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泼皮木平仲 (第2/2页)
木平仲只侧头看了这宋少卿一眼,也不理会他,又冷声说道:“我只知道我兄长现在性命旦夕之间,凶手却还不知道在哪里。”
“当年我西疆三十二寨,有感圣王天威,俯首纳贡,这百年间从不曾缺了礼数,你们几次民乱,也有我数千伢子们北上热血疆场,尸骨都不得回乡,只能在凤凰山上空竖石碑。如今弄的我兄长这般模样,只一句凶手已在缉拿之中,莫不是你们以为我西疆男儿好欺负!”
一番话说完,也不理诸人,转身跪到榻前,顾长卿已在收针,看着他说道:“不可动气,不可轻动,再过三日,手脚便能活动了。”
木平仲又接口问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医好?”
顾长卿回身看了眼司马文候,口中说道:“王爷乃是中毒,世间罕有,至于什么时候医的好,我已同钦使跟王爷说过,你自己问吧。”说完,收好金针便拉了木小蛮出了营帐。
木平仲听了顾长卿所言,起身又要发作,苏星泽一个箭步挡在司马文候身前,木平仲伸手就要推他,苏星泽伸手挡过,听的司马文候说道:“木平仲,本候跟你兄长相交二十年,他如今身中剧毒,算是我护卫不周,他日定当把凶手提到你跟前任你处置。”
说完径直走到榻前,看着那木王爷说道:“护卫不周,元伯兄恕罪,你且好好养着身子,小弟必然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我看你要怎么交代!”木平仲听着还是这话,阴沉的说了一句,苏星泽连忙跟了上去,又站在司马文候身侧,见那榻上木王爷微笑了一下,看着司马文候说道:
“文风不必介怀,注定有此一劫,躲是躲不掉的。平仲他自小就野惯了,受不得任何规矩,冲撞了你,还请看在为兄的情分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司马文候闻言轻声笑着说道:“无妨,元伯兄无需放在心上,再过几日,王都便有大夫过来,你且放宽心好好休息。”说完也不理那木平仲,带着苏星泽几人回了自己的营帐。
刚进营帐,苏星泽便把方才混乱,死了两个兵卒的事说了,司马文候还不见如何表示,那宋少卿却大声道:“有这等事,你刚才为何不说!”
这话听着苏星泽可有点不乐意了,侧身看了宋少卿一眼,也不行礼,直接问道:“宋大人觉得刚才这事能说?”也不等他回答,回身又说道:“侯爷,刚才几位大人都跟着侯爷进了营帐,外面就下属一个,下属初来,也没的经验,不知此事可有惯例处置之法,只叫他们抬了尸体回去,先不要妄动,凤鸾寨那些人下属也只叫人暗中看着,并未拿人,到底如何,还请侯爷吩咐。”
司马文候脸色本就有些阴,如今还死了人,也显得有了些火气,听苏星泽请示意见,嘴唇动了动,显是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旁边鲁学士说道:“表兄,这些蛮人这般凶蛮,不如借此杀一杀他们的威风,进了城也好行事。”
苏星泽心里却不赞同这话,不过他们兄弟之间,却不似宋少卿,未得吩咐插不得嘴,便看着司马文候,等他发话。
司马文候听了表弟所言,转过身看着他道:“出来之时,叔父怎么说的你忘记了?多看,少说。这等大事,岂能如此莽撞。”说完又向着苏星泽问道:“你刚才为何不说?”
苏星泽没想到侯爷也来这般问他,心下想道:大不了回我的清江去,想要给我气受,却不容易,当下便梗着脖子说道:“启禀侯爷,下属识字不多,在码头上打混了这两年,却也有些见识。”
“当年圣王设这安西王府,王弟当封,想来也是怕西疆有所反复,一直延续百年,如今突然要以凤鸾寨那人质一般的木元伯领爵,可是朝廷觉得西疆形势有些波折,却又不能动刀兵,为求稳妥的法子?”
司马文候本是问他为何刚才不说杀人之事,他却扯到安西王位上来,那宋少卿又要开口,却被司马文候抬手压了下去,只看着苏星泽轻声道:“不错,你继续说。”
苏星泽见侯爷并不说他,胆气更壮几分,脑子里理一理思路又继续说道:“朝廷这个法子,下属也是觉得不错的。那木王爷打小便在王都,受的都是汉家教化,以他来接任安西王位,既能跟朝廷保持一致,又因他出身也能压的住土人。”
“刚才下属要是当时说了杀人一事,侯爷又如何处置?若是放过,未免当场失了威严,叫那木平仲看轻,若要惩治,那木王爷求情又如何?秉公而断,怕是侯爷以后跟那木王爷不好相处,也怕对王爷的身子有什么影响。”
“那木平仲大不了交两个人上来,侯爷真能说杀就杀?下属看那木平仲外表看着粗鲁耿直,心里头的弯弯儿怕不必那当官的少。两次冲撞行营,说不定是他故意使人为之,侯爷真要杀了人,他在下头鼓动一番,说不得还要弄出更大的乱子来。”
司马文候听着苏星泽一番话,脸色渐缓,眼神也亮了起来,见他额头竟是有了细汗,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情由,轻笑一声说道:“往后你就依着你的性子说话,用不着学他们文绉绉的。你且说说,眼下该当如何?”
苏星泽本来想着,既然进了侯府,万般事务皆有体制,这些日子说话间也就注意了些,他自己本身也是觉得实在别扭,听到司马文候如此体贴,心里敬服之余,整个人也便放松了些接着说道:
“侯爷,要我说,这木平仲也就跟清江码头上的那些泼皮手段没多大差别,他后头说不定还有什么人指使,现在也不用去管他,两个人死了也就死了,再杀回来,显得我们也跟他个泼皮一样。”
“朝廷封了那凤鸾寨的木元伯回来做王爷,对西疆几十个寨子来说,应该是了不得的恩典了,肯定对他们也有些要求,侯爷作为钦使,到时候应该也要跟那各个寨子的首领有一些往来,等到适当的时候,再把这事提起来,说不定对侯爷的差事有些帮助。”
“所以我就觉得,杀他木平仲两个人,只是小人手段,麻烦首尾也多,侯爷您看的是大局,这事,我们也就先当他没发生过一样,那木平仲心里肯定轻视侯爷,说不定还会露出些什么尾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