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云洛山庄1 (第1/2页)
行至云洛山庄不到两里的地方,邬宗朔勒停了赤骥。掩目眺望,明丽的阳光下,青灰色的围墙掩映在苍柳秀长的枝叶后面斑驳可辨,一座并不很起眼的朱色大门迎着官道,门前十数人揠颈相望。驱马近前,但见那领头的官员身着紫色交领袍服,衬白花罗中单,腰系黄玉带,头顶乌纱,脚蹬黑皮履。脸庞上阔下窄,羽眉深窝眼,隆鼻小口,皆与两撇八字须、一部山羊胡相得益彰。见国王驾到,那人笑容盈面,躬身俯腰间尽显儒雅之气。
“臣南宫志本恭迎圣驾,吾王万寿!”
邬宗朔微笑着下了马,走到那人跟前道:“北诚公不必多礼!”
入得山庄,正对庄门的是一座碧瓦朱檐、雕梁绣柱的大殿,叫做“悠心殿”,通往悠心殿的中道上分左右立侍着二十几名品貌端庄的栗衣侍仆。中道两侧的池塘水呈淡红色,似少女嫩肤,塘里载满白干绿冠的果树,细观之下,每棵树上都接有十数颗大小不等的葫芦状果实。
邬宗朔边走向悠心殿,边指着塘中果树对邬钧钭等人说道:“你们看,那便是绍康树,树上那金葫芦模样的东西就是绍康果,那里面盛装的,便是这中洲世界最美味的云液琼浆——绍康液。咱们此行是赶上了好时节啊,正值果实成熟,只要北诚公允许,今晚,咱们便可一饱口福了!”邬宗朔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陛下说笑了,今日王上和二王子殿下并武将军及各位将士下榻云洛山庄,实乃我卷凌之幸啊!区区果液岂有不奉之理。”南宫说着拉高了声调道,“只待晚上酒宴,若如不嫌,臣愿陪陛下和诸位大人、将士一醉方休!”
“哈哈!如此甚好,北诚公果真爽快!”邬宗朔朗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只是这果实,看着比孤前次来时稀疏不少啊?”
“禀陛下,原本春时也是开了不少花儿的,不想花盛时却遭两回雷暴,残败去不少,最终结出果实也就每株十来颗了!”南宫志本盯着塘中果树解释道。
“原来如此啊!”邬宗朔停下脚步盯着一株绍康自语道,“纵使一树万花,终也只区区十数朵修成正果,这人生啊,大抵也是如此。”
在殿中行过了稽首礼,南宫便安排众人至殿后寝宫、廊房将歇。绕过悠心殿,在其正后,可见两株“金冠”绍康,此绍康不花不果,无生无灭,纵裂的灰白色枝干撑起一朵郁金色的树冠,圆卵形的树叶终年不落且四时一色,没有人能说出它们的年岁。据传说,它们为卷凌人先祖亡故后坟头所生,卷凌人常作神树祭拜。
关于这绍康,绝乃是稀有之物,整个中洲世界也只云洛一处栽植不过百株。说到习性,它们也是出了名的难伺候,每岁花开与果熟时节,庄上园丁需从遥远的七彩圣湖“群多拉”运来晶湖水浇树,但这还不够,在绍康果趋熟时,每株更要以一羊之血饲喂,以此,方才得保花繁而果盈。
旁晚时分,邬宗朔召来南宫在园中闲步。比之仲居“锦绣园”,这云洛山庄虽是尺树寸泓之地,却也是精巧典雅,看得出每处奇石廊榭、花坛鸟囿都经过一番匠心独运的设计。
“北诚公,你可相信洛人的传说?”邬宗朔剪着手,语气舒缓地问道,“孤的意思是,你认为这世间是否真的存在过洛人?”
“这个!”南宫稍顿一下答道,“不瞒陛下,微臣相信。”
“噢!”邬宗朔停下脚步,好奇地追问道,“却不知你因何而信呢?”
“禀陛下,坦白说,微臣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洛人的存在。臣所依据的,无非也是那些民间传说和歌谣,还有那岚口的重生灯塔以及奇秀的七彩连湖这些表证罢了。”南宫说着转头反问道,“敢问陛下如何想法?您相信洛人的存在吗?”
“信!孤当然相信!只不过,孤并不因你所述之表证而信,孤只是单纯的相信罢了。孤相信这世上性灵之物不独有我族一类。”邬宗朔语气坚定地答罢,又庄肃问道,“只是有一件事情孤一直想不明白,假如果真如传说所言,瀛洛洲一夜之间消失地无形无影,那它到底会去哪里呢?难不成真如传说那般沉入那七彩的群多拉下面去了?”
“目前看来,似乎只有此一种解释了。据天演地动之学,有博士推算千年前西陟贝朗湾一带似乎发生过一次很大的地震,想必瀛洛洲就是被那场地震给震殁在了群多拉湖底。”南宫郑重其辞地答道。
“呵呵,不过微臣也是瞎猜。”南宫轻笑一声问道,“陛下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呢?”
“适才见那两棵金冠绍康生得繁茂,不由想起了那个传说,都说你卷凌人有一半的洛人血统,孤认为所言不虚啊!”邬宗朔笑着说道,“要不然,你看孤和你年岁相仿,但面像上却足足差去二十多岁啊!”
“陛下说笑了,像您这样雄姿英发、虎步龙骧的盖世英雄,岂是我这般形销骨立、鸠形鹄面的文弱之人敢于攀比的?”
“北诚公过谦了。传说洛人长相俊美且长寿,纵我大合,你卷凌人整体俊秀这是不争的事实。只是事不两全啊!卷凌人虽然继承了洛人俊美的相貌,却未承袭其长寿的生命,要不然……”
“要不然我们也都成‘老不死’的了!”南宫抢过国王的话说道。
“哈哈!”听南宫玩笑,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北诚公你说得对呀,作为人类,像洛人那样的松柏寿命,我们注定是无法企及的。”
两人走到池边的一个歇山水榭下,见一根绍康枝伸进了亭内,枝上挂着一颗硕大的金葫芦,邬宗朔便近前一步,伸手将它托在手里,把玩细看。“你看这果实,多么的鲜嫩水灵,这柔毛,就像婴孩的呼吸一样可人,可是假若让它离了枝头,不出半个时辰,便皮皱毛僵全无生气,所以在切开它之前,这果子最好还是不要离开树体的好。”邬宗朔说着抽回了手,“其实人也是一样,任何人都有赖以生存的母体。我大合以《金启录》立国,大家信奉金神及其诸子。这金神的国就是大合子民的母体,违背它或离了它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邬宗朔顿了顿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南宫啊!我们都已不再年轻,到了这般年纪,虽未体衰,却是怎么也比不上年轻人了,想以残年余力据鞍顾眄,怕是没那个气力了。所以往后的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吧,让他们在金神和孟家之道的指引下带领我大合走向繁荣。”
“陛下说得是。”南宫低头轻声应道。
邬宗朔见自己想说的话已尽数点到,便转移了话题道:“过两天,孤想去那蒙邯行辕看看迟老大,你就陪孤一块儿去吧。想必你也很长时间没见过这位老友了吧。到时,咱们这帮老人一起饮饮酒、聊聊天,好好消闲消闲。”
南宫略一思忖,即应道:“臣遵旨!”
“好了,今日且聊到这里。不知你那云液宴席准备的怎么样了?孤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哈哈!”邬宗朔说着朗笑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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