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此中深意 (第1/2页)
安静的审讯室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做笔录的民警擦了擦鼻尖热汗,又继续奋笔疾书。
坐在他对面的是黄梁,懵懂的黄梁。
无巧不成书,此人正是月初时建议黄梁写投诉信的好心民警。
不一会,从外面进来一个送材料的瘦民警,他坐在审讯室桌子上,指着黄梁对胖民警说:“医院鉴定出来了。妈·逼,这小子太他妈可怕了!捅了那人二十几刀,刀刀避开要害!除了失血过多外加伤口都是人体最痛的地方以外,没一刀致命伤。就算起诉,也只能按轻伤判刑。操!你知道医生怎么说吗?医生说这要不是个干解剖的同行,绝对做不到这么精准。”
他用那沓材料边打黄梁脑袋边说:“你小子以前是学医的吧,要不就是灰街的黑医!”
黄梁惊恐外加茫然,他忍受着头顶的拍打,根本回忆不起来他捅伤人的具体细节,从别人嘴里听见自己的事情就像在听故事。
“没什么事就在材料上签字吧,西照的人派律师保你了。”瘦民警把几张纸放到黄梁面前,一支黑色圆珠笔放在他右手边。
黄梁左手拿起笔,按对方指示写下姓名。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南组长好!”两个民警立马规矩地敬礼。
南景游微微点头道:“你们辛苦了,剩下的事我来做吧。”
接过胖民警手里的记录本,南景游走到黄梁身旁,靠在桌边问:“你不记得你伤人的细节?”
空荡荡的审讯室只剩他们两个人,黄梁愈发紧张:“南、南sir,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前几天刚好看完了一本医学解剖书而已。”
说罢他还缩缩脖子,生怕南景游要打他。
南景游冷淡道:“你光看书就能会?你是天才?”
黄梁尴尬地说:“这个...应该要视情况而定,不是说人在危急关头会爆发潜能嘛,呵...呵呵...”
南景游不置可否,他盯了他好一会,说:“你考虑得怎么样。”
“啊?”黄梁望着他,一头雾水。
“当我的线人。”南景游平静地重复。
黄梁脑海里蓦地浮现玉承欢那张处变不惊的脸。他想,越是深藏不露的人越是可怕,玉承欢是这样,南景游恐怕也是这样。
黄梁舔舔发白的嘴唇,说:“我再想想...”
南景游眼神锐利,盯得黄梁心里发毛:“黄梁,事不过三。如果第三次你还让我碰上了,那当我线人这件事你不做也得做。”
黄梁哭笑不得,却一句反驳都说不出口。他突然觉得自己醒来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视线游移到黄梁左手边的圆珠笔,南景游看了看他修长的手指,问:“你用左手?”
黄梁老实地答:“其实我左右手都能用。”
南景游似乎对这项技能很感兴趣,他把记录本放到黄梁面前,又递过来一支笔:“写吧。”
黄梁有点懵:“写什么?”
南景游说:“想写什么写什么。”
黄梁略一思索,一心二用,左右手居然同时开工。左手写的是四字短诗,右手写的是唐诗。
南景游一看,他用左手写的居然是《二子乘舟》。
在对方深沉的眼神注视下,黄梁倍感压力,他艰难解释道:“那天看您桌子上放着诗经,反正不长我就背下来了。”
南景游淡淡道:“哦,那你可能还真是个天才。”
他又看了看黄梁用右手写的诗,《凉州词》。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南景游情不自禁念出这两句话,似乎沉浸在某种回忆里。
“这是我最喜欢的诗...”黄梁小声嘀咕道。
南景游幽黑的瞳色里闪着高深莫测的光芒。微微垮肩,南景游压低身子靠近黄梁,跟他对视:“玉承欢专门找了个金牌律师保你,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黄梁傻傻地摇头。
南景游挺直腰背,说:“这意味着你入了他的眼,以后不管你混得多差,西照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黄梁不知道该是欢喜还是忧,他的表情非常呆滞。
南景游把审讯室的大门打开,说:“黄梁,你可以走了。”
黄梁僵硬地走出派出所大门,一辆泛着亮光的豪车正在外面等他。徐让站在车旁,帮他打开后座车门。
一言不发地坐上车,黄梁任由徐让把他带到不知名的目的地。
眼前的景象越发清晰,一栋典雅的中式别墅亭亭立在不远处。
黄梁被领进客厅,他坐在高级木质座椅上不自觉挺直了背,茶几上沏好的龙井清香阵阵。没有人招待他,静谧的气氛让人窒息。黄梁不敢乱看,他低头对着那只精致的茶杯发呆。
坐在二楼监控室里的玉承欢看着画面里的年轻人,纤细的右手手指轻敲桌面。他问身后的栗原:“你觉得他怎么样?”
栗原说:“表里不一,是个麻烦。”
玉承欢:“可他救了我。”
栗原无所谓道:“你喜欢他,让他留在西照也可以。反正如果他不听话,我解决掉就是了。”
玉承欢笑着起身,摸摸栗原后脑勺,说:“我去跟他聊聊。”
黄梁望着袅袅茶烟发呆,早上伤人的画面慢慢清晰浮现在眼前。他低头,发现左手手腕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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