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自我小说 > 苍乌 > 正文 第一章 彤古2

正文 第一章 彤古2

正文 第一章 彤古2 (第2/2页)

正说着,一个内侍进来禀报说安东将军屠宏林求见,邬钧钭连忙请见。
  
  屠宏林姗姗地进了书房,见过二人后,若有所思地边捋须边说道:“适才我去向王上问安,他向我问起次矿的事情……”
  
  “次矿,他为什么会问起次矿?”邬钧钭用忧郁焦灼的眼神催问道,“都问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如何会突然问起次矿,他所问也无非是次矿何时开始采挖以及产量、矿工数量等些琐碎事。”屠洪林一边顾自思量一边答道。
  
  “他为何会问这些,难不成他知道我们跟黄垚石的私房关目了?”邬钧钭神色慌张,他看看屠洪林又望望穆多赫。
  
  “我看不会,听王上的语气,他似乎尤关心次矿的开采情况,对于冶炼、铸造、货卖等事,并未提及只字。”屠洪林紧锁着眉头答道。
  
  “依我看,他既然问起产量,那便难保他不是因疑而来。”穆多赫接过话头说道,“将军您试想一下,阆屋矿铁矿石的品味约在五成,如此,多少量的矿石出多少量的铁这是一定,虽然我们在上报朝廷户民署冶铁量的表笺上做了手脚。但朝廷向来没有让藩国上报过铁矿石的产量啊!”
  
  “先生这是何意?”邬钧钭疑惑道,“还请您直说!”
  
  “先生的意思是,王上有可能在给我下套:我一旦报出矿石的产量,他便可约算出铁的产量,然后再跟藩府上报户民署的表笺做一比对,我们便会热包子流汤——露馅。”屠洪林继续解释道,“不过,殿下大可放心,王上的问题我均未作答,因为军不参政,老臣不兼彤古君相已有三年,藩府现行的财税政策在下确是不知啊!”
  
  一听他这么说,穆多赫立马轻嗤一声道:“屠将军果然是谲诈多谋啊!”
  
  听出他语带讥诮之意,屠洪林轻咳两声回敬道:“哪里!哪里!与先生比,老夫逊色远矣!”
  
  “咳!咳!”邬钧钭干咳两声,似乎有点不高兴,他拭了拭额上的汗珠道,“都到什么时候了,两位居然还有玩笑的雅致。如果晚上他问我同样的问题,我却如何作答?”
  
  “这好办!”穆多赫爽性答道,“罢了,我叫户民司给您备上一组数目,殿下且将它记下,到时王上真若问到,您便按准备好的答他便是。不过,在下还是坚持先前的判断:王上此次前来,绝非因我们的事情败露,而是定有别的因由。”
  
  “别的因由?不知先生所谓何指?”邬钧钭蹙眉问道。
  
  穆多赫从椅子上站起,踱步向前道:“在下一时难以辨清,不过肯定跟这阆屋次矿有关,至于具体是什么,一时还难以猜度。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王上明日便会视察阆屋,且看他意欲所指吧!”几到门口时,他转身回望着二人道,“总而言之,就目下而言,在下觉得咱们还是以‘静观其变’为好,虽然难熬,但确是最佳上策。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屠将军,城外山里那五百甲士,还得随时待命。”
  
  屠宏林会意地点点头。
  
  待到二人离去,邬钧钭在屋里踱过几回,直觉胸闷难耐,遂叫内侍关了门,在一旁的木榻上蜷腿坐定,将双手合拢并抵于额前,然后闭目向下画圆收于颚下,默而祷之。等他睁眼时,明快的阳光正透过花棂照在脚下,光束中游弋的尘埃起起伏伏,牵动着他的思绪渐渐飘渺起来,他想起了西陟的山林、想起山中的野猪、想起于伯家的茅屋、想起童幼时的自己,直到内侍钻进来将一个札子呈给他时,他仍沉浸在对过往的回忆中。
  
  回过神,他打开札子,原来是穆多赫说要整理的铁矿的产量和矿工的人数等一连串的数目字,他下了地,捧着折子边踱边看,并轻声念诵着上面的内容。须臾,他突然发疯似地将札子撕烂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什么月出八千、季出一万!狗屁!都是狗屁!”他咬着牙,眼中噙着愤怒的泪花,恨恨地低吼道,“我就是暗通蛮贼了!就是私采金矿了!你又能奈我何?父王?哼!我从来就没有过父亲,何谈父王?”
  
  三十年前,作为大合西北藩国西陟山林中猎户们的头领,邬宗朔和好友武驰丰在领着几个年轻猎户追猎一头野生棕魔时,深入密林六七日,等到他们回来时,邬钧钭已经出生,但他的母亲王氏却因难产而死,和她同时停止呼吸的还包括他那未脱胞衣的孪生妹妹。当时,邬宗朔悲痛欲绝,抱着亡妻的尸体七日不吃不喝,悲阙数次。后来他将新生的婴儿寄养在老友于林生家里,然后带着大儿子邬钦燝离开林区,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直到三年后,他带着一支行伍回来,大家方知他举义的事。重返林区后,邬宗朔给他那留在林中的次子起名邬钧钭,并将一袋金币交给那无嗣的猎户夫妇权当孩儿的抚养恤金。临行前他对老友嘱托道:“待他晓事后,告诉他,八年后我来接他,若不来,那便是战死了,到时你就认他做亲儿,长大后还让他做个猎户。”
  
  邬宗朔虽然常以凛然教子,但他为人开朗、狭义且博施济众,因此深得人心。于是,当他再次离开时,猎户中的很多年轻人都随他而去。这其中就包括后来成为“七林”的“铁胆”武驰丰和“温兽”潘锋。
  
  时光荏苒,八年后,邬钧钭终于等来了西陟君首迟效宙派来的翠羽辇车。当他迫不及待地从那破旧的茅屋奔上华贵的车舆时,那养育了他十一年的老夫妇早已泪流满面,他们渴望着、渴望着他们早已视为亲生的“小王子”突然从车上跑下来抱住他们,那怕撩开舆窗的黄缎丝幔跟他们道个别也足以慰心,可是最终,他们却只等来一幕消失在林道中的车舆泪影。
  
  到了西陟,邬钧钭并未如愿见到那为他日日望云、夜夜寒泉的父王。直到次年春,王上西巡后才将他带回到那雄伟的国都中京。从西陟到中京,那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整日陪伴王驾左右,身服绮罗珠履、华裾鹤氅,接受从禄位之人到草民百姓的叩拜,尽享昼锦之荣。相处中,他发现这位“陌生”的父亲虽然严厉,却充满温情,这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欢乐和幸福,于是乎开始延颈跂踵起作为王子的生活来。岂料规旋矩折,初到京城,鞍履尚未解就,他就因“烈马事件”被重迁回了西陟。从那以后,他便再也没有踏足过中京,也没有复见过那位和蔼可掬的兄长。
  
  此后,虽然每次出巡,王上都会召他陪奉,晨提夕命、过庭诲训皆是关爱。但他分明觉得,如第一次见到他时那般亲切的感觉早已不再,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听到藩国的士人子弟背后污他为国王的“弃子”后,他开始本能似地厌斥起这般“陪侯训诲”来。在他的心里,“恨”就像一朵黑莲一样慢慢绽放。起初,他只恨那生活在“金启宫”中素未谋面的王后和他的两个儿子,恨他们夺取并独占了父王的爱,后来带累着他的兄长他也恨。他硁硁地以为是他们劝服父王不让自己留在中京,他甚至怀疑“烈马事件”就是他们串通好了设的局,目的就是让父王赶他出京。
  
  有一次,在一场迎驾的筵宴上,他借着酒劲向父王斥诉自己的不满,并声泪俱下地质问:为何自己会有如此不公的待遇!不想国王非但没有劝慰于他,反当着藩府群臣的面掴他一计耳光。自那以后,他的心中便再无父亲,有的,只是那高高在上的“王”。
  
  沉息怒气之后,邬钧钭缓缓跪倒在地,将那一片片碎纸捡起,在平头书案上拼凑出原初的模样,默然记忆起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万古神帝 我的弟子全是大帝之资 花醉满堂 天唐锦绣 开局签到荒古圣体 灵境行者 剑道第一仙 黄粱 死亡作业 最佳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