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各奔西东(四) (第1/2页)
(四)
夕阳西下、陈府的后花园中,幼年的陈白白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台阶之上。独自品味着玩伴远行后的孤独。今天一大早,陈白白便拿着昨天在街市之上新买的风车,跑去找朱明姝玩耍。但当他跑到对方平时所寄居的那间屋子面前时,所见的却唯有人去楼空的萧索和寂寥。
“春姨,你是说明姝meimei今天不来了吗?”陈白白又急急忙忙的跑去找春九娘,但得到的回答却令他更为失望:“你明姝meimei以后应该都不会来咱们家了!除非……”春九娘温柔的摸了摸陈白白的头,小声说道:“除非白白你将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汉子,让靖王爷招你为郡马……”
“我不信……春姨,你骗我!”陈白白用力的摇了摇头,举着风车头也不回跑出了陈府,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靖王府的门前,但此时往昔门庭若市的王府,同样是大门紧锁。虽然这一结局早在数月之前,陈白白便已然从大人们无意之间的谈话中,隐隐约约的听到过。但当这一切真实的展现在自己面前之时,他还是感到异常的心痛和难以接受。
陈白白用力的拍打着王府的大门,直到自己稚嫩的小手竟然裂开了几道口子。但鲜血淋淋此刻却让他感到异常的畅快,仿佛心中所有的郁结都被那手掌之上的阵痛所掩盖了,不再令他感到莫名的压抑。门终于徐徐的打开了,但给出的答案却与陈白白的心中所想出奇的一致:“陈公子,王爷已经就藩去……今天一大早走的!圣命难违啊!明姝小姐也哭的很伤心,说无论如何也要和你见上一面……只是……”
很多年之后,陈白白才理解到了那天靖王爷选择匆匆而别的良苦用心。毕竟当时靖亲王与陈良造的通家之好,已然落了所有jian佞之辈的口实,说靖亲王利用陈良造囤货居奇、扰乱市场,从中渔利的大有人在,那“勾结富商、图谋不轨”的罪名虽然只是捕风捉影,但是那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可怕,还是令靖亲王只能选择了不辞而别。
怀着极度的失望,陈白白步履蹒跚的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看着手中那不知何时已然有些破损的小风车,心中不禁想起了与朱明姝在一起时,那些追逐打闹、嬉笑快乐的时光。而就在他沉浸于此刻的落寞之际,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从后花园的一角窜了过来。陈白白定睛一看,正是那只自己唤作“皮皮”而那朱明姝非要叫“咻咻”的小狗。
“皮皮,去、去、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陈白白平素最害怕的便是那毛绒绒的东西,偏偏这小狗是春九娘抱回来的,朱明姝又格外的喜爱,自己对它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敬而远之。而那小狗似乎也知道陈白白并不喜欢他,因此平时里和他也不是非常的亲近。
陈白白本以为自己这么用力的挥手,那只对方便会知趣的离开。但谁知道那小狗竟然咬着尾巴凑上前来,围着陈白白打起转来。“皮皮……你……你想做什么……怎么……明姝meimei今天不在府上,你便想来欺负我不成!”陈白白有些生气的呵斥道。但那只小狗不仅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作势要扑到陈白白的怀里,陈白白见状连忙双手用力一推,却不想那狗爪“啪”的一声便拍在了手中的风车之时,顿时将那本就有些毁损的风车拍了个稀烂。
“皮皮……你……坏狗狗……滚开!”那风车本是陈白白此时最为心爱的玩具,顿时颇有不满的站起身来、准备拂袖而去。而那小狗似乎也知道自己犯了错,急于装乖卖萌、便作势躺在了地上。但偏偏就在此时,慌不择路的陈白白一脚便踩在了那狗尾巴之上。那小狗疼的“汪、汪”乱叫,猛的跳起来,张口便咬向了陈白白踩着自己尾巴的那只脚的踝骨方向。
陈白白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一脚便踩中了那小狗,正愣在当场之际,便感觉自己脚踝之上一阵剧痛,连忙后退一步,低头望去才看见自己踝骨之上已然多了一排溢出滴滴鲜血的牙印。“坏狗狗……我……我打死你!”此时的陈白白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胸中满腔的委屈和愤懑,此刻更是全部通过那踝骨上的伤口发泄而出,顿时便抬起没有受伤的另一只脚,朝着小狗踢去。
那小狗此刻也感觉自己的尾骨疼痛难忍,但毕竟是方才不慎咬了自己的主人,也正兀自低着头认错,没有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这凶横的一脚,当即便被踢飞到了一旁。陈白白看着那被自己踢飞的小狗,见他躺在花园的地板身体不住的抽搐着。心里倒是有些不忍,更担心自己若是将那小狗踢死了,自然少不了惹来春九娘的责罚。但就在此时,那只小狗突然挣扎着站起之后,身形竟隐约间变大了一倍,双眼更放出异样的红光,显得凶狠异常。
“吼……”小狗对着陈白白发出一阵低沉的犬吠,随即身形一纵便猛扑了过来,陈白白此时避无可避,也不知道哪里的勇气,竟迎上前去。一人一狗便打在了一处,等到陈府的仆人发现之时。那陈白白与那小狗都已然是遍体鳞伤,不过陈白白所受的不过是些皮外伤,但小狗却已然是奄奄一息,气若游丝了。
“主人,你看……”春梅第一时间抱着那浑身鲜血淋漓的小狗,快步跑进了春九娘的房间。“唉!这也是命中劫数……”春九娘叹了口气,将小狗放在自己面前的书桌之上,用手轻轻的按在那小狗的额头之上,微微的光芒之中,那小狗的呼吸渐渐平缓了起来。竟渐渐的睡着了。
“主人,这个……我不太明白!”春梅站在春九娘的审判,有些疑惑的问道。“春梅,你随我而来,自然不知这世间妖灵生活之险恶!今天之事,便是‘童子劫’!”春九娘一边替那小狗疗伤,一边向春梅解释道:“世间妖灵要修炼得道,需每五百年渡劫一次,依次为雷、电、风、火、水、木、天、地、人。而这‘人劫’便是‘童子劫’。”
听春九娘这么一说,春梅便大致明白了,所有的妖灵修炼,多少都有违天和,故而上天还设下劫难,使其经历九死一生,方才能真正修成正果,而这十岁以下的顽童,打杀动物并不算是杀业,因此不管那些修行的妖灵有多大的道行,碰见童子,被打伤打死也都只能算是命中注定。
“那这盘休经此一劫之后,以后想必是否极泰来了吧?”春梅想明白了个中的道理,倒不由得为面前的这条小狗感到欣喜起来。“哪有这般容易,他身负武陵犬戎复兴的重任,今天之种种仅仅只是开始……”春九娘施法已毕,微微叹了口气道:“不过经过这件事之后,这陈府他是待不下去了!春梅,你替我准备一下,我明天便带他去那青丘……”
“青丘……主人,是想将着盘休托付于青丘女主……”春梅听春九娘这么一说,心中不由一惊。“嗯!我也知道那青丘或许未必适合于他的成长,但这普天之下,也唯有那青丘,才能容的下他!”春九娘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张道符,用朱砂写了一行小字,便让春梅拿去化了。片刻之后,又一道灵符从那屋顶之上飘落,春九娘接在手中看了一下,会心一笑道:“这青丘女主倒也豪气,只是这盘休去了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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