响亮的名字：痴笑虎。
此番说道，我自然是不信，想来不过是下人们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罢了，若诚如所言，这大痴岂不是成了仙人样的所在。仙人？腾云驾雾，移山填海，御剑飞行，百兽臣服，我呸！鬼才信。
同去的七人，众人口中的虎爷自然是领队，通道魏宝山和管事梁六驾车，王前，李进，小武和我骑马，王前，李进，原就是悦客来的武护，而我和小武，也在包裹里翻出了两块两面刻字，黄铜包边的桑木小牌，我不禁对掌柜的手眼通天而感到惊叹，我的那块牌子的正面刻着，江下郡，凌山县，双王镇。背面中间阳刻着偌大一个护字，右下角铜线嵌成几个小字关西阳县刘明。别小看了这个牌子，这是天下武人的凭证，缺了此牌，我和小武的处境将会变得十分尴尬，因为此次出行，持刀走马，穿城过县比不得前阵子黑跑，本朝立法从不为难行脚流商，散客花子，但独独对武人管束极严，不在军户而习练武艺，随身携带刀具兵器者皆视为武人，而武人又分为五类，御；护；离；卫；苍。开馆及在馆习武者为御，有临急协护本地防备，平定匪盗之责；镖局，官属，大户的看家武者统称为护，朝廷法令规定护不过十，但实际上也就是个形式，大户们自有办法，将自家的院子里塞满人；身携兵刃以为装饰，本身却不习练武艺者为离；不入军户，各级官员身边的随从为卫；仅习练武艺强身健体，不开馆授徒，不以此谋生者为苍。武人外出必须携带相应腰牌，穿城过县，或三人以上同行聚会需在各地辖武司备案。无牌持刃者各地郡县可以临机处置，而对于伪造腰牌者，腰斩弃市。我原本也是有牌子的，出事后便丢掉了，而小武自然是没有，虽说现如今这些个法令规矩行如虚设，但保不齐出来个认死理的，如果不是掌柜的想的周全，办的利索，万一真要是事到临头，急切间又上哪里去寻，不过掌柜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好牌子，着实让人感到惊奇，我是随老爷子办过牌子的领取和更换的，规矩极多，无明确户籍，县镇保人，很难办下来，且不同的牌子价钱也不相同，其中尤以卫字牌高的离谱，不同级别的官员身边持卫字牌的武者人数本朝也有明文规定，超过标准的视同谋反，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但现今的朝廷外紧内松，很多官员甚至是大户的侍从都持有卫字牌或护字牌，且数量严重超编，而官府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经常可以看到，有暗卫在检查武人腰牌的时候，一群官员的侍从中出现数个姓名籍贯属地完全相同的腰牌。说到暗卫，这里又要罗嗦几句，暗卫虽也带一个卫字，却不在武人的范畴，暗卫表面上隶属于州郡，而实际却是由朝廷中的阉人掌握，不过暗卫虽然监督天下武人，碰上这等事情却也多是视作不见，只把功夫下到便是，反正少不了银子打点，何必多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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