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众里寻他 (第1/2页)
八月的最后一天,宁静而祥和。
午后暑气蒸得人懒散。夏风穿过没关上窗的阳台,将窗帘扬起层层皱褶。
黄梁侧躺在客厅正对阳台的贵妃榻上,抬眼便能看见一丛花木。
他穿着一条灰色大裤衩,上身精光。身后是嗡嗡作响的老旧电风扇,手边放着一方小小茶几,上面摆着一壶桂花酒。
黄梁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西游记》,他右手撑头左手翻页,一条长腿屈起,好不惬意。
正看到孙悟空大闹天宫被如来佛祖一个巴掌拍下五指山时,“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来了!”黄梁懒洋洋地起身,“花梅鹤这么早就回来了?”
开门,却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
小姑娘只到黄梁胸口,门一打开,先入眼的是一个精壮结实的胸膛。那一身狰狞的疤痕把她吓了一跳。
黄梁也很惊讶。眼前这个小姑娘正是几天前搬到对门的邻居,黄梁对她印象很深,毕竟没有人会在八月的天气里把自己裹成一个木乃伊。
“哦,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光着膀子的黄梁赶紧躲在门后,只露出一个害羞的脑袋,“你有什么事吗?”
“花、花梅鹤在吗?”小姑娘声音柔媚娇怯,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黄梁按捺住心痒,咳了一声,说:“他去西照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找他有急事?”
小姑娘今天仍是将自己包裹得严实,领口系着精致蝴蝶结的浅蓝色真丝长衫和白色百褶长裙看上去清爽淡雅,白色薄袜与红色玛丽珍短跟鞋相得益彰。长发乖顺地拢在耳后,白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就连手上也套着同色系的蕾丝薄手套。她只露出漂亮自然的柳叶眉,那双水汪汪的杏眼无助又软萌,教人恨不得抱在怀里怜爱。
见她犹豫不决,黄梁问:“必须是他才能处理的事吗?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小姑娘弱弱地说:“我家水管...坏了。”
黄梁问:“那我去给你看看行吗?”
小姑娘露出怯怯的目光,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她似乎很怕生。
黄梁好声安慰她:“我是花梅鹤的...呃...表弟,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给他打个电话。我先帮你看看可以吗?”
小姑娘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像只小奶猫一样站在角落打电话。得到手机那头花梅鹤的安抚后,许久她才重新走到黄梁面前,那样子只能用视死如归来形容。
目光在黄梁真诚阳光的脸上巡梭了好几遍,小姑娘终于小声说:“好。”
“你等一下,我换个衣服。”黄梁火速冲进卧室,随便套上一件白色短袖体恤去了对门家。
小姑娘打开房门,说:“我早上醒来发现厨房漏水了。”
说罢,她递给他一双鞋套。
走进房间,一入眼便是色调柔和的温馨壁纸和装饰物,小姑娘的家充满了文学少女的气息,书籍无处不在,各种漂亮的家具令人身心舒展,就像是神秘仙境。
没心思多欣赏,黄梁走进厨房查看,发现里面已经积了一层水。
他赶紧关掉总闸,问:“你有水工的电话没?”
小姑娘跟在他身后可怜巴巴地摇头。
黄梁只好照着楼道里的小广告一一打过去,末了,他对她说:“有一个水工说下午六点才能过来,你要不先到我们家坐坐?”
看到刚才黄梁忙前忙后,再加上花梅鹤的保证,小姑娘对他渐渐生出亲近之心,这次没有戒备地点头答应。
客厅里,小姑娘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黄梁递给她一杯水:“要不要把空调给你开开?”
小姑娘点了点头。
黄梁将风叶调上,用从来没有过的端正姿势坐在贵妃榻边沿。
小姑娘明显是渴了,盯着水杯的眼里也有希冀,只是不知为何迟迟不肯摘下口罩。
“这水你不喝吗?”黄梁问。
小姑娘迟疑道:“我觉得...外面脏。”
“脏?”黄梁不能理解。他本身挺爱干净的,没事也时常打扫卫生,再加上家里还有一个直男永远无法赶超的洁癖狂魔花梅鹤,他是真看不出来家里脏。
小姑娘怕他不悦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喜欢在外面待,我觉得除了我家以外所有地方都脏。”
原来是重度洁癖,黄梁了然。
“那我再洗一遍?”他好脾气地问。
大概是觉得这样没礼貌,小姑娘鼓起勇气端起水杯,她缓慢地摘下了口罩。
也不知是常年包得严实不受日晒还是本身就白,小姑娘一张脸吹弹可破,白里透红,模样纯真。一双杏眼圆润饱满,嘴唇小巧可爱,一看就是适合接吻的形状。她有着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清澈,仿佛是这破败肮脏的俗世里残存的最后一颗晶莹无暇的珍珠。
黄梁一动不动,竟看得痴了。
“你是花梅鹤的表弟?你叫什么?”小姑娘这句话拉回了他的思绪。
“我叫黄梁,黄山的黄,梁山的梁。你呢?”黄梁又恢复成活泼的性格。
小姑娘说:“我叫贺千树,东风夜放花千树的千树。”
“东风夜放花千树?”黄梁尴尬地挠挠头,“是哪首唐诗啊。”
贺千树说:“是宋词,就是‘众里寻他千百度’...”
“哦!这个我知道!”黄梁一拍大腿,指着贺千树高兴地说,“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两人对视,气氛有着说不出的暧昧。
觉得不好意思,黄梁讪讪地收回手指。
“你...是高中生?”黄梁问。
贺千树摇摇头:“没有啊,我已经23了。”
比他还大三岁!黄梁一脸意外:“可你看起来只有16啊。”
贺千树捏了捏自己粉嫩的脸颊,说:“没有那么显小吧。你难道不是高中生?”
黄梁:“我今年二十。”
贺千树:“你看起来也不像二十岁。”
黄梁笑着说:“嘿嘿,娃娃脸显年轻,再大个十岁也看不出来。”
他又问:“我看你家刚才有很多书?你是研究文学的人吗?作家?”
贺千树有点害羞:“嗯,我是写书的,不过不有名,只是个三流作家。”
“没事没事,所有成功都是从零开始的,”黄梁安慰她,“一定要坚持,坚持才能看到希望。”
“哦,对了,”黄梁灵光一现,“你是作家,那你一定看过《诗经》吧?”
贺千树微微颔首:“嗯,《诗经》里的每一首我都知道。”
黄梁问:“那你知道《二子乘舟》讲的是什么吗?”
贺千树敛眸沉吟,说:“这首诗讲述的是先秦时,卫国发生的一件事。相传,卫宣公有三个孩子,嫡长子叫及,两个庶子叫朔和寿,及和两个弟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朔自幼备受卫宣公宠爱,他觊觎大哥及的储君之位,于是和母亲齐姜进谗言给卫宣公,三人设计要在及出门的路上将其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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