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步步为营 (第2/2页)
任怀安笑了一下，说：“你觉得你今天被我抓到，这事三爷会不知道？他生性多疑，今晚一过，你就算是清白的也成了他的弃子。弃子...不就是死人吗？”
癞头张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账房也会遇到这么痛苦的事，他声泪俱下：“任爷，我实在是不知道。三爷手底下好几个管事的，我虽然做账，但我不像您什么都管，我知道的真不多！”
任怀安说：“我要的也不多，就要元三爷的账本，你有多少给我多少。”
指了指头顶，任怀安说：“这家工厂是当年元三爷送你的礼物。表面上它是个成衣厂，但实际上它是三爷用来洗·钱的其中一个据点。三爷答应你，这家工厂你能拿到30%的红利，我没说错吧？”
癞头张抖了抖，打从刚被带到这儿来时他就知道，大势已去。
“我猜，你是想让三爷救你。”任怀安将他惨白绝望的表情看在眼里，嘲讽一笑，“可惜，三爷只想试探你。他只想让你为他死，却不想让你生。”
癞头张动摇了，可是他跟着元三爷二十年，知道太多辛秘。对方拿捏着自己在外面养的另一房妻儿和大部分财产，无论如何他都放不下啊。
“账本在哪儿？”任怀安眼神阴冷，“我问你最后一遍。”
癞头张做出了一个决定：“我、我不知道。”
“好，很好。”任怀安枪口直指癞头张的父母和妻子，“砰砰砰”三枪直中额头，三人瞬间没了呼吸，倒在血泊之中。
癞头张双目猩红，却一声都没吭。
任怀安说：“生身父母、结发妻子，这三个跟你吃过苦受过罪的人居然比不上那个好逸恶劳嫌贫爱富的情妇，癞头张你也不是什么好货。”
癞头张三个孩子，大女儿八岁，二儿子五岁，小儿子只有十三个月，全哇哇大哭起来，声音霎是凄厉。
任怀安抓住哭泣的大女儿，将枪口对准她太阳穴：“账本在哪儿？”
癞头张声音嘶哑：“我...”
“三、二、一。”
“蹦！”任怀安眼睛都没眨，直接一枪崩了小女孩。
血溅了一地，癞头张眼睁睁看着大女儿倒地，崩溃大吼：“任怀安！你个畜生！”
“畜生是你，”任怀安将二儿子抓进怀中，“你没有救你女儿，你不配做父亲。”
才五岁的小男孩亲眼看见姐姐被杀，哭泣到痉挛，嘴里一直喊着“爸爸、爸爸。”
“不说？”任怀安将枪口指向二儿子，“三、二、一！”
“不要！”癞头张只是抗拒，尽管心痛，但根本没想真救儿子。
“蹦！”只有五岁的小生命轻飘飘地没了。
癞头张心里犹如千刀万剐，可他又想起情妇和那个漂亮聪明的儿子，想到自己之前早就转移了财产想要和那二人一家团聚，便有了决断。
他本就嫌原配粗鄙，一双儿女不够伶俐。虽说骨肉连心，但他之前压根就没想把这几个孩子生下来，是父母执意他才勉强接纳的。
既然死了那就是没缘分。癞头张薄凉冷血不输任怀安，竟盘算着先虚与委蛇，给出假账本，再想办法逃出花城，和情妇逍遥法外。
任怀安看穿他想法，一声冷笑：“癞头张，那个女人是三爷介绍给你的吧。”
癞头张猛地抬头。
任怀安说：“你长得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你那个儿子跟你和你情妇长得可是一点都不像啊，倒是跟三爷像得很。”
癞头张是个聪明人，他将过去种种稍一思考便知任怀安说的是真话。
“贱人!贱人！元三！老子要杀了你”癞头张失了理智，犹如野兽般嘶吼，泪流满面。他急火攻心，惊怒之余对死去的家人更是深深愧疚，当下恨不得生啖元三爷和任怀安的肉。
任怀安不给他自保的机会，将枪口指向那个只有十三个月大的小儿子。
这次癞头张是真的急了，他只差没把自己护在小儿子身前：“是不是我说了你就放我和儿子一条生路。”
“你把真的账本交给我，我会让你们一家团聚的。”任怀安说。
害怕任怀安开枪，癞头张哽咽着说出了藏账本的地方。
任怀安照着癞头张的指示，亲自押人上楼拿原件。
见任怀安在翻阅检查，癞头张那了无生气、瞬间苍老的脸苦笑道：“不用怀疑，是真的。元三以为他什么都知道，切！老子为了自保，每次做账都要给自己留一份，就想着有一天能威胁他。我在东耀干了二十年，凭什么只能当条狗？早知如此还不如去西照，说不定能拼个老大当当...”
任怀安不听他絮叨，确认账本无误后，他抬起手对着癞头张脑袋就是一枪。
血浆洒满墙壁，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任怀安面无表情地说：“我答应你，让你们一家团聚。”
走到工厂一楼，那个十三个月大的小孩子还在哇哇大哭。
任怀安问领头一个马仔：“为什么不动手？”
马仔犹豫道：“这小孩才十三个月大，我们把他送到孤儿院吧...”
任怀安听到这话嘴角绽放出一个极为俊美的笑容，可他的笑却让手下人不寒而栗。
“不杀掉，留着长大以后回来报仇么？”他轻声问那个马仔，仿佛是在征求对方意见。
“对不起，阿任哥，我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马仔吓得直哆嗦，他掏出手枪毫不犹豫地朝小孩开了一枪，哭声停止了。
闷热的夏日，空气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几个小弟留在工厂善后，任怀安拿着账本坐上自己的车，去元家大宅向元六爷报告情况。
夜晚气温渐渐变凉，任怀安关掉空调打开车窗，手指感受着风的力度。
那本记录着元三爷所有重要资产的账本正静静躺在副驾驶座，任怀安一身煞气，独自走在高速公路上，心情却颇为轻松。
工厂的事不过是个局，一个顺水推舟的局。
刺杀大少爷元炘的女人是不是元三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东耀认为是就可以了。元家内部兄弟阋墙，各怀鬼胎，早已是一盘散沙。反正元家人迟早要撕破脸，元铎也早就想收拾元三爷和他那几个废物弟弟。
以刺杀为理由，砍掉元三爷的左右手，逼他兵行险招露出马脚。
这次的账本只是内斗的引子，东耀或许会因此分崩离析，或许会因此内部肃清，但无论如何都会让元家实力受损。
只有元家虚弱，反黑组才能有更多的力量控制他们。
任怀安看着黑压压的夜空，头一次心里舒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