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抱朴守拙 (第2/2页)
徐让连忙邀请黄梁坐下,还给他点了一杯冰摩卡。
黄梁好奇地观察徐让:这人把西照外套规矩地叠在双腿上,坐姿非常端正;桌前放在两本杂志,一本摊开,一本合上,合上的那本叫做《青年》;在徐让右手边放着一杯常温的蜂蜜柚子茶。
徐让把正看杂志的那页折了一个小角然后轻轻合上,原来这本是《读者文摘》。
“你怎么在这儿?”徐让问。
黄梁傻笑着挠挠头,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早上的事吓到了,想出来散散心。
徐让一眼就看出黄梁窘迫,于是他对黄梁友好一笑。
正好,窗外有一群小学生穿着校服排队从某个大楼走了出来。
“咦?灰街还有学生?”黄梁指着窗外问。
徐让解释道:“那些是东耀和西照帮派成员的家属,两个帮派地盘里专门划分出生活区,光学校就建了好几所。这些孩子暑假会来灰街进行社会实践,一般都有专人跟着。”
也是,东耀西照占据着花城三分之一的土地,里面肯定一应俱全。
黄梁到底年轻,小孩心性十足。见徐让为人温和,便调侃道:“我还记得小学时候,同学们经常编歌来着。”
说罢,他小声唱了出来:“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
徐让微微一愣,随即脱口而出:“我去炸学校,校长不知道,绳一拉赶紧跑...”
“轰隆一声学校不见了!”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唱完最后一句。
黄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上小学的时候也听这歌?”
徐让也笑道:“嗯,我会唱这歌。”
这首歪歌让黄梁和徐让的距离陡然拉近许多,两人越聊越起劲。
黄梁指了指杂志,问:“你很喜欢看书?定期买?”
徐让重新将《读者文摘》翻开,折页的那张刚好印着一首诗。徐让摩挲着那些字说:“看书能让我保持清醒。”
他抬头看向黄梁:“你喜欢看书吗?”
黄梁想了想,说:“我不记得我以前看不看书,但自从醒来后我没看过。”
徐让望着他的眼神颇为真诚:“我觉得人还是要多读书,你没事就看看吧。如果害怕兴趣不深,先从小说开始,现代古典都可以。我建议你先看·中国的,起码不会有文化隔阂。”
黄梁想起他住在花梅鹤家的书房,那间房里全是书。花梅鹤的家是租来的,据他说当时屋主急着转手,连行李都没收拾就跑了。想来原屋主也是好学之人。
“黄梁,我可以留一下你电话吗?”徐让显然很欣赏黄梁。
“可以可以!”黄梁高兴之余倍感荣光,有种天上掉馅饼的错觉。
黄梁知道,西照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看上他一个小虾米,也就是徐让这种出淤泥不染的好好先生才能待人这么亲切。
回家后,黄梁兴致勃勃地跟花梅鹤聊起今天的意外收获。谁料,花梅鹤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花梅鹤语气凝重:“徐让十九岁就跟着玉公子出来做事,他要是和你一样简单还能混到现在?徐让脾气好是没错,但他没有朋友。徐让经常给别人卖人情,但绝不会和任何一个人亲近,包括玉公子。他虽然是玉公子的心腹,但即使是面对他甘愿卖命的玉承欢,徐让也是数十年如一日地保持礼貌。”
戳了戳黄梁额头,花梅鹤提醒道:“北鼻,我劝你小心一点哦,徐让对你好也许是想利用你。不过,他要是利用你就乖乖让他用,他不会亏待你的。如果你做错事,到时候他会从各种意义上抹杀你,绝对让你后悔活在这世上。相信我,脾气越好的人收拾起人来越恐怖。”
黄梁一听这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实在不敢相信脾气温和的徐让是这种人,可是想想早上同样风度翩翩却杀人不眨眼的玉承欢,黄梁突然觉得这个事实也不是很难接受。
懒散地走进书房,黄梁倒在小床上。他环顾四周,这间卧室除了书还是书,倒是这张床显得格格不入。
黄梁将枕头从脑袋下面抽出来抱在怀里。后脑勺挨上床单,脖子下面立刻硌得慌。他翻身掀开床单一看,原来枕头正下方席梦思的位置藏着一个小拉环。
出于好奇心,黄梁将拉环往外一拉,看见一个正方形小空格里放着一只十几年前出产的老手机。
黄梁想,看来这间屋子的原主是个很神秘的人。
鬼使神差,他打开了手机,通讯录里只存了一个人,王子。
黄梁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是童话里的王子吗?他手一抖,居然把电话拨了出去。
“我擦!”黄梁手忙脚乱,慌慌张张地刚想挂断,谁知对方很快就接听了。
一阵沉默,黄梁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呼吸。他脑子一热,问:“你、你是王子?”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尴尬,连忙解释:“呃,我、我是无意中发现这个手机的...里面只有你的电话,机主不在...”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黄梁的心一直往下沉,他是不是闯祸了?
“那个,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黄梁小心翼翼地询问对方意见。
本以为会一直沉默的人却出了声,是个男人。尽管电话里听着不是很清,但黄梁感觉得到,那是个醇厚好听的男中音。
男人说:“如果哪天遇到危险或者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一定要记得给我...给这个手机号打电话。”
黄梁来不及问原因,“嘟嘟”声已经传进耳朵。他盯着那串数字好一会,最后将手机放回原位。
在床上躺着发了一会呆,黄梁闲得无聊便起身观察书架。这些书的主人涉猎非常丰富,所有能想到的学科书架里都有。
他抽出一本医学解剖方面的书籍,本以为会很无聊,但翻开后竟如老僧入定般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加晚上。
直到将最后一页看完,黄梁才终于从地上站起来。他抻了抻发麻的长腿,想起来花梅鹤居然没叫自己练习赌术。
黄梁在屋里走了一圈,这才发现花梅鹤不知什么时候出的门,大半夜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