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冰山一角 (第1/2页)
坐在桌子对面的胖民警忙了好一阵,还是没调出黄梁的资料。
最后,他满头大汗一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黄先生,我们这里没有你的资料。”
黄梁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民警同志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南区派出所每个月都要把新登记的城区居民资料上报市公安局的反黑组,一些被反黑组认定是危险分子的人员资料会被保存下来,不再由派出所保存。”
黄梁对这个结论无法接受:“我就是个普通人,应该没干过什么坏事吧。”
胖民警又在电脑前忙活了一阵,然后抬头看他:“抱歉,我因为权限原因查不到您被列为危险分子的理由。”
黄梁丧气道:“那我就永远不能知道我自己是谁了?”
胖民警看他长相清秀,大病初愈,不像是以往见到的地痞混账。于是好心递给他一张投诉信:“你在这封信上签个名,拿着它去隔壁公安局大楼,上顶层找反黑组,他们会处理你的问题的。”
黄梁:“你们还可以投诉?”
胖民警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可是人民公仆,当然允许投诉了!”
黄梁一看有办法找到自己的档案,立刻高兴地牙不见眼。他飞快在纸上签了名,憧憬地走向隔壁大楼。
市公安局的大楼挺高,少说也得二十多层。黄梁进入大楼时,墙上钟表指针刚好转到下午两点,反黑组也该上班了。
电梯稳稳把他送上顶层,黄梁甫一踏出电梯门,便看见远处一群警察朝这边走来,他们讨论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听起来略显嘈杂。在这群人中心站着一个高个男人,气质卓尔不群。
“南组长,下周一是罗志国警官的悼念会...”
“南组长,这是东耀和西照几个重要领导人最近的行踪...”
“南组长,巡查小组的寒江雪今早已经到了,下午...”
南景游被包围在一群人中间,几乎每个人都有要事和他商量。他一转头,发现身后跟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长得倒是好看,就是脸圆了点。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南景游淡淡地问了一句。
“呃,我...我是新来的”男孩被他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制得话都说不好,“我叫纪慎之,是、是您的徒弟...”
南景游看了一眼这个奶猫似的大男孩,隐约想起来几天前局里传话让他带新人这件事。但这短暂的思绪很快被其他人的报告打断,南景游只好先让纪慎之回办公室待着:“你现在去...”
视线一转,他看见站在电梯口的黄梁。
黄梁抬头,对上南景游那双深沉的眼睛。
他眼见着把黑色制服穿得比高定西服还帅气的高个男人走过来,在那人身后还跟着一群同样颇具威严的警察。
南景游走到黄梁面前,两人身高相当,目光平视。
南景游问:“你是谁?”
黄梁扬了扬手里的投诉信:“你好,我叫黄梁,我来找我的档案。”
南景游回头,对被挤在人群外围的纪慎之说:“慎之是吧?你,去档案室,把黄梁的纸质资料送到我办公室。”
纪慎之如梦初醒,忙不迭地小跑离去。
南景游又对身后的手下说:“你们先下去,三点的会我准时参加。”
抽走黄梁手中的薄纸,南景游示意他跟自己走:“你,和我去办公室。”
黄梁拄着双拐,不甚灵活地跟在南景游后面。
“你腿受伤了?”南景游背对着他,不轻不重地问。
黄梁看着面前的背影,随意道:“哦,没事,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肌肉有点萎缩,医生说过几天就好了。”
说到这儿,黄梁忍不住抱怨:“我说阿sir呀,我不过就是打了个架,这怎么还被划分到危险分子的行列了呢?”
走在前面的南景游猝然停住,黄梁没站稳,鼻梁骨径直撞上对方后脑勺:“我!”
考虑到面前站着警察,最后一个脏字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南景游面无表情地打开办公室大门:“请进。”
黄梁双手拄着拐杖没办法揉鼻子,只好一脸龇牙咧嘴的扭曲相。走进房间时,他看见门牌上写着“反黑组组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很大。地上铺的全是毛色鲜亮的名贵地毯,正对面是整片的落地窗,从这里几乎可以看到南区全部的建筑群。在落地窗前摆着一架望远镜,还有一张很大的书桌。书桌右侧摆放着两个书架,里面的书塞得满满当当;书桌左前方是中式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摆满精致的茶具。
“坐。”南景游拉开正对书桌的座椅。
见黄梁坐下,他走到茶几前,问:“我这儿只有茶,你喝什么?”
黄梁坐在椅子上看他:“你...呃,您能不能就给我倒杯白开水?”
南景游没回头,他拿起一个茶杯,说:“好。”
黄梁舒舒服服地摊在椅子上,转头看见书桌上的铭牌:南景游。这名字可真够怪的。
书桌中间还放着一本没合上的书。黄梁好奇心上来,连问都没问直接拿起书,扉页上写着两个大字“诗经”。
原来是个名字古怪的文艺男青年,黄梁暗暗腹诽。
他又看了看书被打开的那页,题目叫做《二子乘舟》。
“二子乘舟,汎汎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二子乘舟,汎汎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什么意思啊?”黄梁自言自语道。
“你的水。”南景游把茶杯放到他手边。
黄梁被这冷漠的语气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书归回原位:“不、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看看,看看。”
南景游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对面,这下黄梁终于能好好看看这个貌似位高权重的年轻警官了。
南景游目测最多三十岁。宽肩窄腰,长腿阔步,行动敏捷利落,想来是个练家子。说话简洁,喜怒不形于色。头发很短,圆寸,把他那张英气逼人、俊朗深邃的脸衬得极有男子气概。他有一种令人想要崇拜和追随的气度,虽然看上去很冷漠,但并不会让人感到可怕。
南景游的眼神锐利,他跟黄梁对视许久。久到黄梁感到不自在时,他收回了目光:“你之前在灰街的赌场做兼职,对这件事有印象吗?”
黄梁挠挠头发:“有人说了,但我自己没印象。”
南景游:“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黄梁:“我只记得我叫黄梁,黄山的黄,梁山的梁。今年二十岁,是个大学生。”
门被敲了两下,纪慎之低着头把土黄色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到南景游桌上。
南景游打开纸袋,把文件一一摆放在黄梁面前:“你叫黄梁,在北区的一家孤儿院长大。今年二十岁,目前在花城大学读情报学专业。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你十八岁成年后就开始独立生活。为了赚学费,大三下学期,你在南区灰街的一家赌场里做门迎。今年五月赌场闹事,黑白两道聚众斗殴,你也参与到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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