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前缘.破格 (第2/2页)
可他学会了禁术……
并且用了禁术……
还破了禁足……
数罪并罚，他会被剥去佛环，剔去仙骨，贬下凡尘沦为凡人，永世受妖魔缠身之苦，直到新悟佛法。
他该那么做吗？
今日就是是第二十日，他清晰的感受到凡间的异动，它就要化形了，他该实现他的诺言了。
这一日，花果山山峰之巅，迎来了千百年来的不一样。
灵气盘踞，紫气升腾。
万物花开，百兽朝拜。
那颗灵石从中迸出白光，光芒万丈，直惊天庭。
它要诞生了！
待光芒散去，一只小猴子坐在山峰之巅，神色懵懂，满目孤独……
那个人……他没有来吗……
“我还在想，你会化成什么个样子，原来是这个模样。”那个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那个人的身后便是万丈紫霞，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知道他笑容比那紫霞还要好看。
他终于见到了，见到他的模样了。
他跳到他怀里，嬉皮笑脸：“我这个模样？我这个模样怎么了？”
那个人眼神温柔，抱住他，轻笑一声：“呵，没什么，怪聪明的。”
“聪明是什么？”
“是指对待某事某物有着好的想法和正确的逻辑，是用来赞美的词语。也可以形容某物有着某种与人类智慧共通之处，有着某种灵性，某种生命力。”他看着他金色的眼睛解释。
“智慧又是什么？灵性又是什么？”
唔～问题还真多。
如果有头发，金蝉子一定会扯他的头发，可是身为出家人，他是光头。
他又开始解释，每一次解释又会引进新的问题，他觉得自己解释的比藏经阁的书还要多……
他教他识万物，花草树木，白天黑夜，日月星辰……
时间越过越越快，金蝉子内心越来越不安。
而知道的越来越多，猴子也越来越不安，他知道了，这个人和他是不一样的，当从湖面上看到自己的样子时，他就知道了。
他和山间的猴群是一样的。
那个人和他说，他应该试着去融入它们。
于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它们问他，他是从哪里来的？问他有父母吗？
他自己也开始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是从哪里来的？发现这个问题自己无法回答后，他想问那个人，可是内心盘踞着某种恐惧，他不想知道真相，那好像是一个不能问出的问题……
那个人看出他的思虑，问他：“怎么了，今天又遇到什么解不开的问题吗？”
他支吾着：“没，没什么。”
那个人开导他：“不要对不知道的东西恐惧，你今后一定会到更远的地方去，见到更多的事物后，你的目光将不再拘束于这个地方，你会走的更远，更远……最后会达到自己的归属。”
归属……
要什么归属？他认真的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全是不解。
只要日子像现在这样就好了，他在山间潇洒游荡，有他陪伴，给他讲故事，有群猴做朋友，无忧无虑，只要这样就好。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这个世界是有多么残酷……
慢慢的，他融入群猴，他跑来兴高采烈的同他分享今日之事。
“你知道我们今天讨论了什么吗？”
“嗯？”坐于盘松之上的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是多么的好看啊！像夜间的星辰一样，好想藏起来，每天夜里拿出来看着……
“他们都说猴里哪只母猴最好看。”
他忍不住笑出来，眯起眼看他：“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最好看。”这句话不加思索，出自肺腑。
“哈哈哈。”他却笑了，他还沦落到和母猴比的地步了，不过他并不生气，反而说道：“你有眼光。”
“所以等我到年纪了，就要娶你！”猴的眼里全是兴奋与期待。
那人憋笑憋到满脸通红，几乎要从盘松上掉下来。
“这些事你长大就懂了。”他摸了摸他的头，“不说了，看夕阳吧。”
这些事他一个出家人，没经历过，其中什么滋味，只能猴子自己去体会了。
于是，一人一猴静坐于盘松上，看那无边无际的夕阳……
他突然说：“我若不在的话，你可要控好自己的脾性。”
他满眼不解的看他。
“以后，你可能会变得很厉害，要好好控制自己的力量，学会利用它们，若你用你的天赋做坏事，我定饶不了你。”
“嗯。”
他一心答应，坚定的点点头。
日子又在流转中生出变数。
那天，他对他说：“时间快到了，我该走了。”
“走？走哪去？带上我吧。”
“不行。”他断然拒绝了他。
他又急躁起来：“不行？为什么不行？”
他喃喃着：“不行就是不行……”眼神局促不安，似乎有点恐惧，那是他从来不曾见过，也不明白的神色。
僧人倒是不怕佛祖，他是怕这灵物若到佛界去，会招来佛祖不满，到时候猴子要出事的话他也没有办法。
他不怕剔除仙骨，也不怕堕入轮回，无非是妖魔鬼怪，死了还可轮回，刚好去看看这世间的样子。
可是猴子不行，虽是天地之物，可得永生。
但若外力摧毁，不在三界，超出五行，那可是魂飞魄散，不得轮回。
“那……你还会回来吗？”他再问，金色的眸子看着他，眼里全是期待。
他看着他，肯定道：“一定会再见面的。”
于是他又离开了他。
上次一别一去二十年，好歹还有许诺。
这次，他非常不安，焦躁难说……
此次一别，一去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