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不鸣则已 (第1/2页)
老旧的街道，一群社会闲散人员在某家属区一楼开辟出的小型*室里兴致勃勃地打麻将。
“三万！”
“碰！东风！”
“杠！一筒！”
顺序转到第四个，出牌的另外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盯着男人的手。
头戴黑色鸭舌帽、衣着普通的男人正坐在明亮的吊灯下。男人上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白光洒落在下颚，将他凌厉的半张脸衬得锋芒毕露。
男人一句话没说，只轻轻将面前的一溜排推开。
“大四喜！”挤在一旁看热闹的人惊呼道，“这小伙子又赢了！”
另外三人心甘情愿地叹气，正准备掏钱，却见男人摆了摆手，他不要钱。
周围人又是惊呼。打麻将不为钱，大概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吧。一连打了十几圈，圈圈都赢圈圈不要钱，真是个阔气的主儿！
男人瞥了眼墙上的挂表，下午四点。他站起身拉开座椅，给身旁的牌迷让位。
右手腕被人猛地一抓，男人条件反射扣住对方脉搏，却听见一声哀求：“哥们儿，你看我这把打什么好？”
男人回头，原来是他的邻桌。对方跟他同时入座，输了十几圈，眼睛都憋红了，着实可怜。
男人扫了眼已经打出的牌面又看了看邻桌的底牌，他摸出一张然后打了出去。
“十三幺！是十三幺！”邻桌男癫狂地尖叫。
男人面无表情，他推开人群隐没在街道。
一群牌迷如痴如醉地研究牌面，末了才想起他们不知道这个高手的来历。对方只留下一个宽阔的背影。
牌桌上，那个打出十三幺的关键一牌明晃晃地写着大字，红中。
男人从*室走出来，转身拐入一条街道，他走进一栋破旧的住宅楼。
上到顶层六楼，两家住户里右手边的铁门早已生锈，久不见人烟。左手边倒是有人居住，男人走近铁门听见屋内隐隐传来喝骂声。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双医用塑胶白手套从容不迫地戴上，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白色一次性口罩戴在脸上。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轻巧地打开防盗铁门。
入目，客厅里一片狼藉，有明显厮打的痕迹。
辱骂混合着拳头落在骨头上的闷响从卧室传来，男人循着声音走近，看见一个颇为壮硕的大汉正殴打着一名瘦小的女子。
“操·*，连你也看不起我！”大汉一拳打上女子左眼，乌青的眼窝立马布满血红。
“老子杀了你！”大汉说着便要举起床头柜的台灯。
被他掐着的女子此时早已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朱有光。”男人沙哑的烟嗓透着一股子狠厉。
大汉闻声回头，男人夺过他手中的台灯，反手就是一击。
“崩！”大汉的额头顿时血流如注，踉跄向后仰倒。
趴在地板奄奄一息的女子，全身伤痕累累，可她仍用破碎的视线将男人的身姿烙印进心底。
男人将台灯随手一扔，紧接着一拳打向大汉左眼。
哀嚎声不绝于耳。
男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用他那双淬过血腥的拳头残忍地砸向大汉，似乎要他死。
他的肉身拳头比棍棒还令大汉胆寒，对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求饶：“大哥！爷爷！祖宗！求求您！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尽管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但疼痛已经帮朱有光做出了选择。
男人的身体仿佛一抬精准的仪器，拳头稳稳贴在朱有光鼻梁骨前，那倏忽收紧的力度震得鼻头悬挂的冷汗摇摇欲坠。
男人半蹲在朱有光面前，右手伸进他衣领，拽住坠在胸前的红头绳。
朱有光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在对方凶残似狼的目光中动弹不得、
红绳被抽出，露出一方小小的灰色锦囊。男人一把扯下锦囊，从里面翻出一把小巧的钥匙，正面印着一个“元”字。
朱有光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带了几十年的护身符里竟藏着把钥匙，顿时瞪大了眼睛。
随手在狼藉的地板上找到一个紫色丝绒戒指盒，男人将钥匙放入盒中揣进口袋。
朱有光虽然不知情，但多少有眼色。他手脚并用地爬到男人脚下，咚咚磕头道：“爷爷！我真不知道这护身符里有您要的钥匙，如果我知道早就送给您了！既然东西您已经拿到了，求求您留我一条贱命吧！”
男人站在原地，冷漠地注视着大汉。
伸手拉了拉脸上的白色口罩，帅气的五官露出些许。男人看着将额头快要磕烂的壮汉，眼里浮现出嘲讽的笑意。
脚边滚落着台灯，黑色的插线杂乱无序。男人弯腰拾起长线，不给朱有光喘息的机会，他用台灯插线死死勒住大汉脖子。
一圈，两圈，三圈...电线越缠越紧。
“呃....”朱有光的脸憋成紫红色，喉咙深处哽咽出破碎的哀嚎。
就在朱有光意识涣散的那一刻，男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不好意思，我这辈子最恨打女人的男人。”
女人瘫倒在不远处，静静见证这一切。她记住了男人好看的眉眼、听见了男人沙哑烟熏的声音。
她用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眼睛看见男人重新戴好口罩，拨通掉在地上的手机，隔着口罩用模糊难辨的嗓音说：“喂，120吗？”
女人的意识没能撑到急救车来，她只记得男人挟着一身冷意走出她的世界，一如来时那般措手不及。
夕阳在肩头洒下一片金色，暖光明亮。男人坐上不起眼的灰色轿车，缓缓驶出北区，穿过百花河开进灰街。
将车停进一栋老旧大楼的地下车场，男人走进电梯按了一下最高层的按钮。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男人摘下口罩，那张野性凌厉的脸显露无疑。
这栋大楼的最高层只有一家单位，明面上是打扫卫生的家政公司，背地里尽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把手中的口罩扔进垃圾桶，男人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安静做事的年轻马仔们见他进来，不约而同地站起来问好：“红中哥，下午好！”
杨泓衷随便点了一下头，他脱下外套，黑色贴身短袖印出精壮劲瘦的身材。
“今天有人来吗？”杨泓衷问。
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孩说：“六爷和阿任哥在办公室。”
杨泓衷走到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听见里面隐约有人声。
此时，元铎坐在转椅上，任怀安则恭敬站在他对面。
元铎左手大拇指摸了摸拐杖上镶着的红宝石，问：“钥匙的下落查出来了？”
任怀安低眉顺目地说：“查出来了，元家钥匙十二年前确实是被七爷拿到的，当时从十五爷身上顺走钥匙的是看守元家地库大门的朱福水，他把钥匙交给七爷后立马被灭口，但几天前钥匙被一个高中生毁了。”
“高中生？”元铎抬了抬眼，“这种事高中生能做？”
任怀安说：“本来是泰迪易容混入七爷小儿子的生日宴会，伺机偷回钥匙。但他安排接应的手下里混进一个来路不明的高中生，当场把东西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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