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各奔西东(四) (第2/2页)
“只怕也要沾染上那些狐狸精的sao劲!”春梅见状,也凑上打趣道。“你这丫头,也是越来越没正行了!看来,真要为你找个婆家了!”春九娘瞪了春梅一眼,但心中却不由得想到,那盘休以后在那青丘狐国生活,只怕真会变成了一个多情的浪子。再想起从前与那朱明姝的情愫来,只怕又是一件麻烦事……。
“这么说起来……你便是那天咬伤我的‘皮皮’。”光阴荏苒,十余年后,在小白酒馆的大堂之中,已经长大的陈白白有些尴尬的看着面前的皮定休,有些尴尬的说道。“不错,我便是那天被陈公子踩断了尾巴的那只小狗!”皮定休倒不客气,微笑着拱手说道。
“那一天在那‘白玉会’上,在下……一时……也没有认出你来!”那皮定休越是客气从容,陈白白便越觉得无地自容,只能含糊其词道。“陈公子,你客气了!也是在下藏头露尾,才惹出这许多的误会来!”皮定休此时已然全无了之前的孟浪和偏执,一言一行均颇为得体。
“皮公子,你这样说,正是折煞在下了……”陈白白刚想继续客套下去,却只听到站在一旁的陈学佳实在听不下去了,小声插嘴道:“两位公子,你们若再这般说话,只怕天都黑了,也还是虚言客套!”陈白白听自己的书童这么说,不仅脸颊一红,只能率先打破僵局问道:“皮公子,那下一步你有何打算?”
“在下蹉跎已久,近来才明了自己所肩负的重任!今天一别之后,我便动身前往武陵,与家父生前的旧部会合。致力重建犬戎!”皮定休见陈白白问起,倒也不隐瞒,开诚布公的将自己未来的规划和盘托出。“哦!此去山高路远,皮兄请多珍重!”陈白白听说皮定休要走,心里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毕竟看着自己家小时候养的狗,此刻变成一个翩翩公子与自己对面而坐,侃侃而谈。这样的局面并不是谁都能接受和消化的了的。
“嗯,多谢陈公子!陈公子只身出府,白手起家,想必也不容易!在此,皮某便以茶代酒,预祝的小白酒馆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皮定休也知道陈白白对着自己未必自在,便shuang朗的端起面前的茶杯,微笑着说道,算是与那陈白白正式道别。
“皮公子,请留步!”就在皮定休将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便准备跟着武陵犬戎国从前的近卫周抗一同离开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皮定休转头望去,却只见李嬷嬷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嬷嬷,皮某当时装神弄鬼,惊吓您了!”皮定休见是李嬷嬷,便恭恭敬敬的为从前种种躬身谢罪道。
“皮公子,你多礼了!其实过去的种种,老身倒并不介怀!只是我家郡主在此,有几句话想同皮公子说!”李嬷嬷微微一笑,让到了一边。却只见躲在她身后的潞安郡主,此时已经换上了女装。俏脸绯红之下,显得格外的活泼可爱、楚楚动人。
“郡主……”皮定休看着面前这位朝思暮想的姑娘,不仅又泛起花痴来,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皮公子,你这便是要走了吗?”潞安郡主看着他,有些害羞的说道。此时的皮定休多想说一句:“不、我不走,我yao永远留下来陪你!”但看了看身旁的周抗,他还是勉强压制住了心中的情yu,小声说道:“是……是啊!小生今天便要走了,此前种种孟浪、多有滋扰!还望郡主恕罪!”
“好吧!你竟要走!我也不留你!那么……我与小白哥哥便送你一程吧!”潞安郡主落落大方的走上前去,拉着陈白白的手说道。皮定休见潞安郡主与陈白白如此亲密,心中自然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面对这两位郎才女貌、又岂有他一个犬妖的容身之处,也只能苦笑道:“那……那便有劳郡主和陈兄了!”
三人离开了“小白酒馆”,沿着奔流不息的永安河漫步走去。看着身边十指紧扣的潞安郡主和陈白白,皮定休自感形单影只,不由得又暗自神伤起来。正欲托词先走,却只听潞安郡主小声说道:“咻咻!其实你能回来看我,一直跟着我,我很感激!”
皮定休见潞安郡主如此在乎自己,恨不能当即便化为从前小狗的模样扑进她的怀里,但看着潞安郡主与陈白白双手紧握的样子,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舍,勉强的应和道:“郡主……你……您言重了!其实皮某之前也是放不下心中的执念,才险些酿成了大祸!”
“你别这么说,是我不好,其实在那长河画舫之上,我已经对你倍感亲切,只是我无论如何想,也不会猜到你便是小时候陪伴我的咻咻啊!”潞安郡主轻轻的松开了陈白白的手,走上前去。从自己的头上取下金钗,递到了皮定休的面前。“这支……”皮定休看到眼前这支金钗不由得又惊又喜,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咻咻,其实不说你也知道。这支金钗是我母亲的遗物,那一天我不慎将它遗失在市井之上,小白哥哥为了哄我,熔了自己的长命金锁,溜出陈府之后打造了一支新的金钗拿了回来!”潞安郡主手捧着金钗,眼角微微泛起了泪光。
“嗯!陈公子也算是有心,不仅图样画的有模有样,更难得的是小小年纪便知道要将那新的金钗作旧。只可惜他百密一疏,并不知道那金钗之上其实刻着一排蝇头小楷!”皮定休接过那只金钗,低声吟道:“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嗯!我发现小白哥哥给我的金钗上并没有这曲《蝶恋花》,但又不忍辜负他的一片美意,便一直都没有说破。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咻咻,你竟然会为了我,离开陈府在那市井之上苦苦寻觅了三天,最终帮我把我妈的遗物找了回来!”潞安郡主顿了顿,用衣袖轻轻的拭去了眼角的泪痕,继续对皮定休说道:“今天我把这支金钗送给你!权作是我们相识一场的纪念!”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皮定休手握着金钗,低吟了一句李太白的古诗,沉默了许久,才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对潞安郡主道:“多谢郡主,此物皮某一定妥善保管,留待以后与郡主再见之时!”潞安郡主见他收下了金钗,似乎也非常的欣慰,小声祝福道:“那我便预祝你成功复兴犬戎,成为一代有为明主!”
“嗯!那我也祝郡主和陈公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皮定休说罢,便对着潞安郡主和陈白白躬身行礼,两人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见自己的面前已然不见了皮定休的踪迹。陈白白兀自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只见潞安郡主神色凝重的看着自己。
“明姝meimei,你……”陈白白见她脸色有异,刚想关心几句,却只见潞安郡主惨然一笑,低声说道:“小白哥哥,明姝有话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