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卖葡萄（一） (第1/2页)

一个星期后，乔警察果然给大脑壳带来几张葡萄画，都是白纸画的，裁成满尺的尺寸，显然是按照正规的尺幅作画的。
　　
　　乔警察带话，要一斤粮票五毛钱，就能买十个馒头。大脑壳给了二斤粮票一块钱，让乔警察带回去给画葡萄的人。
　　
　　葡萄画得很好，但大脑壳不是用来欣赏的，他想用这些画换钱。
　　
　　大脑壳家住市中区，家的附近有家外汇商店，里面的商品很丰富，但一般的进不去，进去也买不了东西，必须要用外汇，或者专门的外汇卷才能买到。因此，进出那个商店的，大多数是外国人，或者有外汇卷的中国人。
　　
　　那个时候中国封闭，很多地方都不准外国人去。外国人来了，都是专门的进口旅游大巴，专门的导游。来中国的外国人不多，能看见外国人的中国人也不多。
　　
　　外汇商店就是服务外国人的，所以就经常看到进口大巴拉着外国人来买东西。
　　
　　大脑壳家在附近，自然看到外国人的机会就比小镇上的人多。他知道那些外国人不但相貌与中国人差异大，蓝眼睛高鼻梁，兴趣爱好也与中国人大相径庭。老外来中国，看见什么都稀奇。蓝色布帽稀奇，蓝色中山装也稀奇，满大街自行车更是稀奇。偶尔有老外在外汇商店门口，向小巷子里探头探脑，趁导游没注意，脖颈上吊着照相机就进了巷子。
　　
　　看见中国人推豆花，对那个石磨就感觉稀奇，弯腰上下打量，也许是琢磨上面放豆子进去，怎么就不见了，拿着相机咔咔拍照，还提出来要买一个。
　　
　　见三五个小孩蹲在地上拍纸块，检起一看，上面画了人物，是中国的门神，都是大花脸，也感觉稀奇，要买几张，小孩们不干，因为老外拿的花花绿绿的票子他们不认识，要送给老外，把老外高兴得。
　　
　　小巷深处有补锅的，老外驻足观看。只见围一圈人，脚下大小的铁锅铝锅锑锅。中间一个风箱炉子，一个系着围腰的人弯腰使劲拉风箱，小炉子上面一个铁勺。看铁勺里面的小铁皮熔化成红红的铁液，补锅停下风箱，用小锤把面前一口铁锅的漏洞敲一敲，把漏洞旁边不平顺的地方敲整齐，然后左手托一张厚厚的毛边纸，纸上撒一把细炭灰，右手用拿起铁勺，把铁勺里面的铁液倾到在左手的细炭灰上，朝着那铁液“呸”一口唾液，然后迅速放在锅底往上一按，同时右手拿一个小布墩朝铁水一按，漏洞就被塞住了。上下左右摩擦几下，然后用一块沙轮打磨，直到把那块铁疤磨平顺后，铁锅就补好了。
　　
　　特别是哪个打苞米花的，一圈小孩，快乐地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中间也是一个风箱炉子，上面架着一个圆铁罐子，也是一个系围裙的人，一只手拉风箱，一只手转那个铁罐子。转一会，那人停下风箱，把圆铁罐子从炉子上拎下来，一头塞进一个用篾条编成圆圈的作为口子的长布口袋里，一边大喊，一边用脚猛蹬铁罐子，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股烟雾腾起，香气扑面而来。本来软瘪的长布口袋猛地鼓起，一些黄白黄白的爆米花从口子喷溅出来，有的掉在地上，有的喷到那人的头上，衣服上，可能是烫，那人摇头跺脚，用手拍打衣服，象在跳舞。
　　
　　老外知道这个是爆米花，因为他们也吃，大人吃小孩吃，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爆米花是怎么被生产出来的。要吃的时候，就是从肯德基或者电影院里买。现在看见爆米花是怎么生产出来的，都很感兴趣。尝一尝还烫嘴的爆米花，感觉比肯德基买的好吃多了。几个老外就嘀嘀咕咕，大概是商量把这个弄回去，山寨一下，大批量生产，肯定好卖。草坪上，开PARTY，一边烤肉，一边就用这个东西打爆米花，那还不吸引人？每个家庭都买一个，那得卖多少？
　　
　　老外越商量越兴奋，一个老外就对打爆米花的比比划划，手里拿着一张一百美元的美钞。
　　
　　打爆米花的哪里懂老外的意思，见老外手里摇着一张绿莹莹的东西，然后指指那个圆铁罐。打爆米花的直摆手，老外也不懂，见摆手，以为是嫌钱少，另外一个就拿出两张百元美钞，还是摆手，又一个拿出三张美钞。
　　
　　就这样，一边不停地摆手，另外一边的就不断增加美钞，五张，八张，十张。一个老外急了，干脆从皮包里拿出一叠美钞，问打爆米花的，一万美金，卖不卖。
　　
　　打爆米花的还是摆手，指指圆铁罐，又指一指旁边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手里拿这个一个小竹篾簸箕，正眼巴巴望着那个旋转的圆铁罐。
　　
　　原来，打爆米花的以为老外是要买圆铁罐里面的爆米花，他想告诉老外，他不卖爆米花，这锅爆米花是哪个小姑娘的，要买，就去向小姑娘买。
　　
　　导游气急败坏地从巷子口跑了过来，叽叽咕咕地责怪老外，巷子口有一个中英文的牌子，上面写着，外国游客到此止步，问他们怎么不遵守中国的外事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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