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人命 (第1/2页)
苏星泽一路想着此事,一路低头避了日头疾走,刚转过阳安街,只见一个身影直往怀里扑过来,苏星泽完全不及反应,便同来人撞了个结结实实,好算他还有些功底,连退了几步方才不至跌倒。
对面那人却没他这般本事,苏星泽一稳住身子,连忙跨前两步,弯腰就要去拉那人起来,一边问道:“你没事吧?”
地上那人却是个姑娘,二八年纪,浅绿色的百褶裙,袖口收的紧紧的,一副外族打扮,随风而来一阵阵香,有点淡,有点凉,很是好闻。
“哪个要你扶了!”小姑娘脆生生的说了一句,拨开苏星泽的手臂,自顾爬了起来,一边打量着苏星泽,一边揉着臀部。
苏星泽要赶着去娘娘庙,见这姑娘没甚大事,客套一句抬腿就要前行,刚跨出一步,这姑娘后退两步又挡在了他前头,苏星泽不知她意欲何为,只得按住性子问道:“姑娘可还有什么事?我有要事出城,实在不好耽搁。”
“谁管你有事没事,”小姑娘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扭头左右街道两边看看,又说道:“我问你,这城里头哪家的酒好喝一点?”
“姑娘找酒?这倒容易,张家的米酒,陈家的清酿,这方圆数十里都是有名的。”苏星泽牵挂着娘娘庙的人命,粗略说了一遍这清江城的名酒,看这姑娘打扮,应是刚从外地来,又提醒到:“不过这清江城不同其他,姑娘想喝酒,现在恐怕不成,得等到晚上,白天都没什么人开铺的。”
小姑娘听了苏星泽后半段,似有所悟的长长“哦”了一声,也没问其他,自顾的走了,苏星泽被这一耽搁,有些担心不能在衙门前头去到庙里,腿上也就加了两分气力。
娘娘庙就在城南的南安山上,本是当年圣王下令,为统一之战中牺牲的将士修建的,原本叫做圣母观,只是这大江西南子民并不信佛,圣王还朝之后就少了人照料,几任城守,也都只在初来时拿些零钱意思一下,一百多年下来,原本气震西南的圣母观,就变成了现在这娘娘庙。
苏星泽赶到的时候,衙门的人还没到,一伙无赖子倒来了七八个,当家的郭大头正站在大门口看着山下的来路,见到苏星泽快步上来,马上前迎了两步。
“到底怎么回事?”苏星泽随口问了一句,打头就往庙里头走。
“前两日有个兄弟也不知道哪里听来,说是这山上来了头豹子,闲来无事,我们就下了些套子,想着剥张豹子皮来孝敬苏哥儿,头两日都没动静,大伙儿也都灰心了,今日一早,柱子说要再来看看,也没人陪他一道儿,等了半天不见人回去,叫人来找,才发现死在了庙里头。”
圣母观刚修好时,正殿偏厅大小十三间,整个有半个山头大小,不过风吹雨打之下,现在已经败落了大半,两层的大殿早塌了,围墙也只剩了地上一圈。
苏星泽一边看着残庙的景致,一边听着郭大头解释,等他说完了,又回头说道:“这些凶险的事以后先跟我说一声,你们又没拜过师傅,就凭那几下瞎比划,要真碰到了,你们往哪里跑去?”
身后郭大头听了这话,只恨不得一头拜倒,心里头感动,嘴上也变得结巴起来,“苏哥儿仁厚,只是怪柱子他命不好。”说着又走到前头去带路。
尸体在后院,苏星泽跟着郭大头绕了一圈过来,见还有两个混混守着,想着衙门的人这会儿也应该要到了,忙说道:“你们两个先出去。”又问郭大头道:“没动过吧?”
郭大头知道苏星泽的意思,一连声说道:“没有没有,苏哥儿都没看过我们怎敢乱动。就是我之前靠近些看了一下。”
“看出什么来没有?”苏星泽听的他已经看过尸体,随口问了一句。这些人虽然只是些不入流的混混,但这些偏门左道之事,自有他们的眼光。
“看不出来什么,”郭大头有点不好意识的讪笑了一下,“身上看不到伤,也没流血,周围也没什么打斗的痕迹。”
苏星泽听了郭大头的判断,自己也蹲下身去从头到脚看过一遍,确如郭大头所说,全身上下既没伤口,也没血迹,脸上双目园瞪,一副诧异的样子。
苏星泽略略思量一阵,这人脸上的表情,看着像是认识的人下的手,而据他所知,柱子是当地人,打小就是个混混,他平常往来的,也就庙里这些人。郭大头看不出伤势,苏星泽练过些拳脚,却知道应是伤了内腑,整个清江城的地下江湖里头,他不觉得谁有这个本事。
心里头这样想着,正要叫郭大头帮忙把尸体翻过来瞧瞧,却听到前院传来阵问话声,想是衙门的人到了,只得打消了进一步查看的念头,刚站起身,破墙后头便转出几个人来。
来的是捕房班头杜九,带着两个捕手以及仵作王老爹,孙六他们兄弟三个也跟在后头。
作为一城捕房班头,城内这三教九流自然多有交集,更何况苏星泽还是入了城守大人眼的,杜九也知道这些混混跟苏星泽的关系,见他先一步在此也不意外,直接冲他打了个招呼,开口问道:
“苏哥儿可曾看出些什么?”
苏星泽微笑着回了礼,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连带着自己的猜测都说了,又招呼兄弟几个让开位置,让王老爹查验尸体。
兄弟四个避到一边,孙六一向是个话唠,看着苏星泽嚷到:“哥哥遇到凶手没有?”
苏星泽看着孙六,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前些日子虽然张大人许了副班头的位子,不过州府行文还没下来,便还算不得准,此时若能抓到凶手,依惯例,可是能领一笔丰厚的赏钱,而若是杜九他们抓着凶手,那只是分内之事,若是有苦主的话还好些,说不定还能得点好处,若像现在这般,顶多也就上司褒奖几句罢了。
孙六见着苏星泽的表情,便知道没了希望,嘴里叹了口气,犹自有些不死心的又去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王老爹拿出家伙事开工,杜九也蹲了下去。他这几日的日子也不好过,王府失窃一案,张大人给了七天期限,眼看着都三天了,却还是一点线索没有,虽然王家许下的花红很是诱人,无奈这窃贼做过这一单便收了手,王家现场也不像是惯犯行事,这种偶然性案件,想到拿到贼人,实在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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