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人命 (第2/2页)
窃案未破,眼下又出了这命案,看样子也不是个好差事,无缘无故的一个混混被人打死在这破庙,他虽不是江湖中人,但是做了几十年捕房,苏星泽的判断他却是相信的,这清江城里头,跟这混子相熟,又有理由朝他下手,并且有这本事的,去哪里找去!
杜九心里头烦闷,当初张大人提了苏星泽来做这副班头,他本是有些想法的,现在却恨不得他连自己这张椅子也坐了去。
“如何?”约莫过了盏茶功夫,杜九看着王老爹收了工具,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死了有至少两个时辰,被人震坏心腑而死。”王老爹简单的说了结果,收了东西就往外走。
简单的两句话,杜九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来,干脆叫人先把尸体抬走,又安排几个手下四处查探一番。看看可有什么其他线索。
后院这一片,其实孙六已经看过,看着两个捕手在那翻查,他也没去管,站在苏星泽身侧也不知道小声的嘀咕着什么。苏星泽看尸体已经抬走,要结案之时才能领回来,眼下也没其他什么事了,便跟杜九打过招呼,带着几兄弟回城。
回到城里,经过这一番耽搁,张家铺子已经上了门板,酒是喝不成了,几人都有些没意思,苏星泽也只得叫他们几个各自回去休息,自己转身往城东家走,走了两步,发现孙六跟在后面并没回去,看他神色,也不知有什么事,便回身笑骂道:
“六儿你这是惦记着我那两坛果儿酒呢?”
兄弟几个玩笑惯了,孙六听了这话,却不像往常那般,神色很是认真的左右看看,凑上前来说道:“先去哥哥家再说。”
苏星泽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只得由他。两人加紧脚步,不一会儿便到了苏家宅子。玉娘见得夫君回来,上前问了因由,自去伺候茶水,苏星泽带着孙六来了书房。
孙六一路上显得极小心的样子,进了书房也是如此,门里门外的又看了一遍,苏星泽不知他弄什么玄虚,正要恼他,却见这小子从怀里掏出根珠钗来。
孙六小心的掏了珠钗出来,一边递给苏星泽一边问道:“哥儿看这玉钗,可曾在那里见过?”
苏星泽见了玉钗楞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应该是他在庙里找到的,可能是凶手遗留之物,立即问道:“这是庙里找到的?为什么不交给杜班头?”
孙六把玉钗塞到苏星泽手里,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给他也不见得拿的到凶手,还不如哥儿带着我们去捉了人好拿赏钱。”
苏星泽也知道他的这点小心思,虽然做的不对,自家兄弟,也不好多说他什么,当下也不出声,低头去看那玉钗,看了几眼,只觉得有些眼熟,似曾见谁插过,想了一下,却又想不起来。
“哥儿也觉得眼熟?我也是,当时在庙里我就在想了,这一路都没想起来。”孙六看着苏星泽的表情,也有些郁闷。
“是有些眼熟,不过,等下你还是把这钗给衙门送过去。”苏星泽很是严肃的说了一句。私藏证物,还是命案,这罪名可不小,就算他苏星泽在这城里头有那么几分名望,真要较真的话,最少也是个破家之灾。
孙六倒是有些不以为然,看着苏星泽梗着脖子说道:“送回去做什么!这钗子看着名贵,那凶手丢了肯定要找回来,不如哥儿我们去那庙里藏着,只要那凶手出现,以哥儿的本事,还不是束手就擒。再不成还有我们几个,想他双拳也敌不过我们八手。虽然柱子家里头没人,但是衙门里的赏钱也不少了。”
孙六这要一番话句句在理,苏星泽却不为所动,马上他也是衙门的人了,就算他现在去拿住了凶犯,但是私藏证物,私自拿人,日后还如何在捕房里头混?那班头杜九又如何想他?
两人正僵持着,玉娘端了茶进来,孙六说了一通,口也干了,端起来就喝,却听到身旁玉娘笑着说道:“这钗子,六郎你从哪个姑娘头上蛰摸来的?”
孙六放下茶碗,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心里头还在想着借口,听的玉娘又“咦”了一声说道:“倒跟潘夫人插的那支一模一样。”
孙六一下没想起来这潘夫人是谁,苏星泽却楞了。玉娘口中的潘夫人,正是城守张大人的如夫人,美貌与玉娘一起在这城里并称,苏星泽也曾见过几次,现在想来,那潘夫人头上,好像确是一直插着根这样的钗子。
“玉娘看仔细些。”苏星泽拿过玉钗看了一遍,又递给妻子。
看这玉钗的款式用料,是极名贵的,一般人家根本用不起,而钗身上并没留下匠人的印模,那就是客人特别定制的,很难会有同款。
“应该是了,当初我还问她要过图样,想要也打一支呢。”玉娘很肯定的下了结论。
苏星泽并不怀疑妻子的眼光,或许是被人拿来同做比较的缘故,这潘夫人倒经常请自家妻子上她府上,关系还算亲密,两个妇人在一起说的,无非就是首饰衣衫,取下来比较研究自然平常。现在妻子如此肯定,那么,就算这支玉钗不是潘夫人的,也是出自同一家店的同一匠人之手,找到了这个匠人,那么玉钗的主人也就有了着落。
这样想来,苏长卿心里有些振奋,孙六私自拿这玉钗去守株待兔自是不成,不过没有玉钗,也是能守,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玉钗交到衙门,并呈上自己的判断,有了这番努力,想来张大人也不会再计较私藏证物一事。
人命关天,苏星泽也不啰嗦,跟孙六说了没有玉钗也能守到兔子的道理,自由他去守,苏星泽自己则想着先去衙门禀告。议定完毕正要起身,徐妈在门外说是府衙来人,请苏星泽往衙门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